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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阴间回来的人(一) 经营了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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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是产生攻击欲望和暴力行为的原因之一————贾艺声正当防卫案》(补记录)(标题仅代表黑旺卡律师个人意见。窦开.2223.1.6)
补记录时间:2223年1月2日上午7时30分
口述地点:赵楼东律师事务所一楼零号办公室
口述人:姜小年律师、窦开副主任(高级合伙人)
记录人:黑旺卡律师
一句话总结:从阴间回来的人
200多年前的2020年,有一个律师在逢泰市律师行业横空出世、名扬四方。有人说他是活死人,有人说他用生命献祭律师行业。人民币在毁誉交加中往他的口袋奔流不息。日益疲软的律师职业市场向他展开最友好善良的面孔。因为,他是办案金矿,是最节能劳动者,是各家律所待选合伙人的最高优先人选。他代理案件,三天只需睡一个小时,一天只吃一小包番茄酱,四五天不用喝水、上厕所,在公共事件发生后最多20秒,便出现在事件当事人左右,背着早已草拟好的代理合同,无论事件当事人有多少个,各有何种诉求,代理合同居然都适用!
他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的比蚂蚁少,干的比电脑好,还为世界提供了良好的情绪价值、提高了当地律师的平均颜值:他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都保持着肤如凝脂、颜如玉,顾盼之间神采飞,神思清明,敏捷深奥。
就这么一个劳模,积极向上的文化人,也没能做到人见人爱。有三、四个法官、警察先后报警声称,东方宏和他两个律师朋友:赵传季、楼素珲都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地点,有时还外形扭曲。这时就会发生谋杀案!公安机关对此嗤之以鼻,不予立案;有好事的律师自费私下调查,查明的事实是,这几位法官和警察对哪个地方感兴趣,那里就会发生谋杀事件,堪称当地柯南们!而东方宏只不过受当事人委托碰巧出现在这些地点办事而已。至于赵传季、楼素珲,两人确实都是律师,曾和东方宏过往甚密。赵传季据说在两年前因代理案件受重伤,暂停执业,远赴美国进一步治疗。他受伤后不久,他父亲便从其官员职位上提前退休了。楼素珲家世代经商,到了她父亲那代富贵逼人来,财运亨通。她的父亲带领家人一跃完成阶层飞跃,自己则成为了当地鼎鼎有名的大富豪。楼素珲从小就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在家庭观念影响下长大的她性格外柔内刚,宅心仁厚,曾和东方宏谈过恋爱,在东方宏代理一宗案件受伤后,与之友好分手,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身为少将的老乡,两人迅速坠入热恋,后于2020年初结婚,现在欧洲蜜月旅行。他们身边的人对他俩赞誉有加,什么谋杀案完全是诽谤!大部分律师认为这是法官群体对律师群体的偏见使然;有的则明里声援报警的法官警察,暗地里半信半疑。就在法律共同体快忘记这些指控时,报警的三位法官中的一位,名叫向明,在周六上午破天荒的给法官助理阮晓丽打了一个电话。被吵醒的阮晓丽接通电话,还没说话,只听向明在电话那头疑惑的“嗯”了一声,停了两秒让阮晓丽立刻带上工作证和执行公务证,和自己一起去全市所有医院查一查有没有东方宏、楼素珲和赵传季的就医记录或者体检记录。向明正要告诉阮晓丽自己所在地址,被阮晓丽打断了:“向法官,我们调查这三个人的就医记录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呢?”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咔哒一声开门声,和一连串尖细的嘿嘿嘿的笑声,电话挂断了。向明说话一本正经,官话连篇,连开怀大笑都打着官腔的节拍,绝无可能恶作剧出恐怖的笑声吓唬人。况且他俩从无私交,最近一次工作八小时之外的的联系就是这周五晚上十点,向明找东方宏有事,错按成阮晓丽的电话了。东方宏和阮晓丽的电话号码只有中间一位数不同。阮晓丽愣了半秒,回拨向明电话,无人接听。她翻身仰面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找出东方宏微信,这是过去为办案互加的。她发短信问东方宏,昨晚向明找他干什么。过了一个多小时东方宏才回信息道:“向法官昨晚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在等待东方宏回复的期间,阮晓丽突然回忆起,昨晚警察蹇黎宝在朋友圈罕见发了一段视频,内容是他又组织几个同事和向明法官、向明的庭长黑石一起吃零食打游戏。这次他们都戴着可在打游戏同时看到真实世界的VR,看不出谁是谁。蹇黎宝还给这条视频加了条标题为:新朋友,旧味道。阮晓丽看到后赶紧在这条朋友圈下点赞,并且评论道:“零食和游戏最配了!”后来她再翻看这条朋友圈,发现这条视频已被删掉了。蹇黎宝和黑石都喜欢和向明开玩笑,她想:“可能是有人和向明闹着玩吧。难道他这条朋友圈有什么内涵背景故事,懂的人才懂?向明提的这个工作要求挺莫名其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想到这里,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眼养神,不知不觉去和周公约会了。
远在逢泰市西门汇鑫大厦13楼,一家名叫幻世界游戏网吧的一间包房里,东方宏背着大书包,头戴一顶渔夫帽,手拿苹果手机,面无表情的往包间里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里间里,有一只一米八高通体白色的人脸大蛾子直立靠墙而站,模仿的是2016年日本电影《死亡日记light up the new world》里的白色死神阿玛的造型。只是那张脸显得十分痛苦,看起来很像向明,没有呼吸。东方宏看了大蛾子一眼,戴上口罩,系紧帽绳,警惕的环视一圈房间,从白色大蛾子对面的阳台一跃而下。坠落过程中,他张开手臂抓住十二楼阳台边沿,阻止了下坠,却重重撞在阳台外墙上。他毫不在意,一点不停顿的双手一拉,把自己送进十二楼阳台里,脚步不停跳进房间,换了一身衣服,背起换下的衣服,开门扬长而去,毫发无损。十三楼的游戏包间响起敲门声,是向明的庭长黑石在向明死亡后接到向明打来的电话,邀请他来十三楼包间打游戏的
东方宏走到地下停车场时,听到有警车鸣着警笛停到大厦门口。他上车后掏出手机给赵传季、楼素珲发了同一条视频,视频是从十三楼阳台正对着白色大蛾子的角度开始,一直拍完了整个游戏包间的摆设,后面还有一段电脑里播放的VR录制的游戏过程。十分钟后,他一手开车(这是违反交通规则的不良示范!)一手向赵传季和楼素珲发出云会议邀请。两人秒连接。东方宏将车转为自动驾驶,说:“时途……”赵传季和楼素珲面露疑惑,东方宏虽然没看屏幕,却好像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一样,停了下接着说:“就是八方通快递站那个负责人,黑猪头。他没死,视频里这个法官可能是被他杀的……”
话还没说完,楼素珲失声问道:“你……你不说他死了吗?”
赵传季没吭声,仔细看着屏幕。
东方宏看了眼赵传季,接着说:“当时我确实看到他死在我面前。但是这个人也确实和时途长一张脸,一样的性格神情,连我杀死他的细节他都知道。这事发生时,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这些细节连警察都没调查出来,他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俩也有些不同。这个人会格斗术,体格健壮,力大无比,不像时途那副痨病鬼身板!今天我一时大意,没曾想被他挣脱跑掉了。哎,他还向我提起你们在国外的具体地址。你们注意点周围人的安全,这人有点危险!”
赵传季往椅背上一靠,说:“从阴间回来的人啊?怕他怎的!”他眉眼下依然透着玩世不恭、自信不羁和扬扬之气。他说这句话只不过想吓吓楼素珲和东方宏。这是他无聊时下意识博取关注的方式。
楼素珲皱起鼻子,不满的说:“你咋这么爱给人取外号,这次取的名儿不好听,瘆人!”
赵传季确实喜欢私下里给人取外号。
三人好像回到过去合伙代理案件的日日夜夜。有共同的目标和互相帮助中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只是,自从游盛悟一案,三人自觉已分道扬镳,走上不同的岔路,再无回头路可走。即便他们明知各自都怀揣有同一个目标:为游盛悟伸张正义。
赵传季和楼素珲的感受比东方宏更复杂。东方宏成功说服他俩放弃顾虑代理游盛悟案,带给他们内心的创伤、失败、痛苦和无缘由的愤怒,让他俩不想看到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两个人,特别是不想看到东方宏。虽然这痛苦是他们想为游盛悟找回正义的颜面的驱动力。另外,楼素珲还有些可坦白于公众之前的感悟:经由此案,她发现了在法律之外,东方宏的脆弱无能,暴力摧枯拉朽的威力。
东方宏则没那么多感受。两年前,他在办理游盛悟案过程中,为救游盛悟而受重伤。自此开始,他越来越冷静、理性,一如他的皮肤、五官的温度逐年降低至零摄氏度;他的思维、逻辑逐渐只关注严谨计算、准确分析现象、精准制定策略、平衡资源需求、专注于支持所有人幸福。没有爱与不爱,也不为谁喜怒哀乐,更不恐惧、忧虑这点身心异常。他想为游盛悟伸张正义只是因为,这是法律精神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