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秋》帘悬

2、哥哥？ 沈怀秋

　　沈怀秋整理完自己的行李，将书桌前的转椅拉开，掏出手机就窝了下去。

　　微信显示有新的朋友未通过，点进去查看，对方就一句话。

　　墨念。爸让我加你。

　　沈怀秋垂眸盯了几秒，给对方设置好备注便通过，也没回。她走神一会儿，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刘海和碎发顺着向下垂。天花板白花花的亮光有点刺眼睛，看着看着不自觉闭了眼。

　　突然听到敲门声，开始沈怀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个声音变清晰才睁眼，清醒过来。

　　她感觉自己浑身因为搬家而发软没力气起来，朝门口说了句，“进来吧。”

　　站在门外的墨念听到后开了门，他举起右手，一套粉色的睡衣叠好安安静静的放在上面，“爸爸给你准备的睡衣。”

　　沈怀秋是坐着的，以她仰视的视角，少年格外的高，和门顶没有多少距离，头发还有点湿湿的，应该是刚洗完头没完全吹干，身上穿着纯蓝的睡衣，零星散布着蜡笔小新，手上的一抹粉比较显眼。

　　没等到她的回应，墨念接着问了句，“要么？”

　　“好，给我吧。”说着沈怀秋用手撑着椅子起身走近接过，“谢谢。”

　　“嗯。”墨念完成任务转身回自己卧室了，在她同一楼层的不远处。

　　沈怀秋关好门，把睡衣展开，上面的图案是小新的妹妹小葵。她以现在的姿势顿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这一看就是墨向引的意思，买睡衣也要哥哥妹妹配套的，好可爱。

　　浴室里的水汽往外飘出来些，沈怀秋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偏大了，把最上面的扣子扣好也还是会变成V领，她拎着肩膀处的布料往后扯扯就作罢。

　　屏幕显示在和墨向引的聊天界面，沈怀秋编辑好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沈怀秋：谢谢叔叔，睡衣我很喜欢。
　　接着配了个小猫的表情包。

　　累了一天，沈怀秋沾到床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也不知道怎的，明明没定闹钟却还是自然醒了。沈怀秋睁着眼躺床上，身上盖的被褥软绵绵的，还残留着一夜的温暖，特别舒服，她还想再挣扎一下入睡，闭上眼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实在睡不着索性起来了。

　　洗漱完，沈怀秋下了楼，还剩几层台阶时她随意瞄了一眼，发现墨向引和墨念还有许怃都已经聚在沙发上了，好像在交谈着什么。

　　面对楼梯坐的许怃率先看见她，朝餐桌的方向指指，“宝宝桌上有早餐。”

　　沈怀秋跟着看，看到桌子上的面包后点点头，抬腿走去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开始吃。

　　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还没完全清醒，沈怀秋嚼面包的速度很慢，还在发呆。

　　至少墨念无意间看到时是这样的。

　　她双手手肘靠在桌上，莫名显得娇小。

　　沈怀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来端着盘子去厨房放好了。回客厅的路上，她抬手揉揉自己的脸，试图不再发呆，接着就听见墨向引叫她。

　　“小秋，过来一下。”

　　沈怀秋乖乖走过去。

　　墨念也正常看她。女孩身上的衣服随着主人的动作晃晃荡荡，整个人看起来很单薄。

　　许怃给她留了位置，但是是挨着墨念的。

　　沈怀秋也没在意，看一眼坐下了，接着将手撑在自己大腿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坐下之后，左边传来淡淡的香味。那种味道很难描述，但就是很喜欢，不像喷了香水后的刺鼻香。

　　茶几上放着的电脑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墨念的个人信息。

　　“小秋，我们刚刚一起想了下，打算让哥哥转去你的学校，这样你们一起在学校有个照应，上下学可以一起，学习上有不懂的也可以互相帮助，现在妈妈叔叔和哥哥都是同意的，询问一下你的意见，你觉得呢？”墨向引越过墨念和她说。

　　沈怀秋点了点头，“可以啊。”

　　墨向引和蔼笑笑，“好，那我现在就办理手续。”

　　见事情办完了，墨念从沙发上站起身，打声招呼便走了，刚快到楼梯，墨向引叫住他，“阿念，你们今天是不是有个同学聚会，带妹妹一起去玩玩吗？”

　　沈怀秋忽地抬眼，下意识侧头去看许怃。许怃应该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在身侧的手轻轻碰碰她的腿，“去嘛，你好久没出门玩了。”

　　“好吧。”沈怀秋妥协的应着。但是如果墨念不同意她也去不了。

　　“。可是去了那边没有她认识的人，不过我无所谓。”墨念说话间隙看了沈怀秋一眼。

　　“也是。”墨向引立即转头问沈怀秋，“小秋介意吗？”

　　沈怀秋第一反应，反正去了也没说一定要在他身边待着，都行呗那就，想着想着朝墨向引摇摇头。

　　“好，那待会儿阿念你走的时候把妹妹带上。”墨向引头转正，又看回墨念叮嘱，“看好妹妹哈。”

　　“嗯。”墨念应完，看沙发上一群人没事了，继续上楼。

　　大人们有事要聊，沈怀秋很懂事的找借口回了房间。

　　听见手机叮叮响，沈怀秋触屏看，是墨念。

　　墨念：十点出发，自己提前准备一下。

　　沈怀秋：好。

　　沈怀秋怕自己忘了，便走到衣柜前，想着先换衣服。还是有点风的一天，她穿了件没有领子的打底衣，外面穿了件毛衣外套，主元素是星星，黑色灰蓝色和杏色的拼接还蛮独特，裤子是阔腿牛仔裤，也有星星的装饰。沈怀秋看了几眼发现随手拿的却有点配，所以又选了个星星发卡。背的包包挂坠也换成了小星星。

　　所有做好，沈怀秋拿起手机一看，才九点半。

　　正当她窝在转椅里玩的起困意时，墨念终于发来消息。

　　墨念：好了吗。

　　沈怀秋：好了。

　　于是沈怀秋就开门下楼，墨念已经在大厅等她了。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沈怀秋总感觉墨念从墨向引让他带自己一起去聚会后就有点隐隐的不开心，以至于跟在墨念身后时，她一直在想怎么开口。

　　好不容易想到该说什么了，又被称呼难住。她该叫他什么，哥哥？好肉麻好奇怪，墨念？刚认识直接叫名字吗？还是以兄妹的关系认识的，直接说？感觉有点点没礼貌。绕来绕去想来还是哥哥适合点，沈怀秋皱皱脸，破罐子破摔对着墨念说话。

　　“那个。哥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沈怀秋还很心机的将哥哥两字减小音量。

　　不过还是被墨念听到了。哥哥。。吗？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清楚。其实是有些乱神的，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回复平静，冷淡“嗯”了一声。

　　到了汇集地，沈怀秋放慢脚步等和墨念有一段距离后才跟着进入。她打量了一番周围，盯着墨念在卡座拐角处的角落坐下，又看了一眼，这一眼墨念也在看她。沈怀秋移开视线往座位边边去。

　　两人进来时，包间里早到的同学有抬头看，看到墨念被惊一下，虽说大家平时在学校呆在一起很久了，应该看腻才对，但当看到私服的他还是会被帅一跳。校服下的他比较稚嫩，这会儿身上的感觉很不一样。

　　看完墨念去看沈怀秋又被惊一下，女孩应该是年纪比较小，长相稚嫩却不失精致，穿的衣服很符合她身上所透露出的感觉，甜美，乖。

　　停留在沈怀秋身上的目光还是偏多一些，应该是大家没见过她有点好奇。

　　所有需要参加的人来齐后，场内的灯光渐渐昏暗到最后不开，只留下几盏小灯，亮度够大家看到事物但是不怎么能看清楚。

　　沈怀秋本来是环抱着手环顾四周看有什么好玩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但是看一圈下来啥有趣的都没发现，便开始想玩手机了。

　　季栾雨来到沈怀秋身旁坐下，轻声细语和她打招呼，“Hello妹妹，我刚刚看你和墨念是一起进来的，你们认识吗？”

　　沈怀秋侧头看她，看到第一眼就特别喜欢这个姐姐，她声音好听长的好看，对她的语气还很温柔，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候香香的，不自觉换上笑脸。

　　“算认识吧。？”确实，沈怀秋不太能定夺。说熟，可他们才刚认识两天；说不熟，又是兄妹。

　　季栾雨看到她原本的笑突然变的有些疑惑，被可爱到所以笑出声了，肩膀抖了两下。“哈哈哈算吗，好。那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有。”沈怀秋犹豫着回答，“但我不确定他加不加你，我问一下行吗？”

　　“当然可以啦。”季栾雨拿着手机在旁边等待。

　　沈怀秋：哥，有个姐姐想加你，应该是你同学吧，我能给吗？

　　对面秒回。

　　墨念：别给。

　　沈怀秋有点惊讶，居然秒回。扭头朝他的方向看去，墨念低着头玩手机，左腿搭在右腿上，屏幕的亮和环境的暗相互交杂，衬托得他五官更加立体，渗透出的氛围和周围格格不入。

　　沈怀秋看着季栾雨无奈笑笑，举起手机将聊天记录给她看，手指微微遮住“哥”。

　　“姐姐他不想加。”

　　“好没关系。”季栾雨回复，刚要走又折返回来，“妹妹我可以加你吗，觉得你长的好漂亮。”

　　“好。”沈怀秋听到她的夸赞，笑得眼睛弯弯。

　　“那我先回去啦？”加上好友后季栾雨指指自己座位的方向，看到沈怀秋点头，试探着伸手摸摸她的脸，“真可爱，拜拜。”

　　沈怀秋盯着她的背影呆呆挥手。

　　墨念这边情况差不多，也被人问。

　　季让初拍拍墨念的手臂，“那边那个小妹妹你带来的？”

　　墨念听着他的话抬头看了眼，刚好看到沈怀秋挥手的一幕，没停留多久就低眸接着看手机，“不是，不认识。”

　　季让初“噢”了一下，刚刚看到季栾雨去找她了，于是在微信上问她。

　　季让初：妹啊，你刚刚是不是去找那小妹妹了。

　　季栾雨：昂，咋的了，看上人家了？

　　季让初：那我也够变态，看着挺小的吧，我就是好奇，没见过她。

　　季栾雨：哦，没问她年龄，但我也感觉很小，应该是墨念带来的。

　　季让初：？不是，墨念还说不认识，他演我？！

　　季栾雨没再回她这幼稚哥哥。

　　倒是季让初开始烦墨念，“不是吧阿念哥哥，你还说不认识，人就是你带来的！还跟我装。”他捂着胸口装作一脸悲伤，几秒后又变成一脸不对劲，“你不会是以为我看上人家了所以才跟我说的不认识吧，哇塞心痛。。在你心里我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再吵我换座位了啊。”墨念听的耳朵起茧，受不了他，抬手指了指。

　　“好的。”季让初立马变回正常，好好坐回自己的位置。

　　终于熬到散场了，沈怀秋打了个哈欠，然后去看墨念，等他走了自己就跟着。

　　墨念把手机揣进衣服口袋，捏了捏脖子起身，往门口走。路上瞥了眼沈怀秋，见她在起身跟着，自顾自出了门。

　　他们的包间离大门口比较远，中间要穿越很多走廊。

　　大家离开的方向不一样，墨念走着走着察觉周围杂乱的脚步声和谈话声逐渐没了，一个节奏不一样的脚步声因而突出，但是很轻。

　　沈怀秋跑一会停下休息。哇塞？走那么快想把我甩走啊。行，满足你。她跟不上他，本来墨念腿长，走一步比她大很多，现在又走的快，沈怀秋想跟上得走一会儿跑一会儿。这和练体能有什么区别。

　　沈怀秋站在原地稍稍休息，看着墨念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到拐弯看不见人影。

　　哇塞？。

　　沈怀秋怕自己待会儿迷路，赶紧跟上去，路过刚刚墨念过的拐弯处，映入眼帘的是分岔路口，还是楼梯交汇处。

　　脑子嗡的一下，沈怀秋定住一会儿，上前去问工作人员，“你好姐姐，请问这里怎么到大门啊？我有点迷路了。”

　　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一条路，沈怀秋照她说的走，结果走回来了。

　　“欸？不是。”沈怀秋抬手揉了揉头，想着拿手机给墨念发消息，身后就有人叫她了。

　　“沈怀秋。”墨念喊她。

　　沈怀秋转身看他。视线对上的一瞬，一股心虚感迸出，从哪来的不知道。她幅度很小的抿抿嘴，朝他走过去。

　　“找你好久，在这干吗？”墨念的语气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感觉好凶。

　　“我跟不上你然后迷路了。”沈怀秋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这都会迷路。”墨念丢下一句往前走，“自己跟上，再丢我不找了。”

　　“好。”沈怀秋轻轻应着。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这一次，速度放慢了很多，她可以跟上。

　　还得是叔叔的威严。沈怀秋偷偷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