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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诡异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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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医药谷一个废弃了的院门口亮着一盏风灯,一个黑嘘嘘的人影在院子里打坐,身后的屋子塌了一半的屋顶,看着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寻着千里追踪的气味找到此处的仰月带着灰衣卫将小院团团围住。
千里追踪是一种香果,产于秘境,果无味,与人体接触后产生极淡却持久的香气,将果实晒干磨成末后质地极轻,走过路过的一点微小流动就会卷扬而起,漂浮在空中,一旦沾上人的肌肤或者吸入,产生的气味三日不散,是追踪的极品。
轻乐小筑那条暗道不知是何人所造,构造十分隐秘,活路原地绕圈,死路反倒是通道,若不是靠着这香末留下的气息,根本找不到出口,更别说追到此处。
既然人藏在鬼医药谷,道无谋与盗尸脱不了关系,为何会瞒过了凤清雅?但若来人与谛观失踪无关,凤清雅让他盯着这人又是为何?
仰月一肚子疑惑。
此行凶险,损兵折将。
凤清雅赠的八字浮现在他脑中。
破败的小院落在仰月眼中危机重重。
鬼医擅毒,小心行得万年船,他人未动,运功驱起负剑,一剑先扎破了那盏犹如鬼火的风灯,第二剑撞开了半闭的院门。
院子里打坐的人影纹丝未动。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仰月喝了一声,第三剑气势如虹,穿过院门,直刺那黑嘘嘘的人影。
长剑带着呼啸声停驻在人影之前。
那人影竟然纹丝未动。
“去!”仰月劲力催动,飞剑穿透黑影。
“砰。”人影爆破,飞尘卷扬,片刻间消散在夜色里。
竟然是诡女的凝气成型。
诡女不是已经死了吗?
“破!”仰月内力发动,再次催剑,飞剑势如破竹,撞进了破屋之中。
这一去,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声息。
仰月失剑,扬声喝到,“什么人在屋内?再不出来,放火烧院!”
管他什么古怪,一把火烧个干净。
“哈哈哈哈,清风堂的小娃娃行事竟然如此狠毒。”有人狂笑,穿破屋顶而出,落在屋顶上。
月色下那人一张鬼面摄人,一身乌衣劲装,背负青峰双剑,手中提着仰月的飞剑,看身型正是那夜半入城的夜行人。
清风堂弟子驻颜有术,仰月一身白衣飘飘,夜色下衬得颜面如玉,看似幼嫩,其实已经年过三十,被人称作小娃娃,一口恶气涌上心头,“呔,你们青峰堂只会装神弄鬼,半夜戴着个鬼面,是没脸见人吗?”
“哼哈哈哈,见人用人面,见鬼用鬼面,这道理你都不懂吗?这把年纪,白活了。”夜行人笑得狂妄。
仰月没他牙尖嘴利,见面还未动招就先呈败相,心中戾气更甚,“废话少说,你交不交人?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
“交什么人?死人吗?现在没有,不过别着急,一会就有了。”夜行人收敛了狂笑,语气中的狂妄却丝毫未减。
“放火!”仰月没心思和那人废话,挥手下令。
紧随其后的灰衣一早已散开站稳阵型,此时有一半将外衣翻转,露出里面的棕衣来,棕衣擅布阵用器。仰月听劝,没打算贴身肉搏,带足人手,用保守打法,力图减少伤亡。
棕衣听令亮出火器,对准屋顶一顿乱射。
夜行人眼见四周火起,也不恋战,连番踢飞射来的火球,趁火球落回阵中引起骚乱之际,飞身跃起,扬声喝道,“人留给你便是 ”,便踩着飞射而来的火球从人头顶上飞跃而过,转瞬便远去了。
“追。”
仰月一声令下,躲在暗处的青衣和一半灰衣衔尾狂追。
仰月分身乏术,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来在小院一查究竟。
火势渐旺,破屋里毫无动静。
这热度,这烟气,是个活人就该憋不住了。
“灭火。”仰月算算差不多得了,让人压住火头,进去查探,要是里面只有死人,烧成了灰就麻烦了。
他受命追查谛观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说死要见灰。
这把火这么一烧,鬼医在里面撒毒什么的就都破坏掉了,伤不了人。
仰月虽然不会掐命盘,但自小算盘打得极精,行事但求一个稳字。
醺黑了的破屋里空空荡荡,没找到人形物品。
活人死人都没有。
“搜。”
“拆。”
“挖。”
棕衣用器技术今日有了新用途,连拆带挖,风卷残云般把个原本就破的院落翻了个底朝天。
破屋只是一个饵,什么都没有。
面对被摧残成一堆碎木头烂泥堆的破院,仰月站在那炼气人形坐过的地方四下打量,苦苦寻思,这青峰堂的人这半夜三更把他引这啥也不是的破院里来,究竟是何用意?
还有,青峰堂啥时学会了诡女的炼气成型?
若炼气成型之功法已经外传,那如今究竟有多少人能使?
这佭俍城如今是越发诡谲了。
仰月抬头望月,月色虽盛,却照不穿这夜色重重。
离开破院后,鬼面人非但借着夜色和过人轻功把追兵都甩了,连千里追踪的气味都消失了。
倾巢而出追一个人,最终却还是追丢了,清风堂的脸面被他一人丢尽了。
仰月垂头丧气回到轻乐小筑,对着拆成板块的厢房残渣发呆,留着这屋当陷阱,却不知谁才是堕入其中的猎物。师祖把这任务交给他之前,不知有没有算出如今这个结局?
千里追踪为何会突然消失?
仰月百思不得其解。
仰月的如意算盘算不出其中的蹊跷,鬼面人却比他更加糊涂,他既不知在轻乐小筑染上了千里追踪,也不知何时何人为他消解了这奇香,更不知宋元传到京城的线路图为何把他引到了一座几近坍塌的无人小院。
莫非手里的情报有误?
他在城郊林子里毫无方位地乱窜,好歹把身后的追兵甩了,却不知接下来该去何处,线索断在那个破院,还得回头找,俗话说得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宋元,绝不能离开。
后半夜的城郊静悄悄,放眼看不到人迹,本就破败的院落被掘地三尺成了个大坑,破房子没了看着倒是整洁了许多,拆下的零碎整齐地堆放在院墙之外,鬼面人蹲点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不像有机关能藏人的样子。
这宋元能在哪?
院落里有双眼睛盯着鬼面人。
鬼面人回头张望,却见三丈开外站着一只手掌大的灰鼠,勾着前肢呆立在坑里盯着自己看。
未倒的院墙上,站着一只灰鸦,侧着头看着鬼面人。
月光下这一鼠一鸦神态显得异常诡异,好似两个人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鬼面人。
鬼面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暗骂了一句晦气,带起一分掌力,挥手驱赶鼠和鸦。
灰鸦吃劲,展翅跳起,风劲过后,又落回远处,原模原样望着鬼面人。
灰鼠向后仰了仰,跌了半跤,扭了半圈又站直了。
鬼面人原还骂自己疑神疑鬼,这一来顿时警醒,传闻蛮疆有驱兽之术,莫非这是让自己遇上了?这驱兽之人是敌是友?
“喂,装神弄鬼的,出来见一面,不然我可要下杀手了。”鬼面人对着灰鼠压着声音嚎了一句。
嚎完了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对着一只老鼠发狠。
夜黑风高,不闻人声。
鬼面人说到做到,挥手处掌风掠起,灰鼠灰鸦瞬间被一切为二。
碎尸跌落,被窥视的感觉随即消失。
鬼面人静等片刻不见动静,拔身而起,返身奔赴佭俍。
启明星高挂天际之时,一无所获的仰月带着满身倦意折返休憩之处,手伸向房门之际,心里突生不安。
脚下的幼狮躬起背,呲着牙,作出一副准备攻击的架势。
屋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