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凰竹

5、第 5 章 某种说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膛间攒动，周玺一时不语。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太子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过了一会，几个内侍走进殿中，将周玺请了出去。快要踏出门的时候，周玺微微侧头，声调甚是温柔，话里话外却尽是疏离之意：“君臣有别。”
　　太子转过身的一刻，周玺踏出门外，内侍轻轻地把门合上，彻底地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此刻浅夜，正是京城热闹的时分，周玺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打着瞌睡。感知到马车停下，周玺施施然睁开了眼，眉眼倦怠。仆从掀开车帘，询问他：“将军，需不需要买点柿子糕回去。”
　　周玺这才懵懂地想起，家中的小侄子最爱城西糕点铺的吃食，以往他只要回京述职，途中都要买上几两，带回去。

　　周玺点了点头，下了车。挑好柿子糕，一旁的仆从接过手，去同店家结账。周玺转过头，踩上踏板，预备上车，忽而身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头，目光落在铺子一隅，那里摆着淡黄色的桂花糕，上边点缀着些许枣泥。在一众各式各样的糕点中，桂花糕单调了不少，可周玺还是注意到了它。

　　结算完毕，马车又启程，车厢里除了柿子糕的甜香，还掺杂着桂花糕的清香，丝丝缕缕扣人心弦。

　　“太子，您要的桂花糕。”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同样飘散着桂花香。
　　太子坐在一堆奏折后，视线缓缓地扫到那碟桂花糕上，晶莹剔透，形式各样，尚食局可谓是用尽了心思。太子却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然后说：“花纹太复杂了，拿下去吧。”
　　尚食局里的女官厨子不明所以，又尝试了几次，每每被驳回，几乎都泄了气。也就是这时，一位进宫不久的宫女请缨，做了一份最是简单的样式，送去东宫。
　　终于被接受。

　　那个宫女解释道：“我以前在城西的铺子干事，这个桂花糕是那里的厨子教我的。”

　　东宫发生的一二事，周玺浑然不知，他正在教小侄子耍剑。
　　周玺边牵引着小侄子摆姿势，边道：“你的下盘不稳，改天我带你去跑几圈练练气力先。”
　　周宣如一脸郑重地点了头。周玺没忍住，笑了声。
　　片刻后一个仆从跑来院子，汇报说：“沈大人派人来，说明日要不要一同去清风阁喝酒？”
　　周玺弯眼笑道：“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两关系好？”
　　仆从心里跳了一跳，低着头没吭声。听这周玺话里的意思，大抵是生愠了。外人不知，将军府上下却是明明白白，周玺并不是表面上的那般温文尔雅，脾气尚好，相反，他手里的手段比任何人的都要多，只看他用不用心思罢了。
　　“你去帮我回复，我会去的。”周玺道。

　　仆从退下。
　　半柱香后，周宣如放下剑，喘气道：“三叔，我想休息了。”
　　周玺垂眼看着他，没说话。被他这么盯着，周宣如心底止不住地发怵，刚要打退堂鼓，周玺温声道：“那你去休息吧，一刻钟后继续练。”
　　周宣如心放了下来，扔下剑，跑进屋里去了，在一众嬷嬷的嘘寒问暖里又是喝水又是吹风，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