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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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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濯灵刚到府门口,便看到慌慌张张的雯喜。“怎么了?”谢濯灵心中的弦紧绷了起来。“哎呀,主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听他们说,你今日遇上他了?”雯喜见她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
“他?你是说裴相?”谢濯灵进了门,坐在塌上按着颈处,两个钟头可不是那么好熬的,她现在只觉着腰酸背痛。
雯喜听后打了个寒颤,“主子,这宫中谁听到他名字都是要避讳一二的,就连陛下也…”雯喜对谢濯灵一副散漫有些无可奈何。
“我记得他原先还不是这幅样子吧”谢濯灵喃喃。“他那时可是名动京城的少年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时,裴玄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白马金鞍,金冠绸缎,宽大飘逸的下摆随风飘动,尽是风流儒雅。王清颜那次出乎意料地带年少的谢濯灵偷偷到民间,一睹状元郎的风貌。
那时京城不少女儿家都对裴玄倾心,却不知为何,裴家却没议过一家亲事,裴父更是离奇地与裴玄断绝父子关系,两不相认。再后来,裴家涉嫌结党营私,满门抄斩,血流成河,唯独裴玄活了下来。
京中不少人揣测是裴玄所为,他因父亲与其断绝关系,而怀恨在心,才出此下策。虽无人敢说出口,却已经在众人心中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夜色渐深,谢濯灵扶额坐在案前,翻看着一本古书,却不知怎的总是静不下心,便只好作罢,起身到窗边,看着月色出神。
“裴家人,真的是裴玄所害吗?”她默默想着这个问题,很久,心中也没答案,只是越想越烦躁,最后索性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几日后,文宣帝召见谢濯灵)
文宣帝咳嗽了几声后,开口:“梓舒啊,你也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梓舒”是谢濯灵的字,许久未听有人这么称呼过自己,她不适应地微微蹙眉。
文宣帝向前倾了倾身,“你可愿为父皇分忧啊?”谢濯灵一下怔住,她原以为就算文宣帝不会让她嫁一个心爱之人,也不至于让她蒙难。如今观来,倒是她错了。
“父皇想让你与单于和亲,你也应有所听闻,单于近几年侵扰边境,实是民不聊生。”谢濯灵听罢,眼睫发颤。
“父皇,儿臣体弱,恐…”谢濯灵磕首。还未说完,一只琉璃盏便向她摔来,砸在了她手背上。谢濯灵倒吸了一口气,眼眶一湿,眼泪滴在地面上。
文宣帝拂袖而去。
曹公公叹了口气,正欲离去却被谢濯灵叫住。“曹公公,您看着我长大的,我求您救救我。”谢濯灵未起身,依旧跪地,双眸眼波流转,满是希望。
“长公主殿下,舍不得。奴才心有力力不足,公主还是请回吧。”曹公公转身的一瞬,谢濯灵跌坐在地,顾不上什么体面,哭地梨花带雨,却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她从天明一直跪到圆月高挂,膝盖已毫无知觉,衣衫单薄,浑身散着冷气。
脚步声传来,谢濯灵急忙回头,似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稻草。那人一袭红衣,神色冷淡。谢濯灵哭地头晕目眩,等他走进才认出,这是裴玄。
“长公主殿下。”裴玄微微颔首,面无表情。谢濯灵偏过头,拭去泪水,没有答话。“请丞相移步,入内等候。”曹公公走了出来,埋下头。
“几个时辰了?”他问,目光落在曹公公身上。于他而言,这目光就像钝刀子割肉,战战兢兢地回道:“回丞相,有,有五个时辰了。奴才早就奉劝长公主,奈何长公主不听…”
裴玄冷笑了声,“自己明日去领几个板子。”曹公公连忙点头,裴玄摆摆手,他便逃窜了去。
“公主求陛下,倒不如求我。”裴玄走近了些,矮了矮身,水平地看着谢濯灵。红衣落到地上,分外风流。
谢濯灵没想到他一个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权臣会屈身,以示与她一个早已没落的公主平起平坐。惊讶之余,问:“你知道了?”裴玄点了点头,谢濯灵轻叹了口气,说:“我还不至于向旁人求情。”
谢濯灵正了正身,算起来,裴玄长她四岁。倘若一个老者说此番话,她还会仗着年纪小,豁上面子求个情。但是面对裴玄,她实在开不了口,头不禁低了几分。
“公主倒是有骨气。”裴玄似有似无地笑了笑。“也罢,本是微臣分内之事。”他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谢濯灵一下抬起头,“此话当真?”步摇从乌发中滑落,裴玄伸手,正好接住。
他的手碰到了谢濯灵的耳廓,谢濯灵耳朵一红,发起烫来。裴玄移开手,只是将步摇交给了谢濯灵。“自是当真。”裴玄起了身。
“公主可还能起得了身?”谢濯灵缓缓支起身子,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她身形一晃,跌入裴玄怀中。身上的寒意散开,裴玄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如此,怕是要僭越了。”裴玄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谢濯灵身上,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谢濯灵勾住他的脖子,没有布料相隔,微妙的气氛蔓延开来。她又松了手,“公主殿下还是抱紧些好。”他抱谢濯灵毫不费力,或许是从未抱过人的缘故,他的手紧紧固着。
“于礼不合。”谢濯灵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公主也不必多礼。”裴玄大步流星地走着,夜间风大,谢濯灵往他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