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百鬼竹

1、第 1 章

　　大包，或者说是包拯，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郑王爷时，只当他是一位种花的老人家，隐约间透着股睿智的老人。
　　“什么种花的老人家，他是郑王爷。”天子一语言破他的身份。包拯心里不禁起了几分敬意。
　　“郑王是是周朝最后一个皇帝，恭帝，柴宗训。”
　　初次见面，郑王便以“夺宠之花”道尽了一腔老练之力。
　　“这花过于娇艳，免不了被人摘去的命运。”
　　包拯只道郑王以花言世，万般没有料到，这番言论竟成了自己日后的写照。
　　“包拯，如果你是当今天子的话，我庞统，决不会有谋反之心。”
　　“你知道么？朕一直以来，最怕的不是庞统，而是你，包拯。……天下正因为有了你，所以，很难太平。”
　　为了天下太平，包拯果真什么都愿意。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悬崖下，他再一次被辽国马队救起，再一次被送回双喜镇。
　　逃回双喜镇的半年里，他又变回大包，风月楼的小跑堂。
　　大包虽木讷，却不蠢，不笨。他还是渐渐想起一些事情，也渐渐弄不懂些问题。
　　例如小蛮，还是柴郡主？
　　天芒一事结束以后，她已恢复其郡主身份，且身为未过门的皇后。于大包也好，于包拯也好，都已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但为什么，一觉醒来，又看见小蛮在风月楼进进出出？
　　大包挠着头，看着风月楼的来来往往，一切再真实不过。
　　什么才是虚幻？所有的经历，难不成是南柯一梦？没有什么宋辽和谈，也没有迦叶寺之行，更没有玉山龙，带水虎的咸池，天芒呢？也是梦么？
　　又或许，他只是大包，只是双喜镇里没有过去的平民，并不是“大宋第一聪明人”？
　　那么，他的娘，也是虚构出来的？
　　还有展昭……
　　还有…公孙…

　　“玄虚…公孙玄虚…十个大包。”
　　“干吗？”
　　“给你儿子起名字的报酬，公孙玄虚…”
　　“你疯够了没有！”

　　“公孙…公孙…”喃喃的念着那人的名字，那人的身影却在记忆里渐行渐远。
　　“公孙？你是说公孙大人？”
　　大包抬起头，却见一衣着锦丽的老人站在厅中。
　　一时间，记忆的潮水涌回脑中。原来一切，并不是梦。
　　“咳咳……”老人轻轻咳嗽着“北方的天气，我这老人家还真吃不消啊。”
　　大包的眼神忽的有了神，起身迎向老人“草民包拯，见过郑王。”
　　郑王微微一笑，看似漫无目的的扫视起风月楼来。
　　包拯立即明了他的意思，见春桃在柜台记账，悄悄的询问起小蛮的踪影。
　　“小蛮？不是在后院么？小蛮，小蛮。”
　　“别了，我自己去找她吧。”
　　包拯领着郑王走向后院，一路上默默无语。

　　院落里栽种着几株梅树，小蛮站在一旁打着井水。
　　一见着小蛮，郑王便道明了来意。
　　“爷爷，你怎么来了？”小蛮愣在原地。
　　“丝言，跟爷爷回京城吧。”
　　郑王背对着包拯，以至他看不清郑王的表情，但从语气上推测，郑王的话，不容拒绝。
　　一声“丝言”，唤醒了同样沉在梦里多年的小蛮。不，是柴郡主丝言。水桶应声落地，冰凉凉的撒湿了一片。

　　隔着郑王，丝言望向他身后的包拯，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包拯却径直瞥过身子走回大堂，只留下一个背影。

　　“大包！”丝言伸手想阻止什么，怎料被郑王拦在原地。
　　郑王见包拯已走，这才放心的开了口“丝言，听爷爷说…皇上可等你半年了…”

　　“大包，刚才进去那老头是谁啊？”夏桑捧着刚拨好的毛豆走进前庭，不时的回头看着后院。
　　“是柴……是小蛮的爷爷。”
　　“小蛮的爷爷？小蛮有爷爷？”
　　包拯看着众人诧异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怎么？难不成你们以为小蛮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柜台后的春桃拿着包子砸给包拯，嘴里却骂个不休“死大包，你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包拯啃着他最爱的“水日”大包，苦苦的笑着。

　　隔日，郑王带着丝言离开了双喜镇，没有人知道郑王对她说了什么，只知道丝言走的心甘情愿，甚至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
　　风月楼少了个厨子，也没外人觉察。
　　只是春桃在算账的时候总会唠叨两句“小蛮可是认祖归宗去了，留下咱们一帮子没有家的人继续苦钱……”
　　“唉唉？大包？你这是干吗？”
　　包拯耸了耸肩上的行李，一身白玉长袍的他看起来潇洒极了。“干吗？回家啊。”
　　“你？回家？”春桃接住了下巴，“回哪儿家？这不就是你的家么？”
　　“不。”包拯头也不回的踏出风月楼的门槛，走向出镇的驿道“是庐州，我要回庐州。”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小蛮的，请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