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莲》pilipala咩

4、烬红绡 我

　　我数着腕间第六十九瓣莲花被月光染成灰烬时，檐角的青铜铃突然发出裂帛之音。哪吒三天前出征东海，说是要平了敖丙的龙宫，却连混天绫都没带。

　　药杵砸在石臼里溅起青蒿汁，老医官突然指着海天交界处："三公子回来了！"我冲到城楼时，正看见血色残阳里浮着具玄铁棺椁。九条墨蛟拉棺踏浪而来，为首的夜叉将骨笛吹得凄厉。

　　"陈塘关若想讨回这魔头的尸首..."夜叉的独眼扫过战栗的百姓，"需以百对童男女血祭东海！"

　　我死死抠住城墙砖缝，指甲劈裂也浑然不觉。棺盖上蜿蜒的金色纹路，分明是哪吒后腰的莲花封印。海风卷来丝缕血腥，混着他出征前塞给我的金疮药气息。

　　"休想！"李靖的震天弓拉满时，我已然翻下城墙。青铜簪划破掌心，血液滴入海水竟燃起幽蓝火焰。夜叉的利爪袭来时，我握着簪子刺向墨蛟双目——这是上周考古实习学的汉代击剑图谱招式。

　　墨蛟吃痛翻滚掀起巨浪，我趁机扑到棺椁上。指尖触到玄铁盖的刹那，熟悉的灼痛自心口焚心契传来。棺内突然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扣住我手腕的力度几乎捏碎骨头。

　　"谁准你来送死？"哪吒染血的面容浮出棺液，金瞳黯淡如将熄的炭。他脊骨上钉着七根镇魂钉，伤口处蠕动着水蛭状的咒虫。

　　我咬开青铜簪尾暗格，取出去疟疾用的金鸡纳霜粉撒在他伤口："省点力气骂人。"咒虫遇药粉发出尖叫，哪吒突然暴起将我压在棺底。玄铁棺盖轰然闭合的瞬间，我听见他胸腔里紊乱的心跳。

　　"闭气。"他撕开我袖口布料蒙住我口鼻，三昧真火在掌心燃成幽蓝莲花。墨蛟的嘶吼隔着棺壁闷闷传来，哪吒的唇突然压上我蒙着布的眼睛："数到七。"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我五脏移位，哪吒用脊背承受了所有飞溅的玄铁碎片。我们坠入深海时，他手腕上缠着的混天绫残片亮起微光，竟是我那日为他包扎伤口时撕下的裙裾。

　　"你的命是我的..."他在我耳畔低喃，气若游丝，"不准比小爷先死..."

　　敖丙的方天戟破水刺来时，我鬼使神差地举起青铜簪。簪头莲花突然绽放，海底裂开万丈沟壑。无数青铜锁链自深渊窜出，将敖丙拖向黑暗深处。哪吒的金瞳映出我眉心浮现的莲花印，笑得咳出血沫："原来你才是...昆仑墟最大的秘密..."

　　意识消散前，我听见太乙真人的惊呼。混天绫残片裹着哪吒的半截断枪，正与我腕间莲纹共鸣。而哪吒死死攥着我的手，哪怕昏迷也未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