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你》暮寻

4、不太愉快 体育课

　　许安再次坐回座位，林穗出去了，也许是找她那群小姐妹了吧。许安不再管那群人，看着手中不属于自己的书，书的主人一定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也是个很爱学习的人。还说自己笔记不够全呢，学霸都这么谦虚呢？许安看了看，放下了，很显然她并不知道林穗坐哪里，要是闹个误会就更难办了，说不定还会说自己喜欢林穗。许安已经能想像出那场面了，“震惊，某转学生竟然喜欢班花，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咳咳，串台了。许安回到自己的小角落坐好，只是奇怪的是，班里一个人都没有，刚才那几个男生也吵吵闹闹地下楼了。又只剩她一个了，很安静，死一般的安静。算了，比吵得头脑爆炸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窗外不知道谁在吹哨子，刺耳的声音吵得许安头脑发黑，她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座位上。
　　“你怎么还在这？快去上体育课啊！”是操场上那个人，好像叫什么苏子程？他上楼声音很大，许安早就听到了，但她也只是重新站起来，人设不能崩，她很高冷。
　　“不是还没上课吗？那么着急干嘛？”许安认为这个人单纯是因为想打球才那么着急，但自己不喜欢打球啊。还是说他是男班长，必须让每个人都提前下去才算完成任务？许安本想说“我就算迟到了老师也就罚我多跑两圈，又不会罚你。”但她还是没说，这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别让苏子程认为自己是个无敌大刺头，再去体育老师那里使绊子。她虽然不是没被针对过，但他也没有那么闲，天天手撕神经不得累死。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之前初中那几位“技术超级好”的同学已经把许安打球的兴趣磨没了。每次都是备选，打得好的都有伴，自己跟一群说“学 过”但是不会握拍的人练习发球，结果还把自己拍子摔了好几次。
　　许安对眼前这个风风火火的人的好感度直线下降。眼看着许安又要坐回去，苏子程终于不在几排座位里翻找了，抬头朝着许安。
　　“体育老师有要求，必须提前站队做准备活动。我是上来帮几个朋友拿水壶的。你快去站队吧，体育老师还没来。”
　　没有人告诉许安，当然包括那位班长。不过为什么要告诉她？不熟，没有这个义务。
　　上课铃响了...
　　“快走快走，一会老师来了。”苏子程抱着水壶就往下跑。
　　“要不...我帮你拿几个？”照苏子程这样子，下楼时水壶非得掉下去几个才罢休。许安也是有点无语，让你拿你就拿，还这么多人，他们是没长腿吗？
　　“那你拿林穗的吧，我怕其他人不高兴。”说完还没等许安答应，苏子程就把林穗的水壶放在了许安桌上，然后“叮叮当当”地下楼了。
　　“对了，快点啊。”
　　...好吧，连点反应时间的没有。许安拿起枚红色水杯，慢悠悠地下楼了，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真得想好好会会这个令他们都闻风色变的体育老师，把全班都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人简直少得可怜。不过，什么叫怕她们不高兴啊，许安发誓自己一没传染病，二没不良嗜好，除了脾气不太好。没别的值得在意的缺点。拿下水壶就不高兴了？她有这么讨人厌吗？
　　这教学楼怎么这么高？
　　操场上的几个方阵几乎都一模一样，许安找不到那个是自己的班了，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你下来啦，水杯给我就好，围着跑到跑三圈，然后到那个队伍集合。记得先做准备活动，别崴脚。”林穗跑到许安身边，接过水壶跑到长椅旁放好。长椅上有人，应该是和林穗同班，也就是课间围在一起的那群人的其中几个。许安不想离嘈杂那么近，默默的跑开了。身后传来了开朗的笑声，看着倒不像有病的样子。
　　要是有手机和耳机就好了。许安开始默默幻想剧情，幻想自己是小说或是电视剧的成员，是帮他们解开误会的关键人物，就像是一个能够穿越在各个平行时空完成任务的神秘人。让所有人看见她，但又让所有人忘了她，这种神秘感总是格外吸引人。虽然许安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病，但至少她不无聊。
　　不被理解又如何。
　　后面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越来越近，许安赶紧停止想象，要是冷不丁地漏说出一句台词就完蛋了，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被当成神经病。后面那人跑得和许安差不多快，许安轻微转了转脖子，是林穗。她既没有落在许安后面也没有超过许安去追第一梯队。很奇怪，她这是把自己当破风的了？既然她能追上自己又为什么不跑去最前面的人呢？许安讨厌后面有人的感觉，于是加快脚步将林穗甩在了后面。
　　“你别跑...”
　　林穗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一听就知道她有在好好跑步，都喘那么厉害了还和自己说话干嘛，不怕岔气嘛。许安不想管她，为什么不让她跑。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许安感觉自己有点废了，腿已经快没知觉了，早知道寒假的时候练练了。林穗已经追上来了，许安不想被超过的人再超过去，这是许安最后的倔强。她只能加速，刚才想要开始走路的想法已经被扔到教学楼顶。把楼建那么高干嘛，我们又不能和神仙交流一下答案。
　　终于到队伍了，看来她跑的已经算慢的了。不过居然有那么多人都到了，连看都没看见她们跑，一定是她们跑得太快了。队伍已经站得差不多了，林穗也站到队前整队，秉承着多年当大排头的经验，许安简单确定了几位“找不着北”的同学的位置。不过她自己该站哪呢？好像以她的身高应该站在排头的位置，但万一排头不高兴呢。许安半推半就地站在四列横队第一排的边上，既不远也不近，既能融入队伍又能让体育老师看见。这已经是许安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没几个人在认真做活动，当然不包括林穗，队长当然认真了。许安尽力地模仿着林穗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穗好像在有意无意地重复做一些自己做错的动作。许安总感觉那几个在队伍里笑的人是在看她，看什么看，许安想骂一句，但那万一人家不是在看她呢。这种异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体育老师来。
　　体育老师一来，队伍里立马安静了。卫衣、运动裤、小蜜蜂...许安开始观察这位令她们闻风色变的体育老师，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感觉是个非常温柔的老师，不过来老师能染头发吗？
　　“报告老师，9班10班应到43人，实到38人，9班新来一名转校生。”
　　“好，归队。”
　　林穗打报告的声音很大，倒是不像以前那几个人一样夹着嗓子说话，收着嗓子喊。这个汇报难道是每节体育课都有吗，真的不尴尬吗。许安看见林穗往自己这边走，忽然想起林穗和自己差不多高，她应该是大排头才对。许安赶紧往右边挪了挪。林穗回到队首看着许安装作不在乎的低着头但是脸已经渐渐红起来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还挺可爱的。如果许安听到这话一定会炸毛的，什么叫可爱啊喂！
　　“谁是转校生？站到前面让我们看看。”
　　体育老师发话了，许安也就不能躲在角落了。她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着兜，摆出目中无人的架势。也许这样就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胆怯，许安头发本来就是一个有点长的狼尾发型，配上她半敞开的校服以及里面的黑色T恤，像是个小混混。
　　许安听到了后面队伍中的讨论声
　　“她就是你们班那个转校生啊。”
　　“还穿着玖安一中的校服，你猜她成绩好吗？”
　　“我哪知道啊，但她父母肯定是什么大官儿啊。”
　　“...”
　　正好相反，许安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996上班族。平时忙工作，到家忙自己。至于为什么能转到嘉水一中，许安自己也不知道。她连父母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学习环境都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转学呢？她更不知道父母到底是动用了哪层关系才能让自己转学。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其实她也不想听清了。还不如让她留在玖安一中呢。
　　“安静！”
　　看着许安越来越黑得脸色，林穗吼了一嗓子，这是许安听到的林穗最大的声音了。她还怕别人误会，还装莫做样的皱了皱眉，好像在说“你吓我一跳”。可千万别让她们觉得自己和林穗有关系，她嫌吵。许安很意外的是，体育老师精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叫许安对吧，让我看看你站哪里合适？”
　　她怎么知道的？许安看了看林穗，应该是她说的吧。许安被老师抓住肩膀，应该说是扶住肩膀，算了反正是手搭在她肩膀上。左边看看，右边看看。试了又试，许安一次次的被体育老师拉去比身高，好像自己挺高的。
　　“老师，让她当大排头吧，她可以的。”
　　林穗的建议很不错，老师也确实这么干了。许安回到了刚才自己站的位置，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了。
　　“谢了。”
　　这是许安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一句道谢，不说总归是不太合适。
　　“没事，你站这里确实合适。”
　　“可是你是班长啊。”
　　“没事，你就站那里吧。”
　　看到林穗并不在意自己站在这，许安才放心。她重新调整了一下站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林穗的建议确实帮了她大忙，让她避免了那种尴尬的“找位置”环节。许安心里明白，林穗这么做或许是出于善意，但许安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是来自林穗的。
　　体育老师开始组织大家做热身运动，许安跟着林穗的动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笨拙。林穗的动作很标准，一看就是练了很多次。许安心里有些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林穗确实很优秀。
　　“你平时都是这么做的吗？”许安小声问林穗，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林穗点了点头：“嗯，体育老师要求比较严格，所以大家都很认真。”
　　许安哼了一声，心里想：“真是个乖乖女。”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跟着大家一起做动作。
　　许安看着林穗的动作，心里有些复杂。林穗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流畅，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做这些动作而生的。许安自己则不同，她总是觉得自己在这些规矩的事情上显得有些笨拙。她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事，但这次，她不得不承认，林穗做得很好。
　　许安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林穗的身上。林穗的头发被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几缕碎发在运动中轻轻飘动。她的校服穿得很整齐，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许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林穗。
　　“你平时也有这么多规矩吗？”许安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林穗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也不是啦，我只是觉得，既然老师要求我们这样做，那我们就应该尽力做好。这不是规矩，只是尊重。”
　　许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穗会这么说。
　　“尊重？”许安重复了一遍，她表示非常不理解。
　　林穗点了点头：“对啊，尊重老师，尊重规则，尊重自己。我觉得这样挺好。”
　　许安沉默了，她也尊重老师，也尊重规则，可尊重规则又不是遵守规则。我尊重你的存在，可我不例行你的规矩。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当然许安不会说出来，她没有和别人抬杠的习惯。
　　“那你平时也会这样吗？”许安问，如果林穗一直这样遵守每个规则自己会疯的。
　　林穗想了想，说：“嗯，我会尽量做到。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方式，不会完全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
　　“那就好。”许安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人设有点崩了，她的高冷呢！
　　林穗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跟着老师做热身运动，气氛却不再那么尴尬。至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跑。”许安问出了刚才一直想问得问题。林穗再不解释许安就要联想到鬼神论了。
　　“没有，就是怕你跑太快了后面累。毕竟...”
　　“行了行了，俩人别说了。”
　　林穗的话被体育老师打断了，不过许安很快就知道林穗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