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淮南落》涵季

3、第三章 晚上我把他

　　晚上我把他带到了秋千椅这，这里是祖父为我搭的一个亭子，秋千也是祖父特意给我做的，我无聊的时候最喜欢待在这里了。
　　我坐在秋千上，季慎淮在我后面轻轻的推着我，我忍不住问他那日为什么会有人要刺杀你。

　　他说那是晋王的人。

　　晋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先皇在世前人人都称赞那陈玄烨是兄弟两人之中最有才华的那一个，可在先皇临终前却将那皇位传给了陈玄礼。

　　陈玄烨当然不服，自封晋王说要去镇守边疆永不回京，季慎淮在边疆也镇守了几年，在军中当副将，助那陈玄烨守边，可季慎淮却暗中发现陈玄烨竟与敌国有勾结谋反。

　　季慎淮不得不把这个消息传回京中，可在回京途中被那陈玄烨给发现了，陈玄烨派人一路追杀季慎淮，但季慎淮还是没让那人得逞，逃回了宫中。

　　可那晚，那些刺客也偷偷潜入了宫中，想杀季慎淮。

　　季慎淮有些得意跟我说，我才没那么容易被他们杀了呢

　　我问他你在途中是不是受了很多伤，他说没有，皇上派了暗线一路在保护他。
　　可我有些好奇，皇上都得知自己的哥哥勾结敌国，可为什么还不杀晋王。
　　季慎淮说可能是兄弟情深吧。

　　或许是吧，情谊是难以隔断的。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

　　我们该离开苑庄了，这次我把祖母一同带上回了京城。

　　我和祖母在路上有说有笑，我时不时给祖母讲讲笑话，祖母就陪我练字，祖母还夸我写的字越来越好看了。

　　季慎淮也夸我的字也得好看。

　　我和祖母坐在马车里，听见夜羽喊了一声

　　“何人胆敢挡淮南王爷的路”

　　我拉开帘子，看见对面也站着一行马车，季慎淮叫我在马车里待好不要出来，我和祖母就静静的待在马车里。

　　没一会儿，马车又动了起来，我问季慎淮刚刚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季慎淮和我说那些是给边疆送粮的，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经过两天一夜的路程终于回到京城了，祖母累的下了马车便去房里休息了，还有两日就是我的婚宴了，云素跟我说在成婚前我和季慎淮不能再见面了。

　　说婚前见郎君不吉利，所以这几日我一直待在家里，无趣的很，我想季慎淮了，也可以说我想他了。

　　晚上我趁云素睡觉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府，云素说婚前见双方不吉利，那我就偷偷看他一眼，不让他看见我不就好了。

　　于是我用上了小时候最擅长的绝活，翻墙！
　　每次我惹祖母生气，都是用这招逃祖母手里的竹编的。

　　直到我到淮南王府才发现这的墙比苑庄还高，比苑庄还难爬，可我还是要爬的。

　　结果不出我所料爬到半路摔了下来，我发出的尖叫声也被季慎淮听见了，不能让季慎淮看见我，预算我躲在草堆后面。

　　我看见季慎淮从府里走了出来，说了句“别躲了，我知道是你”

　　我就知道他肯定猜到是我，我从草堆里狼狈的走了出来，他拉过我的手把我带进了府。
　　我们坐在庭院里看着月亮，他问我为什么要翻墙，我说，是因为我想你了。

　　他笑了笑说，想见我也没必要翻墙啊，大门不走，你是傻子吗。

　　我跟他说我才不是傻子呢，我是听云素说成婚前见双方不吉利，所以我才爬墙的。
　　他叫我下次不要爬了，如果还想他的话就直接来见他好了。

　　听见他说了这句话，我开心到整个晚上都被睡好。

　　但今日就是我的婚宴的，堂姐和大长公主把我装扮的很好看，我用扇子把脸挡住等他来接我。

　　他来的很快，至少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他向我伸出了手，我牵住了他的手，他亲手把我送到了马车，这马车今日也格外的好看。
　　不过穿上婚服的季慎淮最好看了。

　　我上马车前看见爹爹哭红的眼睛，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的，我就和他说我会经常回来你看的。

　　到王府时，是季慎淮亲手把我扶下的马车，让我发愁的就是拜堂，那晚我和季慎淮说如果我拜堂的时候出错了怎么办。

　　他说，那你就看着我，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于是今日他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点儿错都没有，拜完堂，我被云素带到了婚房里，云素跟我说要等季慎淮与那些宾客喝完酒才可以回来，和合衾酒。

　　我便做在那床上足足一个时辰有余，实在是撑不住了，我的屁股疼死了，我看周围没人就偷偷跑到桌上吃蜜饯，王府的蜜饯也很好吃，甜的很。

　　可那个季慎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偷吃的时候来，他没有怪罪我，还说知道我会饿，坐不住。

　　他的脸红红的，我想许是被灌了不少酒，我问他，你是清醒的吗。

　　他说他清醒着呢，还好没有被灌醉。

　　我和他说，云素跟我说等你回来了要喝合卺酒。

　　我把酒倒到了杯子，和他碰了碰正打算要喝时，他却把我拦住了，他说是要喝交杯酒，于是我们两手想交一起把这酒喝了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季慎淮说我喝了一杯脸就红扑扑的了，我和季慎淮说头有些晕晕的。

　　他把我抱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抱着季慎淮睡了过去，早上是季慎淮把我叫醒的。
　　他说要进宫去拜见大长公主的，我梳妆时季慎淮也在，我让他给我插上了他送我的莲花簪。

　　这莲花簪越看越好看。

　　到长乐宫时，听玉嬛嬷嬷说大长公主早就在宫门口等着我们了，我问大长公主冷不冷，她说一点也不冷。

　　明明撒谎了，她和祖母一样明明很冷，可偏偏要说自己不冷。

　　我把大长公主带回来屋里，我让玉嬛嬷嬷把茶水送了上来，我和季慎淮一起给大长公主敬了茶。

　　“母亲请喝茶”

　　大长公主长哎了一声，可玉嬛嬷嬷跟我说宫里是不可以称大长公主为母亲，而是要叫母妃。

　　我想想好像也是，可是大长公主却说叫什么都好，都好。
　　我看了眼季慎淮，季慎淮也让我听大长公主的。

　　可我想这毕竟是宫中，还是要守些规矩的，还是改口叫了母妃。

　　和大长公主畅聊了几句，我和季慎淮就打算回府了，可在回府的路上，我和季慎淮遇见了一个小姑娘。

　　看样子不像是中原女子，跟在他身后的太监看见了我们，上来拜见还说今日蒙古使臣来访，这是蒙古可汗的女儿，与那使臣一起来的，叫阿妮苏。

　　阿妮苏走到我前面看了我好几眼，有看了季慎淮好几眼，她开口问我们说，可以陪我玩吗。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汉语竟说的这么好。
　　我和她说，你想我们陪你玩什么。

　　她说都可以，她还真随意。

　　我问季慎淮说，你今日忙不忙，要不我们陪她玩会儿吧。

　　季慎淮说他在军中有事要处理，不过很快就能回来，所以我决定一个人带她去城中玩会儿。

　　我和季慎淮说，那你去忙吧，我去城中陪她玩会儿，你记得来找我噢。

　　他嗯了一声，还让太监传话告知使臣我带阿妮苏出去玩了，得到使臣的允许我便带阿妮苏上了城中最好的衣铺。

　　阿妮苏的眼睛很大，水灵灵的，身上一身的流苏，好看极了，这么好看的人，我猜穿中原服饰也会很好看的。

　　我给阿妮苏选了好几件襦群，有粉的，紫的，红的，我一一让她去试了个遍，发现她穿红色的襦裙最好看的。

　　我问她，阿妮苏你喜欢这件衣服吗。

　　她说，喜欢，我最喜欢红色了，爹爹也说过我穿红色最好看了，我要穿回蒙古给爹爹看。

　　我被她这可爱的语气听的心软软的，我大手一挥给她买了好几件红色的襦裙，我开心的脸红扑扑的。

　　还在我的脸颊亲了好几下，她还说好喜欢我，我就跟她说，阿姐也喜欢你

　　这么可爱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带她尝了很多京城的特色，她说，想把这些都带回去给阿耶。

　　我和她说，这些带不回蒙古的，等你长大了亲自带你爹爹来这尝，好吗。

　　她点点头，笑着牵上了我的手。

　　在回宫路上，她和我说，我喜欢看爹爹骑马的样子，我和娘亲就会在爹爹身后远远望着，马儿累了就让它休息休息，吃吃草，我和娘亲饿了，爹爹就会烤都给我们吃，爹爹烤的肉是全天下会好吃的。

　　可是去年，娘亲生病了，这是我见过她生病最久的一次，我能感受得到她在慢慢离我而去，娘亲最后还是死了，吱儿姐姐，我有点不记得娘亲长什么样了，我好想娘亲。

　　我蹲下来抱着她说，没事的，你知道吗，我的娘亲在我小的时候也离开了我，可她跟我说她会变成蝴蝶，每到春季她就回来看我一次。

　　可能你的娘亲也变成蝴蝶了，她也许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会陪着你的，阿妮苏。

　　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可我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们，一开始我想应该是季慎淮，可我转头一看竟是一群黑衣人，他们蒙着面。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我敢确定他们是晋王的人，我让阿妮苏往前跑，跑的越远越好，我发现那些黑衣人前后都埋伏了人，我感到不对劲，可当我回头时，阿妮苏已经倒在了地上，周围都是血。

　　我跑到阿妮苏身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摸了摸我的脸说，吱儿姐姐不哭，我可以去找娘亲了，可是爹爹就只有一个人了，我舍不得爹爹，也很想娘亲。

　　我哭着说，阿妮苏你在坚持一会儿好吗，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着急的喊着救命，救命，那些黑衣人不断的像我逼进，最后，我的胸口越来越痛，痛到我有点呼吸不过来，可我还是紧紧抱着阿妮苏。

　　我望着前面看到了季慎淮向我跑了过来，我叫季慎淮救救阿妮苏，最后我也不醒人世。
　　等我醒来时发现我四周都是黑的，我看见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闪过，我追了上去问他，你是谁

　　他没有说话，走的更快了，可突然他停住了，向在看着某个地方一样，我朝他的眼神看了过去。

　　我愣住了，我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阿妮苏，她在向我喊着救命，我跑过去把她抱起来，她对我说，吱儿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我手不停的抖着，可她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怀里，我哭的泣不成声。

　　突然，那个黑影朝我冲了过来抓着我的衣领问我，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让她在你怀里等死，为什么！
　　我被吓得从梦中惊醒，醒来时我只觉得我胸口疼痛万般，我什么力气都没有，云素见我醒来，笑着和我说，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问她，我睡了几天。

　　她和我说，半月有余了。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我问她，阿妮苏呢
　　她慢吞吞的跟我说，阿妮苏死了，被蒙古可汗接回去了。

　　阿妮苏死了...，是被我害死的，我自语道
　　我的胸口好像越来越痛了，我哭的倒在了床边，阿妮苏那么好的女子却被我给害死了。
　　我不应该带她出去玩的，我应该保护好她的，都怪我，都怪我，说着说着我便哭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第一时间是接到了皇上的圣旨，皇上禁了我的足，我还听云素说，蒙古可汗得知自己的的女儿死在了中原，二话不说就下了战书，季慎淮和爹爹都被调到了边疆迎战。

　　我从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连累了季慎淮和爹爹，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哪都不能去。

　　我还听说母妃去了寺庙祈福，天天在为季慎淮祈福。

　　我等禁完足以后，也跟去了寺庙里，我每天不是念彿经就是陪母妃抄佛经，可有一天，季慎淮写信给我了。

　　信上说他在边疆过得很好，他会把爹爹照顾好，让我等他回去。
　　嗯，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不久后，我从边疆那传来的消息说季慎淮与蒙古打了个平手，伤势惨重，但好在皇上下令让晋王的军队去支援他们了。

　　可等来的消息却是爹爹的死讯，他是被蒙古可汗刺穿而死的，不久后，他的尸身被带回了京城，我看着他满是鲜血的脸和血肉模糊的身体，我倒在他身上哭喊着他，祖母也没受的住这桩打击病了好几天。
　　我白天在寺庙祈福，晚上回家照顾祖母，祖母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好怕连祖母都也会离开我。

　　我躲在房间里面偷偷哭了很久，为什么一切会发展成这样，阿妮苏死了，爹爹也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
　　那天我照常去寺庙祈福，我看见母妃在哭，她曾经也是一个成天眉欢眼笑的大长公主，可现在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笑。
　　我问母妃，你怪我吗

　　她说，你是我在这世间见过最好的女子，我怎舍得怪你。

　　可我却害的爹爹被蒙古可汗杀死，就连季慎淮和镇守边疆士兵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真的很恨自己，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母妃把我抱到怀里，她把我的眼睛擦干对我说，吱儿，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刺客，错的是晋王，是我没把玄烨管教好，这不能怪你。

　　是啊，母妃从来都不会怪我，她只会把错怪到她身上。

　　我下山后，回到了络府，我问云素今天祖母身子怎么样了，云素和我说，祖母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今日连药都喝不下去，太医也说没办法。

　　我忍着心中的悲伤，去到了祖母的房间，我看着深睡的祖母，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白的可怕，我走到床边，看了她好久。

　　她轻轻的晃了晃祖母的袖子，祖母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看着我，她用手摸了摸我脸。

　　祖母对我说，我们家吱儿长大了，祖母陪不了你了，我想你祖父了，我是时候也该去陪陪你祖父，你放心，我会和祖父说，我们吱儿现在可漂亮了，还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祖母能够看着你嫁人已经很满足了，你祖父也会为你感到开心的，接下来的路就只能委屈吱儿一个人走了，吱儿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我的泪水还是没用的流了下来，祖母也深深地睡了过去，我不停的晃着祖母的袖子，可这次她怎么就不醒了呢，她怎么就不睁开眼看看我呢。

　　我喊着祖母让她睁开眼再看看我，我把云素喊了过来，让她帮我叫叫祖母，祖母肯定是生我气了，所以才假装睡着了，云素把我从床边拉倒了房里。

　　我看着这房里的一切，好像什么都在，但好像什么都不在了，整个络府就剩我了，我曾经和堂姐说，我不怕一时的孤独，但我怕一世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