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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算太糟 陈文术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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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或许与北方的气温比起来,南方已不算寒冷,但即使穿着棉服也并不好过。
陈文术又一次翻出了父亲留给自己的那件大袄,套在瘦小的他身上实在有些略显臃肿,穿上身所需的时间也并不少,一顿折腾下来也已到了该去学校的时间了。
“阿姨我出门了。”他匆匆揣了一个热乎的鸡蛋便离开了这个本就容纳不下他的家。
上学的路依旧冷风刺骨,陈文术用力紧了紧厚重的旧棉袄。本来今天和阿姨的孩子一同去学校的,但是那孩子吵着闹着要和自己的朋友提前走,阿姨拗不过他,只好任他去了。于是又只剩下了陈文术,不过他并不难过,相反他到十分庆幸,终于不用听他如何如何数落自己。
高中的课程很紧,知识也有些难以理解,陈文术的成绩并不算拔尖,算是中等,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尤其是数学极差,即使是上课讲了千百遍的知识点他也不会做。不过,英语倒是很突出,平常考试大约在130到140之间,英语老师对他看的特别要紧。
不过,陈文术怎么也不明白,就是这么不起眼的自己,为什么会被校外称为“地头蛇”的人收作小弟,小混混称“地头蛇”为“译哥”。但其实本名根本没有译这个字。何烂,他的名字,这是陈文术亲耳听他说的,他说是因为父母想让他过的灿烂,但“何灿”听起来太小女生了,于是取名“何烂”,他总是打趣说:“我这名字就和我的命一样烂。”
第一次见到何烂,还是在去年的盛夏,那时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空气中的分子似乎都在叫嚣着:“好热!”但陈文术为了拿几里外的快递并不把这天气当回事,他摸了摸口袋,空的,“算了,走过去吧,反正也没多远。”他叹了口气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半个小时便能走到的快递站今天却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陈文术只感觉到眼前越来越黑,脚似乎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提不起来,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睁眼看见的便是白色的天花板。
“放心吧放心吧,钱我已经交了,有我在出不了事儿,怕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健硕的男人,两条大花臂在陈文术面前晃悠,这下他算是真正知道什么叫做“左青龙右白虎”了。
“哟呵,你醒了?你小子中暑了,还好我在你周边,当时只听见‘砰’的一声,转头就看见你小子在地上吃泥呢。”
“谢谢你啊,那个,钱我会想办法还的,不过我先得回家了。”说着陈文术就要下床。
“诶诶,你小子就这么着急?怎么着也得把这几瓶输完吧,好歹不能让钱打水漂啊。”男人指了指挂着的几瓶药水。
“钱你就不用还了,这样吧,你做我小弟,行不行啊?”男人朝他扬了扬下巴,“做我小弟好处多多哟。”
陈文术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好,但我真得回家了。”说着他便要去拔针。
“你小子!”男人三步并作两步阻止了他的动作,“敢拔掀翻你的头盖骨”!他说着挥了挥拳头威胁道。
陈文术闭眼往后缩了缩,见男人这副样子也只能作罢。
男人见他不再动作,勾住他的脖子,接着道:“我叫何烂,他们都叫我译哥,虽然我看着不正经,但是你大可放心,我的心可是大大的好,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陈文术被他勾得向下点头,顿了一下说道:“我叫陈文术。”
“陈一文一术”何烂故意拉着长音调,“蛮不错的名字嘛,以后就叫你阿术了等你以后混好了,说不定还能叫你术哥呢。”
“译哥,那我以后要交保护费吗?”
“啊?”何烂愣了一下,随即便和他的小弟们一同笑起来,“阿术啊,保护费都是没用的人收的,我们跟那些人不一样。”
“那译哥,你本命不是没有‘译’这个字吗,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何烂故意停顿了几秒,“当然是因为听起来很霸气很帅啊!”
与译哥分别之后,陈文术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默默的叹了口气,快递没拿到,还认了个大哥,看起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多好过了。
陈文术踢了踢路边的石头,他有些恼,为什么大家都看他不顺眼呢?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难道就因为他家里贫穷吗?
这样想着,陈文术到了学校。
推开教室门,大家都闹哄哄的说着话,见陈文术进了教室,向礼周围的人首先噤了声,其中一人指了指陈文术,朝向礼使了个眼色。向礼轻咳一声,走到陈文术面前。
“喂!”他伸出手,随机说道,“今天的。”
陈文术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放到他手里。
向礼愉悦地弯了弯嘴角。放陈文术过去了。大家都惧怕向礼,早上来了这么一出后,没人再说话了,大家都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书进入了教室,第一堂课是英语,陈文术的拿手项,听着英语老师的话,陈文术手中的笔不停地写字,不放过一丝一毫。连老师的提问他也能够毫不费力地回答。
向礼看着他积极学习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下课后,他敲了敲陈文术的桌子,说道:“放学后到学校后门的厕所来。”
陈文术照做。
“来了。”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向礼转过头,手上是还没掐灭的烟头。
“挺准时啊,说吧,今天想怎么样?”
陈文术往后缩了缩。
向礼看着他的窝囊样子,伸手把他的头按到洗脸池上,接着他打开水龙头,任凭凉水冲刷着他的脸,在寒冬里,这刺骨的凉水让陈文术直打哆嗦,但他并没有出声。
向礼见他没说话,便觉没意思,撒开手让他走了。
“小术啊,回来了?快来吃点小夜宵。”阿姨见他终于放学连忙招呼道。
“不用了阿姨,最近作业有点多,再不抓紧写就得到半夜了,我就先上楼了。您和向礼一起吃吧。”陈文术委婉拒绝道。
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作业,大部分他都已经在学校做完了,只是每次放学之后陈文术都感到身心疲惫,大量难懂的知识,提不上去的分数以及那些人的嘲笑声堆积在他心中,将他挤压变形揉成碎片。
班上的人总拿他开玩笑,说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虽然他的母亲的确难产去世,但无论是谁都不愿听见这样的玩笑,况且自己的父亲仅仅只是在外务工。
陈文术叹了口气,不过他拿这些人并没有办法,他也没有勇气去告诉老师,只好顺其自然。
“妈,我回来了,陈文术呢?”说话的人是向礼,阿姨的儿子。
“上楼了写作业去了,喏,夜宵吃不吃?”
“他还有作业?成绩那么差。”向礼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阿姨没做声,她一直管不了这个叛逆的儿子。
小县城的自建房没多大,陈文术所住的房子仅仅只有三楼。他的房间是杂物间改造的,就在向礼的房间旁边。
“喂!又写作业呢?”向礼随手扯了把椅子坐到陈文术旁边,朝他努了努嘴。
向礼还是这样,在他面前总是以“喂”称呼。
“嗯。”陈文术不想和他多费口舌。
“我说你天天这么学,也没见你成绩多好啊。”
这话算是戳到陈文术痛处了,他不自觉捏了捏拳头。
向礼看见他这样,知道他很不满,他甩了甩手威胁道:“收起你那副嘴脸。在家我的确不会把你怎么样,在外面就不一定了。”
陈文术没办法,毕竟向礼认识的杂七杂八的人很多,陈文术的确是惹不起的。
向礼丢下这句话就回房间打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