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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猩红脐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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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猩红脐带（下）**
我跪在黑色黏液里呕吐，指缝间全是带着金属光泽的脑组织碎片。那些从莉琉机械臂末端涌入的画面正在颅内增殖——七百米深的竖井底部，无数浸泡在羊水中的「我」正隔着强化玻璃绽开微笑。
"认知滤网过载了。"莉琉的声音仿佛隔着深海传来，她残破的机械臂喷着电火花，"抓住我的皮带，我们必须..."
整条走廊突然剧烈痉挛。血肉腔壁渗出黄绿色消化液，天花板垂落的脐带触须如活蛇般窜动。我的左臂不受控地暴涨，赤红纹路瞬间熔穿三层防爆门，把最近的守卫连同他的脉冲步枪一起汽化。
警报声像是婴儿尖利的啼哭。
"控制污染等级！"莉琉用机械手指抠进我后颈的数据接口，冰凉的电流席卷全身，"想想上周在D级人员浴室，你偷偷吻我的时候..."
混沌的意识突然被锚定。潮湿的水蒸气，泛黄的瓷砖上两道交叠的影子，她带着消音枪茧的手指划过我新生的脊背。这个记忆碎片不该存在——根据实验日志，我的情感模块上周刚被切除。
活体建筑突然发出临盆般的嘶吼。所有照明系统同时爆裂，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应急灯，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充血的眼球。莉琉的白大褂在腥风中猎猎作响，她完好的右手正握着我从未见过的武器：一柄雕刻着逆十字纹路的骨刃。
"去电梯间！"她斩断缠住我脚踝的脐带，那些截面喷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黑色记忆质，"九尾狐小队在C层等你执行..."
我们撞进电梯轿厢的瞬间，顶部钢缆突然断裂。失重感中，轿厢内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质粘膜。我眼睁睁看着楼层按钮扭曲成布满血丝的眼球，液晶屏显示我们正在坠向根本不存在的B666层。
"抓紧我！"莉琉用骨刃切开轿厢顶部，呼啸的竖井风灌进来。我的虹膜在超高速下坠中自动调节焦距，看到井壁上镶嵌着成千上万个玻璃培养舱——每个舱体内都有个正在融化的莉琉。
某个培养舱突然爆裂。腐臭的羊水淋在我脸上，十几条机械触手从破碎的玻璃中刺出。莉琉的骨刃在身前舞成银网，但仍有两条触手穿透防御，末端的手术刀精准挑开我的左锁骨。
"别让它们获取基因样本！"她嘶吼着把我推向井壁。我在撞碎三个培养舱后勉强抓住电缆，右腿却被舱体碎片削去大片血肉。再生细胞开始躁动，左臂赤纹亮如烙铁。
竖井深处传来汽笛般的嗡鸣。所有培养舱内的液体突然沸腾，那些残缺的莉琉克隆体同时睁开没有虹膜的眼睛。她们开裂的喉管振动着发出合成音：[认知污染达到阈值 启动记忆剥离程序]
我的太阳穴突然炸开剧痛。那些被稳定剂封印的记忆喷涌而出：第一次被莉琉处决时她颤抖的枪口；第四次重生时她在监控盲区给我的那个□□胶囊；第九次实验体暴走事件后，她偷偷塞进我拘束服里的樱花发卡...
"这些都是虚构的！"真正的莉琉用机械臂缠住我的腰，骨刃插进井壁减速。她的金属骨骼在摩擦中迸发火星，"你每次重构都会产生虚假记忆，这就是O5让你加入九尾狐的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的赤红左臂不知何时贯穿了她的胸腔，精准捏碎了那个跳动的机械心脏。淡蓝色冷却液喷溅在脸上，带着松节油的气味。
"你...终于发现了..."莉琉的电子眼频闪，嘴角流出银色液体，"Site-13的真相就在..."
五枚脉冲弹同时命中她的头颅。上方传来机动特遣队标志性的金属靴声，九尾狐小队的激光瞄准红点在我全身游走。队长面罩下传出经过变声处理的命令："□□-7000已污染E-11队员，执行紧急处决。"
我在脉冲网降临前纵身跃入黑暗。下坠中不断撞碎培养舱，那些莉琉的克隆体碎片融入我的伤口。当身体最终坠入竖井底部的黑色粘液潭时，我看到了——那个直径三公里的血肉子宫，正通过数千根脐带为整个Site-13供能。
而悬浮在子宫中央的，是浸泡在琥珀色液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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