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仇敌死》满春月

6、青州劫 青州军

　　青州军密库的青铜门在暴雨中泛着幽光，裴昭握着染血的龙凤佩，看陆危楼将手掌按在饕餮纹锁眼上。鲜血顺着上古凶兽的獠牙纹路蜿蜒，她突然将匕首刺入他腕间经脉："陆相的血，该流得更痛快些。"

　　陆危楼闷哼一声，反手扣住她命门："裴小姐的醉芳菲，发作时辰倒是算得精准。"他喘息着扯开衣襟，心口金鳞纹已蔓延至锁骨，"但你可知晓，药王谷嫡系的血..."青铜门轰然洞开的刹那，他猛地将她推进密库，"亦是唤醒蛊王的最佳祭品！"

　　裴昭踉跄扶住玄铁兵架，袖中银针尽数射出。陆危楼旋身躲避时撞翻鲛人灯，千年鲛油泼洒满地，映出四壁密密麻麻的玄鳞卫尸首——皆呈跪拜状朝着中央玉台。

　　"三年前你屠尽青州参将府，原来是为掩盖这个。"她剑尖挑起玉台上蒙尘的帅印，底部"陆"字刺得眼底生疼，"真正的青州案主谋，从来都是..."

　　箭雨破空声打断话语，十二名西戎死士撞碎天窗跃入。为首者弯刀直劈裴昭面门："交出密库舆图！"

　　裴昭旋身躲过刀锋，故意将陆危楼推向敌阵。她指尖金铃骤响，暗处忽然窜出三十青州残兵，额间皆刺着与陆危楼如出一辙的玄鳞纹："诛杀叛国者！"

　　混战中，裴昭冷眼旁观陆危楼被两方夹击。她抚过玉台底部机关，在《山河社稷图》升起的瞬间，将事先备好的北戎盟书塞入陆危楼染血的袖袋。

　　"陆相与西戎往来密信在此！"她突然高喝，手中火折子点燃盟书一角。跳跃的火光里，特意仿造的陆危楼印鉴清晰可见。

　　青州残兵顿时哗变，攻势愈发凶狠。陆危楼挥剑斩断西戎死士头颅，血雾中朝她森然冷笑："裴昭，你会后悔今日所为。"

　　"本姑娘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二字。"她甩出软绸缠住横梁，借力跃上藏宝阁顶层。暗格里尘封的青铜匣刻着药王谷图腾，开启时射出的毒针却被她早有预料地用陆危楼的外袍挡住。

　　匣中羊皮卷飘落，裴昭瞳孔骤缩——这竟是母亲临终前反复描摹的《七星续命阵》，阵眼处朱砂标记的命格，分明是她与陆危楼的生辰八字。

　　---

　　子时更鼓穿透雨幕，裴昭立在密库瞭望台。她望着山下如潮水般涌来的玄鳞卫，将特制烟花射入云霄。青州军旧部见到信号，立刻点燃埋在鹰嘴崖的火药。

　　"裴姑娘好算计。"陆危楼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血气的手掌扼住她咽喉，"用西戎人消耗我的暗卫，再让青州军炸毁密库嫁祸玄鳞卫。"

　　裴昭顺势后仰，带着他撞碎琉璃窗坠落。疾风中她拔出金簪刺入他肩胛："陆大人不也早就识破，却故意中计来取《七星阵图》？"两人坠入寒潭的刹那，她咬破舌尖将血喂进他口中，"尝尝你自己种下的噬心蛊。"

　　潭水突然沸腾，陆危楼锁骨下的金鳞纹路疯狂蔓延。他红着眼将她按在潭底石壁："你以为这蛊毒能控制我？"撕开的衣襟露出心口狰狞旧伤，"当年城隍庙给你种蛊时，我就把母蛊养在了这里。"

　　裴昭屈膝顶向他丹田，趁机夺走他怀中阵图："那陆相可知，我重生那日就把心头血喂给了醉芳菲？"她甩出袖中银链缠住上岸的浮木，"此刻你每运一次功，都是在饮我的毒。"

　　暴雨砸在潭面激起万千涟漪，陆危楼突然低笑出声。他徒手捏碎水中袭来的毒蛇，任鲜血染红周身水域："裴昭，你且看看东南方向。"

　　冲天火光撕裂夜幕，裴昭望着青州军营地的方向浑身发冷——那是她安排接应的青州残兵驻扎地。

　　"你以为周延为何效忠你？"陆危楼将染血的兵符掷在她脚边，"三年前南疆战场，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他指尖抚过她苍白的唇，"就像那夜城隍庙，我把你从阎王殿抢回来一样。"

　　裴昭突然将淬毒的匕首刺入自己左臂，借剧痛保持清醒："陆相编故事的本事，倒比说书人更精彩。"她甩出烟花筒召来备用死士，"可惜我从不信..."

　　话音戛然而止。她望着死士手中提着的头颅——正是本该在十里亭接应的药王谷长老。那人瞪大的眼中映着星月，也映出她逐渐涣散的瞳孔。

　　"噬心蛊混合醉芳菲的味道如何？"陆危楼捏着她下巴逼视，"从你喂血那刻起，这局棋就该换我来执子了。"他打横抱起瘫软的她走向密库，"青州军十万亡魂等着看，他们的少主如何开启七星祭坛。"

　　---

　　密库地宫深处，裴昭被铁链锁在祭坛中央。她看着陆危楼将《七星阵图》铺展在玉台，忽然嗤笑出声："陆相可知这阵法真正用途？"她故意挣动锁链露出腕间金鳞，"不是续命，而是换命。"

　　陆危楼执笔的手微顿，朱砂在阵眼处晕开血痕："正好用太后的命，换你余生安稳。"

　　"我要换的是承平二十三年的命！"她突然暴起，铁链在蛊王加持下寸寸断裂。祭坛四角长明灯骤灭，地宫陷入黑暗的刹那，她将藏在齿间的刀片抵住他颈动脉："青州军虎符在太后手中，玄鳞卫调令需兵部尚书印，而这两样东西..."

　　她扯开他衣襟，露出心口随呼吸发光的金鳞："都纹在你身上。"

　　陆危楼在黑暗中精准扣住她手腕："裴小姐终于发现了。"他引着她的手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永初三年先帝赐的刺青，本就是最精妙的藏宝图。"

　　地宫突然剧烈震颤，东南角传来巨石崩塌的巨响。裴昭趁机挣脱桎梏，却在触及出口机关时被毒箭射穿右肩。她呕着黑血回头，看见陆危楼站在启动的祭坛中央，七星连弩的箭尖全部对准自己。

　　"游戏该结束了。"他抹去唇边血迹，手中握着她掉落的金丝牡丹簪，"是合作开启青州秘藏，还是..."突然插入心口的匕首打断话语，裴昭贴着他僵直的身体轻笑："陆相难道不知，我从不留后手？"

　　她转动簪头机关，浸过醉芳菲的银针瞬间封住他七处大穴。密库外忽然响起震天喊杀声，本该葬身火海的青州残兵撞破石门："少主！北镇抚司的人已被引入蛇谷！"

　　裴昭踩碎掉落在地的七星阵图，在陆危楼噬人的目光中走出地宫。暴雨冲刷着她满身血迹，也冲刷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告诉陆相。"她接过亲卫递来的玄铁面具，"想要解药，就拿幽州十三城的布防图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