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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远流动的爱 永远流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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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流动的爱
时间如烟,岁月如风,人生好似就在每天陀螺般的日子里转过一年又一年。在这一圈圈的旋转中,我们跳着人生的华尔兹,转过了多少迤俪的风景。风景在变,人在变,可唯一不会变的就是那历久弥新,温暖人心的感情记忆。那味道如冬日里的一杯温润的清茶,浓香而悠远。
回望,那是十四年前的那个雨季。在湘西山间的一幢棕色木质的吊脚楼里,一片寂静,宽厚的大木门外悬挂着的顶灯在凌晨的晨雾里泛着点点微黄的光晕,这户人家所有的人都站立在门口,似雕塑般望向对面绿意朦胧的远山,似乎都在凝望着什么,期盼着什么。楼前的青石板映照着人们一个个迷蒙的身影。屋檐外的雨孤独的下着,这雨紧紧地连接着天与地,这两者似乎还在做最后的较量,进行着最后一场生命的拔河。
“爹爹走了!”一个刺耳的女声从里屋传来,顿时划破这门前的宁静。所有的人瞬间回头相望,这一刻好似凝固住了,凝固在这个不眠的夜……
早已忘记那时的我才多大?还不懂得什么是“生离”?!何又为之“死别”?!那年,在匆匆中便送走了记忆中并不深刻的外公。那一夜,懵懂的我在梦醒之间就如此草草地送别了他,一位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老人。
从那个雨季过后,我便再也没有机会呼唤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谓----外公。而那间深山中的老屋里此后也只有外婆一人的身影……
两位老人共养育了六个儿女,母亲排行老四,大学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了城里,在城市里也生活工作了将近20个年头,早些年,母亲曾同她的兄弟姐妹不止一次的劝过外婆,让她搬到城市里来与大家一起生活,可外婆的回答总是不变的。她总是能找到一堆借口,回绝大家。就这样,在外公去世的这么多年里,她仍旧一人孤身生活在那幢吊脚楼里。
打开记忆的锁,看着那张尘封许久的照片。画面中的他们是最朴实的老人,一身素净,手里拿着农具,脚上穿着黑色的雨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现在的我回想起来,脑海里充斥的大抵是些记忆碎片折射的影子:他们一直如此,并肩,携手,一同走过平淡却不平凡的五十年。一起演绎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神话。
早年听母亲说起,在那个年代,外公的家庭背景比外婆的要好很多,是书香门第,祖上也一直是当地的地主,家底殷实。当年,外公家被批斗后,便与外婆成婚了。外公年轻时读过些书,虽然后来还是从事农耕,但我记得每回见他,也确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个镇静严肃的人。外婆却完全不同,她是个很能絮叨的人,尽管现在年纪大了,但有时与我们聊起来也总是难以轻易就结束的。
母亲以前总爱拿她读书的经历来教育我,她说她当初差一点就没书读了。由于家中子女太多,生活贫困,她们几个姐妹差一点都只能在家做农活,不能去读书了。她说,是外公坚持要送她们去读书,说:“只要你们愿意读,我就是卖血也送你们去读书……”母亲总会一边说一边嘴角微扬,她的眼睛有时注视着远方,眼眸中涌动着些许光亮。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兄弟姐妹如今想要外婆住进城里来。那也只是为了给外婆更好的生活,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