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太】无尽谢幕》蟹酒

2、第二章 夏

　　夏日阳光倾泻注入屋内，与冰冷的空气碰撞，结果屋内的寒冷气息更胜一筹。仿佛一曲奏乐悄悄响起，衬起一片阴冷。

　　太宰独自坐在首领室，优雅到挑不出一丝错处地低头摆弄手里的文件，修长苍白的手指似玉，被阳光沐浴，却没有染上半分血色，反而衬得更加白皙。

　　在寂静的封闭环境中，唯一的声音便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而中间那人就像是感受不到孤独一样，低头思索着。

　　斜阳融化在他墨黑的大衣上，滴染在他脖颈处随意挂着的赤红围巾，处处散发着清冷、诡谲的气息，仿若有血液泌出，他的右眼处绑着绷带，极致的黑、白与红相撞，衬得他更加阴柔。

　　他像是与世隔绝的神像般，眼神尽是空虚的荒芜，鸢色的眼眸深得像是黑色，无喜无悲，被看上一眼便会觉得浑身颤栗不止。

　　这便是太宰，曾经港口黑手党的“黑色幽灵”，他就像是幽灵一般鬼神莫测，贵不可攀。

　　死寂的安静中，一道突兀的开门声炸裂开来，对于常日里习惯了安静的太宰来说有些刺耳，令他皱起眉：“中也，为什么不敲门，也不提前向我汇报一声？”

　　橘发重力使像是没听见首领的问话般径直走到他面前。他站在阳光下，烈阳般的头发更加张扬。中也的头发微长，被他整理成偏马尾，披在肩的一侧，头顶带着一顶复古样式的帽子，颜色稍深，却盖不住他本身的明艳。

　　中也蓝色的眸子如海中波涛，激起怒意：“你是不是在我出差的时候，让一个俄罗斯人加入了□□？”

　　“是。”太宰的态度很坦诚，即便语气有些轻浮。

　　“你是不是还让那人接手了商品走私？”

　　“是。”太宰看着一脸认真的中也，漫不经心地两手交叠放在下巴处，眼中蔓起笑意，常年没有表情的嘴角缓缓上扬，就连语气中也有了玩味，整个人竟有一点温和，“蛞蝓脑袋的小狗狗终于开窍，肯帮我承担点工作了？”

　　“自己非要当首领，工作自己承担，自作自受，还嫌自己死的慢。”

　　提到太宰当上首领，中也的心中有升起无名怒火，吐出快话后又被他压下去，毕竟有更加要紧的事。他压了下帽子，语气有些许低沉：“广津老爷子说，那个俄罗斯人要银之手谕，要你网开一面，这不胡扯……”

　　“嗯，可以。”
　　在中也最后一个音节内有说完时，太宰就平静地说出口，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万年不变的平静，似乎他早有预料。

　　“……”

　　好不容易活跃过来的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哈？你认真的？！”中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半天没有回过神，像是在猜测太宰没有有吃错药，反复张开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嗤笑一声，声音平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算了，随你的便。”

　　在他知道对方弑师上位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知道太宰想要做的任何事情，猜不透对方的一丝一毫，仿佛当了那么久的搭档都打了水漂，二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像是中间隔了道透明坚硬的墙。

　　——太宰似乎在义无反顾地走向哪里，也许是深渊，也许是牢笼之外，也许是更远的地方。

　　中也注意到太宰身上一条条的绷带。

　　——也许，是又一道枷锁，将他的灵魂捆绑在无尽的黑夜。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中也淡然地看着太宰漫不经心的动作，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没理由，太过荒唐，他又问：“首领，你真要给啊？”

　　“当然。”绑着绷带的手臂伸到中也面前，苍白得不像话的手指接近透明，像是一只拼命挣扎却脆弱到无能为力的蝴蝶。

　　太宰的手指微微勾了勾：“把你身后的笔给我。”

　　中也盯着这双手呆愣了许久，又刻意扭开视线，柜子上随意丢置的黑色水笔放在太宰手心，不可避免的接触让中也感受到一点冰凉，对方似乎还颤了一下。

　　——他还是那么不喜欢接触别人。
　　将自己封闭于牢笼之中，似乎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保护好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在中也神游之际，太宰早已写好手谕，卷好后放在中也手里，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云雾般一吹就散：“拜托了，最高干部。”最后那四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接到手中后，轻飘飘的纸张却似乎极其沉重，中也仿佛接到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整座□□大楼。

　　“这份手谕只能动用仅次于干部的精英队伍，不足调用你。”

　　太宰注意到中也在自己面前漫不经心了许久，猜测着对方内心想法。

　　——这混蛋的身体真的比之前差了好多。

　　但饶太宰怎样心思莫测，也没能猜到中也是在想着自己。

　　因为他从未觉得，中也在他当上首领后，原谅了自己。

　　……

　　“费佳！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魔术表演啊？我都等不及了！”

　　欢快的声音响彻在静谧的地下室掩藏点，处处透露着急不可耐。

　　微弱的灯光远不及室外阳光，摇摇晃晃的老式吊灯似乎一吹就灭，环境简陋得只有一台电脑值点钱，就连墙壁也被雨水常年侵蚀而腐烂。

　　一抹刺眼的白色表演服冲入陀思视野内，随后陀思的手边放了一顶雪白的棉帽。

　　果戈里的一只手不停地在陀思眼前摇晃，直到对方转过头肯理自己，才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搞来的帽子：“这可是我废了好大力气才选中的帽子，绝对适合你！”

　　他说着，不容陀思拒绝，就将白色棉帽套在对方头上：“你看嘛，果然很合适！”

　　“刚才不还急着要我利用书么？”

　　陀思的脸上没有过多喜色，然而这并不影响对方的热情。他见怪不怪地合上电脑，幽暗的灯光映在他的侧脸，过长的碎发挡在眼前，投下阴影一片，但这并不会显得他冷漠，反而蔓上阴恻恻的柔。

　　陀思微微勾起唇角，紫红色的眸发着幽光：“我们很快就会有新的伙伴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