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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量子刻痕 ...

  •   量子对撞机的环形隧道在幽蓝冷光中延伸,像一条沉睡的机械巨龙。陈墨的指尖在触控屏上划出荧光轨迹,全息投影中的粒子碰撞模型突然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
      "第137次对撞实验,能量层级11TeV。"他的声音在消音材料包裹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耳麦传来数据组同事的抽气声,"轨道偏移量0.37%,符合预测误差范围。"
      全息屏右下角的计时器突然闪烁红光,陈墨扯下护目镜,瞳孔里映出监测仪疯狂的示波图形。那些本该无序散射的μ介子,此刻在磁场束缚下整齐得像是阅兵方阵,沿着完全相同的偏转角度没入探测器的接收口。
      "启动阿尔法磁谱仪。"他按下紧急制动钮的瞬间,防辐射玻璃外的环形加速器发出巨兽般的嗡鸣。汗水顺着脊椎滑进白大褂,三个月前那场事故的焦糊味突然在记忆里复苏——当时三号靶区的冷却系统就是发出过类似的震颤。
      助理林雨寒的虚拟影像在操作台侧方弹出:"暗物质浓度突破阈值,探测器温度正在飙升!"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颤音,全息投影里的马尾辫随着数据洪流不断闪烁。陈墨瞥见自己映在钢化玻璃上的倒影,三十岁的面容被应急灯的冷光切割得棱角分明。
      "关闭离子源,注入液氦。"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看着磁谱仪读数从猩红逐渐褪成警戒黄。控制室突然陷入死寂,只有粒子轨迹在全息屏上燃烧,那些本该隐形的暗物质像被惊动的深海鱼群,在强磁场中划出银亮的尾迹。
      林雨寒突然倒吸冷气:"教授,这些轨迹...它们在组成几何图形!"陈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监控画面里,数以万计的撞击点正在自动连接,构成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当最后一个光点闭合的刹那,主控电脑突然黑屏,应急电源启动的嗡鸣声中,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动着鼓膜。
      "备份服务器离线,原始数据..."林雨寒的影像突然扭曲成雪花点,陈墨猛地扯下耳麦,金属接头在掌心勒出红痕。地下三十米的实验室开始震颤,防爆门的气压锁发出尖锐的嘶鸣,这让他想起在青海观测站遭遇沙暴的那个夜晚。
      全息屏突然爆出刺目蓝光,陈墨本能地抬手遮挡,指缝间瞥见量子云模拟器正在自动生成三维模型——那是个二十面晶体结构,每个顶点都在辐射出弦状光带。当他想要凑近观察时,警报器突然炸响,气密闸门轰然闭合,将他和失控的设备锁死在主控舱。
      "氧气存量45分钟。"腕表投射的红色数字在颤抖的视野里跳动,陈墨扯开领口的传感器贴片,从保险柜取出铅封的应急终端。这是研究所为每个项目负责人配备的离线数据库,牛皮纸档案袋上的火漆印还带着国防科的鹰徽。
      解密程序启动时的蓝光映亮他眼下的青影,当看到"月宫计划"四个魏碑体汉字时,喉结不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档案日期显示是1994年7月,正是他出生前两年。泛黄的扫描件里,某个环形山照片下的注释让他瞳孔骤缩:嫦娥三号传回的最后影像显示,雨海盆地存在非自然构造体。
      通风管突然传来金属变形的吱嘎声,陈墨迅速将终端塞进防辐射服内袋。当第一个防暴警察破门而入时,他正盯着自己手背上的数字——不知何时出现的荧光编码像刺青般嵌在皮肤里:π的第137位到144位数字。
      "陈教授,请立即跟我们撤离。"面罩后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呈现出冰冷的电子质感。陈墨注意到对方战术背心上的标志并非警徽,而是从未见过的银色六芒星。当两个黑衣人架住他胳膊时,实验室顶部的消防喷头突然启动,混着纳米阻燃剂的冷水淋透了实验记录本。
      装甲车的防弹玻璃映出城市颠倒的霓虹,陈墨数着沿途经过的七个地下掩体入口。当车辆最终驶入某条海底隧道时,他腕表的盖革计数器开始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前排黑衣人递来的钛合金面罩内侧,用激光刻着两行小字:"欢迎来到玄武基地,您已进入地幔层安全区。"
      穿过三道等离子屏障后,陈墨在环形会议室见到了七位戴着全息面具的参会者。中央的全息地球正在渗出诡异的黑斑,当他的视线与某个黑斑重合时,后颈突然窜过电流般的战栗——那是三个月前发生实验事故的经纬度。
      "137次实验不是巧合。"首座的老者开口时,空气净化器发出不自然的杂音,"杨振宁先生曾在《物理评论》指出,精细结构常数1/137可能是连接宏观与微观的钥匙。"
      陈墨摸到座椅扶手的刻痕,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那是和他手背完全相同的圆周率数字。当第八位参会者推门而入时,他看见对方白大褂上未干的血迹,以及胸牌上被划掉的"月宫计划首席顾问"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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