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录》是鱼十八

2、铜钱 "大人

　　"大人！这里有血迹！"
　　张勇的喊声打断了陆知远的思绪。三人快步上前，只见路边的草丛中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
　　顾锦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些泥土嗅了嗅："是血迹，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陆知远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呀，陆大人，可算找到您嘞！"一个带着浓重川音的声音传来。
　　陆知远回头，看见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官服，腰间别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精明地打量着四周。
　　"周县丞？"陆知远认出了来人。
　　"是嘞是嘞！"周德福抹了把汗，"听说出了命案，我这就赶紧来了。哎呀，这案子啊，就像那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啊！"
　　顾锦站起身，淡淡地看了周德福一眼："县丞大人。"
　　"哎哟，顾仵作也在啊！"周德福笑眯眯地说，"您这验尸的本事，那可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顾锦嘴角微微抽动，没有接话。陆知远强忍住笑意："周县丞，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往观音山去。"
　　"观音山？"周德福瞪大了眼睛，"那地方可不太平啊！前些日子火药库失窃，据说就是往那边去了。这案子啊，就像那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陆知远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顾锦快步向前走去。她在一棵树下停住，弯腰捡起了什么。
　　"大人，您看这个。"顾锦递过来一枚铜钱。
　　陆知远接过铜钱，发现上面沾着些许火药粉末。更奇怪的是，铜钱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刻痕，像是一个特殊的记号。
　　周德福凑过来看了一眼："咦？这不是咱们县衙的俸禄钱吗？每个月发饷的时候，都会在钱边上做个记号，防止有人造假。这招啊，就像那瞎子点灯——白费蜡！"
　　顾锦忽然开口："县丞大人，最近可有人提前支取俸禄？"
　　周德福摸着下巴想了想："有倒是有......前些日子，库房的王老六来支了三个月的俸禄，说是家里老母病了。这王老六啊，平时老实巴交的，就像那闷葫芦——一声不吭的。"
　　陆知远和顾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张勇，"陆知远吩咐道，"你带人去查查这个王老六。"
　　"是，大人！"
　　周德福搓着手："陆大人，这查案归查案，可别太费银子啊！咱们县衙的库银，就像那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经不起折腾啊！"
　　陆知远哭笑不得："周县丞放心，本官自有分寸。"
　　顾锦忽然转身："大人，我想去观音山看看。"
　　"现在？"周德福惊呼，"这都快晌午了，要不先回衙门用个便饭？这查案啊，就像那饿死鬼投胎——急不得！"
　　顾锦却已经迈步向前："大人若是不便，我自己去便是。"
　　陆知远连忙跟上："周县丞，你先回衙门，我和顾仵作去去就回。"
　　周德福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叹气："这年轻人啊，就像那春天的竹笋——冒得飞快！"说着，他摸了摸腰间的荷包，小声嘀咕："这午饭钱，总算是省下了......"
　　观音山位于县城西郊，山势不高，却因山腰处一座古寺而得名。时值春日，山间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几处破败的庙宇飞檐。
　　顾锦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而稳健。她似乎对山路十分熟悉，不时绕过一些松动的石块。陆知远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的背影挺拔如竹，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孤寂。
　　"顾仵作常来此处？"陆知远问道。
　　顾锦脚步微顿："偶尔。"她的声音被山风卷得有些飘忽，"这里......很安静。"
　　陆知远还想再问，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顾锦立即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噤声。
　　两人屏息凝神，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闪过一道黑影。顾锦眼神一凛，从袖中滑出一把银质小刀，动作快得让陆知远几乎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嗖"的一声，小刀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黑影前方的树干上。那黑影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别、别杀我！"是个少年的声音。
　　顾锦快步上前，陆知远紧随其后。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瑟瑟发抖，脸上沾满泥土，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你是什么人？"顾锦冷声问道。
　　少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山下的樵夫......"
　　顾锦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布包上："樵夫？"她伸手要去拿布包，少年却死死抱住不放。
　　陆知远注意到少年的手指上有火药灼烧的痕迹，眼神一凝："松手。"
　　少年被他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松开了手。顾锦接过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些火药残渣和几枚铜钱。
　　"这些铜钱......"陆知远拿起一枚，发现边缘同样有那道细小的刻痕。
　　顾锦却将注意力转向少年的手："你的手，怎么伤的？"
　　少年支支吾吾："砍、砍柴时不小心......"
　　"说谎。"顾锦冷冷道，"这是火药灼伤的痕迹，而且不超过三天。"
　　陆知远蹲下身，温和地说："孩子，说实话。我们是在查案，不会为难你。"
　　少年看了看陆知远，又看了看顾锦，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是被逼的！他们说只要我帮忙运东西，就给我钱......"
　　"他们是谁？"顾锦追问。
　　少年摇头："我不知道，他们都蒙着面。就在山腰的破庙里......"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山林间飞鸟惊起。顾锦脸色一变："是火药！"
　　陆知远立即起身："带路！"
　　少年战战兢兢地指向山腰："在、在那边......"
　　顾锦却突然按住陆知远的肩膀："等等。"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陆知远凑近一看，发现叶子上沾着些许黑色粉末。
　　"这是......"
　　"火药。"顾锦将叶子凑到鼻端轻嗅，"而且是新制的，味道很浓。"
　　她站起身，目光如炬："大人，这里不止一处火药作坊。"
　　陆知远心头一凛："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大量制造火药。"顾锦的声音很轻，却让陆知远感到一阵寒意，"而且，就在我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