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冬将至》冬至鸟

7、Chapter 7

　　我忙嗦完嘴里的面，滚着热汤咽下去，嘴上还留着油，从桌上抽纸里抽出张纸，循着声音看过去，店门之外楼梯下站着一个女孩。
　　年龄看起来不大。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年同放下筷子连忙迎了上去，我觉着奇怪，那女孩明明喊着人眼神却不是朝这边看着的，而是单单直视前方。
　　年同跑过去时，她一下抓到了袖子。年同牵着她的手慢慢将人扶起，小心翼翼，生怕人一不小心绊着：
　　“你哥呢？“

　　女生脚刚踏上台阶，闻言顿了顿，面上露出心虚，吞吞吐吐道：我哥……嗯……他…他去买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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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怕人多问，又连忙续道：“唉，你怎么知道我哥也来了？哈哈……”

　　年同叹了口气，看透一般：“你啊，你哥怎么会放你一个人出来，你就算再厉害他也要跟在后面才对。”说罢，还朝外探头寻找了两下。
　　“还真没人，你哥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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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闻香识人！怎么不可以。”女孩夺过话语权振振有词，撒泼似的将鼻子凑到年同胳膊处嗅了嗅。
　　年同伸手给人推了回去：
　　“还闻香识人，汉臭味闻不闻？”

　　“咦~不要，不是汗臭味，只是在面馆里腌入味儿了！”
　　女孩抬手揉了揉鼻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行了，行了，进去坐会儿，等你哥来收拾你！”

　　年同进店扯出把空椅子将人安置在旁侧，自己则坐回原处，拿起筷子定了下问道：
　　“吃不吃？”

　　女生摇头：“不吃，是哥自己和我说你来了，在这儿吃面，又不怪我，而且离得不远，我两步就摸过来了……”
　　委屈巴巴的。
　　我瞧着女生模样，脸蛋圆圆的，扎着两个麻花辫，估计刚才走的有些急，脸上泛上点红，说起话来古灵精怪，露出颗小虎牙，还带着酒窝。
　　除了眼有些无神，看不出哪里不对。

　　年同举起筷子朝女孩脑门上轻轻一敲：“嘿，你急什么？我又不是不来看你，你小脑瓜儿倒灵，你哥拿扫帚追你别躲我后面！”

　　女孩还在辩解：“那你好久没来找我玩了，我不想你了嘛？哼！”

　　看着对方小脑瓜一点一点的，我只觉得十分可爱灵动。回想曾经自己也盼着多个妹妹弟弟，至少在家有个亲密玩伴。
　　嗯……不过是曾经。

　　正想着，一不小心把放在碗边的筷子撞到了地上，店里还有些人，筷子掉到地上的声儿也不明显。
　　可我俯身捡筷子时，却听见女孩开口，满是疑惑：“哥，你是和别人一起来的吗？”

　　？
　　闻言，我刚要直起的腰杆又猛地垂了下去，莫名冒出些冷汗。
　　她看不见？
　　眼确实不对，但她一开始的表现…我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他们的相处习惯。

　　“是有其他人吧？”

　　我还没起身，就听见年同笑了笑，欠儿似的说：“哎呀呀，雪月真聪明，这不是和你嫂子刚出来约会吗？刚出来，就被你撞破了。”
　　？

　　“什么？”我几乎是和女孩一起喊出来的，身子往上冲时还磕着了头，嘭的一声，急的桌子都震了震。
　　“什么嫂子？你又在瞎说八道什么？”顾不上头上隆起的小包，我满眼愤恨看向那个刚认识不久就说话不带脑子的人。

　　一听见我声儿女生张开的嘴又大了些：“所以你这段日子不来找我，是背着我找媳妇？”
　　女孩气的扬起手：“你太不仗义了，而且而且……还是男嫂嫂！！”
　　话是生气我却听出了别样味道——一丝丝开心？
　　她手朝桌上用力一锤，年同那还没喝上两口的面汤就溢了出来。

　　“噗！咳咳咳……咳咳”邻桌有对夫妻听见这对话，吓得满脸震惊，一口热汤呛在喉咙，咳个没完……
　　我脑子一片乱，哪顾得上其他，只求这个小姑奶奶声音小点儿。
　　“你别听他瞎说，什么嫂子根本就没有，我们只是，只是……朋友吧”
　　刚认识不到一天互换了名字，穿了对方衣服还一起出来吃面……呃……应该算朋友吧……
　　总不能说兄弟吧？
　　想着只要解释了，就过去了，谁想又给女生添了把火：“什么？”又是给桌子一击，“人家把你当兄弟，你把人家当媳妇！”
　　我去，什么离奇事儿啊……

　　“咳咳咳咳……”邻桌咳的更厉害了……

　　“……”我只感到十分无力，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心想怎么就过不去这条坎了呢？
　　而罪魁祸首就坐在对面，看着这场闹剧，笑的捂着肚子，都快缺上氧了，独留着无奈的我和震惊的她。
　　“我哥也是，明明看见你旁边有人也不告诉我！”女孩嘟嘟囔囔，不到半分钟就接受了这个虚假的事实。

　　年同抹着泪实在受不了，咳着笑喊停：“哈哈哈哈哈，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肯定不是真的啊。”
　　“啊？不是真的啊……”才缓过劲儿的女孩呆在原处，表情多出些失落，我斜着眼看着她十分震惊：这是在失望什么？

　　“唉，我缓缓，不是嫂子，是新交的朋友，也是一位大哥哥。”

　　“哦，朋友……”
　　女孩刚垂下的头又猛地抬了起来，“大哥哥！！”
　　那双无神的眼似乎亮了起来，只是眨眼间便就消失。
　　“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哥哥？”
　　“唉，嘿嘿，我又多了一个哥哥！”女孩简直要飞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手舞足蹈。
　　我看在眼里，目光却不自觉将转向年同，他双目柔和，对眼前活泼的女孩万般宠溺：“那当然了。”
　　我有些愣。
　　这才符合年龄嘛……

　　“那这样的话，年同哥，我亲哥，再加上一个小风哥，还有现在的……呃……”他掰着手指头看着我若有所思，犹豫半晌，才开口问：“新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像是摸清了我的方位，微微转过身咧着嘴笑，那颗小虎牙极为明显：“我姓薛，15岁，叫薛雪月，你叫我小月，小雪，小薛都可以嘿嘿！”
　　说着还蹦下椅子，拖着木椅子就往我这靠，一激动还抓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给我吓得一抖，心道这小女孩怎么摸的这么准，胆大自来熟，一点都不怕生。

　　年同看着这情况有些失笑，捂着嘴在旁边说：不干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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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操作下来倒是把我整的不会了，我略微尴尬的抓抓下巴，支支吾吾缓缓开口：“嗷，嗷，我叫……岁巳，你可以叫我，叫我……”

　　“19岁，自己的己封上口！”年同还在旁补上一句。

　　“呃……”

　　思来想去和她也是刚见面，脑子还不清醒，不知道哪个称呼好，正当我犹豫的时候，薛雪月却先开了口：
　　“小岁哥，我叫你小岁哥吧。”
　　“再加上那三个，一共4个哥哥。”

　　她说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左手撑着桌，右手插着腰，一只腿搭在椅子上得意道：“哼哼，看谁敢欺负我，我有四个哥哥！”

　　正吃上口面的年同见人这样，乐的呵呵笑，但看人马上要爬上桌又赶忙拦住，吐槽道：“行了行了，得亏你今天没穿裙子，你看你哪有女孩子的样子嘛，知道你威猛，但还是要收这点吧…”

　　被打断兴致的女孩：“哦~”

　　听罢，她乖乖坐下，趁着这间隙，我连忙嗦了几口面，面还在嘴里嚼着呢，薛雪月就又开始了。
　　她把椅子拖我进了些，用手摸了摸再确定位置坐下，双手撑着脑袋靠在桌上，小腿在桌下直晃，笑得格外甜。
　　“那小岁哥，你家住哪儿啊？你19岁的话是在上学吧，上学好玩吗？你又为啥来这儿啊？……喜欢吃什么…………”
　　“……”

　　她叽叽喳喳个没完，把我绕的头疼。

　　“那你唔唔，年同见着我无奈的样子，主动上手捂住了对方嘴。”

　　“你查户口啊，问那么多干嘛？”

　　“唔唔唔……”

　　薛雪月气的直瞪人，双手抓着年同手腕拽了半天才扯开。
　　“哈……”刚喘上口粗气就怼道，“又没问你！”
　　“切”瞧着不服气，又做了一个鬼脸：“略略略……”

　　末了，又道：“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本以为又要嚷嚷我，哪想这下换了套路。
　　她转了个方向，说：“小年哥，小岁哥长啥样啊？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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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如嚷我呢。

　　我闭上眼，等着那人瞎说八道，只要不过分我就不管。

　　薛雪月求了半天，年同才开口：“好看啊，怎么不好看？像是咱们这里来了个活仙子。”

　　“真的吗？真的吗？”女孩又兴奋了起来，我没忍住掀开眼，只见小孩像只小狗似的坐的板板正正，脸上满是期待，语气带着乞求：“那能和我说说吗？小年哥~”
　　还挺可爱。

　　年同作势要想，“这样啊……唉，好吧“
　　“勉为其难”

　　“咳咳，你小岁哥啊，乍一看就是19岁的学生模样，不过他可没有留你年哥我这帅气的齐颈长发，他的头发，带点棕色，不是正宗的黑！”

　　“长得白白净净，看着特别乖，前面的头发大概过眉。他呀，最神的地方，就是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就像电视里面说的眼若桃花。就像那个桃花瓣儿，看起人来眼里透亮透亮的，没有一点浑浊，瞧起来非常惹人。就像从天上下来的仙子，浑身一股子仙劲，牢吸着人往前凑，美的很，你要是远点看，还以为留着短发的小姑娘。”
　　“还有还有，那个脖子……也白……”

　　我皱着眉，听着越来越不对劲，抬眼就看见年同那似蛇虎般要吞噬猎物的眼神，盯得我直发怵……
　　“说到最后，尤其是那双眼，哭起来就更惹人喜欢了，眼角红彤彤的，眼泪滚成珠儿的直往下落，鼻头再红点儿，无辜又可爱……”

　　我听着一惊，脸跟点了火一样唰一下全红透了，虽说人小姑娘看不见，我还是心虚瞟了眼，又看向年同，语气怒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哭过？！”
　　喊的时候没注意嗓子直接劈了个叉，想着这人胡说八道就算了，每次都太没分寸。

　　女孩却没觉着什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仿佛要咧到耳根，样子跟吃了蜜般：“ Wow……”

　　我直接没了招数：“根本就没有的事儿，你别听他瞎说！”

　　嗯……
　　年同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语气里还带着无辜：“有啊，你趴在我怀里的时候……”
　　“只不过那个时候，你难受，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