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Doust

3、第 3 章 宋止觉

　　宋止觉得这人其实除了样子和特殊的身体外，他也和正常人一样。

　　他或许还要鲜活一点，好好布置的客厅摆着新鲜的白色玫瑰。

　　沙发上铺着中世纪风格的华美毯子，抬头看还有一个不常见的大吊灯。

　　宋止每天看着这些摆设，都清晰的认识到他是个无辜的‘人’

　　裴雨从房间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宋止，指了指浴室的门：“先去洗个澡吧。”

　　“嗯。”

　　宋止原本以为手臂上的伤会很快愈合，但是解开布一看，依旧触目惊醒。

　　“我还真狠啊。”

　　因为有伤，她只好尽力把身上的血迹都尽量的冲干净。

　　宋止总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欣慰，她不想被操控，所以她拒绝系统，拒绝攻略裴雨，甚至拒绝生命的继续。

　　但也拒绝见死不救.....

　　走进裴雨的房间，他正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边，手里翻着一本书。

　　宋止熟络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宋止看着那双似乎是冰的眸子，疑惑的问：“你...活了多久了。几千年，几万年？”

　　“不过367年。”

　　“记这么清楚。”

　　裴雨的睫毛眨了眨，收回了那微不可查的笑容：“我不是吸血鬼，只不过是疾病瘟疫的产物。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堆老鼠已经在我身上饱餐。”

　　宋止忽的停住了“你是在....1619年....”

　　他不是吸血鬼，只是疾病让他获得某种奇特的能力。让他死不了，让他到处奔波。

　　裴雨没做什么反应，他来到宋止面前。轻柔的解开了她手臂上的布料，露出里面翻飞的血肉。

　　他用刀划开了手指，将血滴在伤口上。

　　伤口开始愈合了，裂开的肉慢慢粘合在一起。

　　裴雨没有停下，他咬破嘴唇，冰凉的唇吻上了宋止。

　　她没有推开他，心里有怪异的想着‘他真可怜啊’。

　　裴雨真可怜，靠我近点吧，我想给你一点点温暖。

　　他全身都是凉的，宋止抚上他的胸膛，他竟然有了心脏，并且还在微弱的跳动着。

　　裴雨轻靠在宋止的肩上，语气里染上些宋止身上的温度。

　　“感谢你的血，宋小姐。我想我爱上你了”

　　“为什么呢？你很随便啊，先生。”

　　裴雨把手握着宋止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我的血液开始流动了，我的身体终于也有了温度。”

　　宋止感受到了，也刚开始的微弱跳动不同，这颗心脏这么有力，原本冰冷的身躯开始带上了温度。

　　宋止将头发挽到耳后，抬头看着裴雨，那双眼睛里染上了情愫，她微笑了一下。

　　“我是个死人。我死了，才到这的。”

　　“我是个怪物。”

　　“我脾气不好。喜欢骂人。”

　　“我很会哄人。”

　　宋止扯过裴海的衣领：“噢~跟谁学的，四百年，你喜欢过多少人。”

　　宋止长长的头发被挽起来，裴雨虔诚的吻下，细雕慢琢。

　　裴雨轻柔的抱着宋止，把她放在床上。紧紧的拥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抚着她的背。

　　不急不缓的，加深这个吻......

　　裴雨的家，阳光很好。

　　宋止的脸靠着裴雨的肩上，这副身体现在是那么的温暖。

　　再次看着他的脸，有着明显的红晕，嘴唇嫣红。

　　裴雨睁开了眼，嘴角带着笑：“早上好，我的夫人。”

　　“还不算。”

　　“要结婚了，我才是你的妻子。”

　　“我会娶你，我们会一起生活，我们也可能会有孩子。”

　　"诶，我看你怎么有这么多簪子，发饰什么的。看来和你一起睡过的不止我一人啊。"

　　"不是"

　　“那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裴雨的头发铺满了枕头，静静地滑落，垂在地上。

　　他亲吻了一下宋止的额头，“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么漂亮...我都舍不得你了.....”

　　在裴雨出门时，系统出现了。

　　冰冷的声音重新响起：“34号，恭喜。攻略成功。”

　　“你一直都在是吧。”

　　“我就说怎么可能，你们创造的世界。怎么会有监察不到的地方。”

　　“目的是什么呢？让我猜猜....”

　　宋止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声音实在是恶心：“为了裴雨的血是吧，想研究研究这个从中世纪活下来的人。”

　　“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要特地编一个慌，来骗他呢？”

　　系统那边终于不再伪装，一个年纪大约五六十的声音传来：“真是聪明，果然是从西海大学出来的。”

　　“告诉你吧，这种特殊实验体最怕的就是‘过激’，我们不清楚他具体的力量有多大，只能哄着他，套出信息后，再捕获。”

　　“哦~所以，你不怕他现在就‘过激’吗？”

　　“你以为这些小把戏可以成功吗？这的一切都是虚构，我们圈养的只是你们的精神。再大的灾难，也不过想象。”

　　“那就好办了啊。同归于尽就好了嘛”

　　“还以为是什么呢？都说了，控制人前先掂量掂量，我的重量。”

　　下一瞬间，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老人就出现在宋止的面前。

　　宋止立马起身扑倒在他身上。

　　“即便你现在让我的精神实体出现又怎么样，你在这杀不了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知道啊，我没说要杀你。”

　　“告诉你一个事情，这个程序我有幸参与研究。只不过后来退出，去当打工人了。”

　　“但我也知道只要你们要监控我们这几个所为‘攻略者’的动态，就必须在你们的头上也连着机器。”

　　“所以在这里，把你杀死，只不过是给你的大脑做了一个SPA。但是我的目的是让你们无法脱离。”

　　“精神世界的□□关乎精神状态。这才是真理。”

　　宋止划开了手，将血滴在那人嘴里。

　　“好好尝尝你们梦寐以求的实验体的血。然后亢奋起来吧。”

　　紧接着是隔壁的声音，楼下的，楼上的。每一个备受煎熬的人都会爆发的....这是妄图控制人类最无法阻碍的........

　　裴雨走进家，他的手臂还滴着血。

　　宋止跌跌撞撞的走向裴雨，倒在了他的怀里。

　　“裴雨啊.....我怕是得走了......”

　　他们本来就是死去的灵魂，那群人以为死人就可以好拿捏，但是灵魂又那有这么好控制......

　　裴雨亲吻了一下宋止的额头：“不会，你喝我的血，我会和你同生共死的......”

　　在机器的嘀嗒声睁开眼睛，裴雨拔掉头上的那些连接着中央电脑的仪器。

　　看向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棺材，特殊的材质环境，让她们不会腐烂。也不会在醒来。

　　他抱起了宋止，离开了这里。

　　熊熊的大火烧着，把一切祸害烧干净。

　　一切危害人类安全的实验都将遭到反噬。

　　.............

　　他们终于回到了真正的家，裴雨的家和那里的是一样的。充满了眼光。摆满了植物，硕大的水晶灯。

　　“裴雨，我等会给你跳舞吧。”

　　还是那件礼服，裴雨用同样的布料再做了一件醒的。

　　阳台上，阳光正正好。宋止把头发散下来了，裴雨为她簪了一个珍珠发卡在侧边。

　　她跟随着风起舞，她在原本的日子里，学了十年的舞蹈，后来因为条件实在不允许。

　　她剩下的十年再也没有跳过舞。

　　只是脑子里时不时的想起，练舞时想的一句话。

　　‘等遇上喜欢的人，就把这首舞跳给他看吧。’

　　那长长的衣袖随着动作飘扬，她的发丝似乎散发着神圣的金光。

　　裴雨和她们一样是个强行捉到这的人，但是他死不了，感受不了，但又让人去让他爱。整个世界在欺负他，为的只是一个荒唐的实验。

　　等待衣袖终于完全落下后。裴雨的眼里始终倒映出这圣洁的光辉。

　　只是这份难得的爱意，也只是强加的。宋止这个已死之人，还能靠裴雨这神奇的血撑多久呢？

　　最终有了答案.....12年

　　第一年，宋止重新开始跳舞了，裴雨很喜欢看她跳舞。

　　第二年，宋止每天都在练舞，裴雨也开了一个公司，每天都很忙，但是每天都会去接宋止。他会背着她回家，听她说话。

　　第三年，宋止很厉害，已经开始演出了。裴雨开始每天两头跑，一边是公司，一边是宋止。但他依旧没有缺席任何一场演出。

　　第四年，宋止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儿子，叫‘裴至海’

　　第五年，裴雨每天都很忙，裴至海很容易哭，得一直抱着。宋止很虚弱，没有胖，反而瘦了很多。裴雨还是放下公司了，把公司交给其他人了。

　　第六年，宋止重新练舞了，裴雨每天都带裴至海去看妈妈跳舞。

　　第七年，宋止又穿上了演出服，站在台上，像一个仙女。今年至海两岁了，会走路了，他很聪明，会每天追着妈妈跑了。

　　第八年，宋止还是很漂亮，她又穿上了那件衣服，很旧了。过几天过要给她做一件。

　　第九年，她长了一条皱纹了，她天天问我，为什么我不变老。我告诉她，她还是很漂亮，我还是很爱她。

　　第十年了，她最近总是生病，她很久没有跳舞了。我的血也开始不管用了......

　　第十一年，小至海六岁了，开始上小学了，她每天都陪着他。她每天都去找算命的，她怎么也不告诉我为什么。

　　第十二年，十月，她生病了，每天都在咳血，我的血也对她再也不管用了。

　　第十二年，十一月。她今天非要给我跳舞，她又穿上了那条裙子，像第一次那样给我跳舞。她这次跳的不好，总是磕磕绊绊。

　　她最后躺在我怀里，就像那天我把她带出来一样。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我知道....我留不下她的。

　　宋止：“我要走了，但你不能死。小至海今年才七岁，你得帮我照顾好他。”

　　“他喜欢吃城南的豆沙包。”

　　“他开心了就会亲我。”

　　“他等会儿回来，就告诉他我....飞走了吧，就说到天上了。”

　　“裴雨....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都老了........”

　　2007年11月22号，今年她36岁，裴雨388岁了。

　　2008年11月22号，裴雨回公司了。今年她三十六岁，裴雨389岁了。

　　她就像特意的，给他留下了裴至海。让他不能跟着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