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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家老宅的月光 ...

  •   紫藤花在月光下流淌成紫色瀑布时,林星晚正对着梳妆镜数锁骨间的淤青。温老夫人送的丝绸睡衣滑过伤痕,像极了昨夜安全气囊爆开时划过脖颈的气流。

      "小姐,大少爷吩咐的安神茶。"女佣端着鎏金托盘的手指在发抖,杯底沉淀的洋甘菊像极了温景言西服上的暗纹。林星晚盯着窗棂投在茶汤里的菱形阴影,突然听见露台传来金属刮擦声。

      月光将紫檀木地板切割成棋盘,她赤足踩过第十七个格子时,望见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正在落叶。金黄的扇形叶片坠入温泉池,水面浮动的倒影里,温景言正用瑞士军刀削着什么。

      少年蜷坐在青石台阶上的姿势像只受伤的鹤。月光顺着他的脊椎流淌,将黑色高领毛衣染成银灰色。林星晚数到第三片落进温泉的银杏叶时,温景言突然抬手将木屑抛向夜空。

      碎屑在月光里化作星尘,她看清那是架未完工的木飞机。机翼上刻着法文字母,与那块手帕的刺绣如出一辙。温景言的后颈在冷光中泛着青白,那道抓痕结着暗红血痂,比她下午偷看时更显狰狞。

      二楼传来瓷器碎裂声,温老夫人的怒斥刺破夜色:"别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温景言削木的力度突然失控,刀刃在虎口拉出猩红弧线。血珠滴在木飞机上的瞬间,林星晚碰倒了窗边的珐琅花瓶。

      紫藤花枝在月光中颤动,等庭院重归寂静时,青石阶上只剩半截染血的绷带。木飞机躺在温泉池边的鹅卵石上,机翼刻痕里渗着的血珠正慢慢晕开,将"étoile"染成暗红色。

      凌晨三点的月光像把手术刀,剖开老宅所有秘密。林星晚数着走廊第七块咯吱作响的地板,在药箱翻找酒精棉时,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

      温景言倚在储物间门框上的身影比月光更冷。他垂落的右手还在渗血,医用纱布缠绕的左手却握着褪黑素药瓶。林星晚想起妈妈失眠时也会这样,把药片藏在维他命瓶里。

      "过来。"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高烧般的沙哑。林星晚后退时撞翻药箱,绷带滚落的声音惊醒了座钟里的布谷鸟。温景言蹲下身拾起碘伏,脖颈绷直的弧度让她想起葬礼上抬棺人弓起的脊背。

      消毒水刺痛伤口的瞬间,林星晚发现他睫毛上凝着霜色。温景言包扎的动作比管家更熟练,却在系蝴蝶结时迟疑了三次。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他侧脸投下十字架阴影,林星晚数着他的呼吸频率,突然发现与昨夜ICU的呼吸机同步。

      晨雾漫进雕花窗时,林星晚在梳妆台角落发现枚染血的木屑。更衣镜倒映出对面房间未合拢的窗帘,温景言正将撕碎的设计图抛向壁炉。火焰吞没纸页的刹那,她看清图稿上是架天文望远镜支架。

      早餐桌上的牛奶杯印着唇纹,温景言的位置摆着冷透的黑咖啡。林星晚用银勺搅动燕麦粥时,发现管家往书房送去的早餐盘里,止痛药藏在牛角面包的褶皱里。

      "小姐的房间需要添置什么?"女佣擦拭水晶吊灯时突然发问。林星晚指向窗外银杏树,却在女佣惊恐的眼神中收回手指。午后她在阁楼找到本相册,泛黄的照片里,十岁的温景言正在那棵树下埋葬什么。

      月光再次降临老宅时,林星晚的梳妆台上多了架梧桐木飞机。机翼刻痕被精心修补过,染血的法文字母旁添了行小楷:"它会飞向卡戎星"。

      子夜的风铃吵醒浅眠,林星晚望见温景言立在银杏树下。月光将他手中的玻璃瓶染成琥珀色,九百只纸鹤正在瓶底沉睡。当他将木飞机放入树洞时,林星晚终于看清机腹刻着的数字——2005.10.17,正是她搬进温宅的日子。

      二楼书房突然亮起的灯光惊飞夜枭,温景言的白衬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林星晚数到第七次他揉捏太阳穴的动作,窗台上已凝满露水。当少年将额头抵在望远镜支架上时,一滴血顺着鼻梁坠落在设计图上。

      晨光初现时,林星晚在银杏树下挖到个铁盒。褪色的蓝丝带捆着泛黄病历,2000年9月的诊断书上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压在底层的照片里,八岁的温景言抱着破碎的望远镜镜头,身后是冲天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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