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心周旋久》三欺四窃

3、应龙姑姑

　　敖奉步履蹒跚地赶来：“应龙前辈，怎会光临东海，若是提前告知，老夫也好设宴款待……”
　　“敖奉，这才多久未见，你怎老成这样？”庚辰目光一凝，便看出这龙王是被大妖吸尽了阳气，垂垂老矣。
　　“年纪到了，自然就老了……”敖奉苦笑着，说：“前辈方才杀死的，是我的小儿子，老夫可不知该如何与夫人交代。”
　　庚辰笑了：“你想如何交代？”
　　敖奉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别过身去，喊了一声：“敖光。”
　　“在。”
　　声音由远及近，随着一道水波席卷，一条水龙赫然出现，化作人形，手持龙牙刀，刃指庚辰。
　　此人身高可不止九尺。
　　龙角挺拔，红纹暗藏，而他长眉入鬓，眉眼深邃，眉宇间自有一丝阴郁夹杂期间。
　　美，美不胜收啊！
　　但最吸引庚辰的，还是他身后蓬勃的白发。
　　身处水中，那头发尤似万里海草，鬓边垂着两缕长发，时不时地被水波带着，拂过他的胸膛。
　　嗯……庚辰抱臂而问：“莫非你就是东海出的美男子？”
　　“……”敖光刀身一震。
　　此人，他记得。
　　他的角上，还留着她的印记！
　　她来东海了……
　　敖光提刀就上。
　　庚辰双锤握在掌中，寒冰如浪朝他席去，她不退反进，步步紧逼：“小龙崽，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敖光不语，只侧身避开她的寒冰。
　　动作带着头发扫过她的身侧，而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来取。
　　敖光一路节节败退，竟是逐渐远离可龙王他们所在之地。
　　等远去数百里之后，他忽然收了龙牙刀，回头说道：“你走吧。”
　　只是话刚出口，他就被寒冰冻住。
　　敖光：“……”
　　只头和身后那蓬松又厚重的头发还有自由……
　　庚辰靠近他，忽然笑问：“你故意把我引到此处放走？”
　　敖光道：“黑龙为祸人间已不是一天两天，前辈行事是非黑白，我自有分晓。”
　　庚辰却确认道：“你果真就是东海的小美龙。”
　　敖光：“……”
　　庚辰伸手去摸他头发：“我好喜欢你的头发。”
　　然后又说：“我想剥了你的头皮。”
　　敖光：“……”就是说，喜欢归喜欢，剥皮还是稍微残忍了点。
　　他冷静道：“那样的话，应该存放不了太久吧。”
　　庚辰问他：“那你说，我若想独占你这长发，当如何？”
　　敖光：“……”我把头砍下来，双手奉上？
　　庚辰目光在他脸上游荡，伸手捋着他鬓边龙须所化的发丝，当真是爱不释手。
　　他开口：“应龙姑姑。”
　　谁知话音未落，庚辰直接一棒槌呼他头上：“都说了，要叫姐姐，叫姐姐！”她哪里有那么老！
　　顶着个大包的敖光：“……”叫不出口。
　　姑姑好歹隔着一辈。
　　这若叫了姐姐，他可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庚辰……姑姑。”
　　“?——”庚辰拳头邦硬：“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庚辰姑娘。”
　　“?——”庚辰一锤下去，没收住手，看着小龙透顶一串糖葫芦似的包，她咳了一声，去摸了摸。
　　敖光：“……”很痛的好不好。
　　“就叫我庚辰吧。”庚辰给他使了个恢复术，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敖光。”
　　“嗷，你果然是那个小美龙！”她又确定了一遍。
　　庚辰给他化了冰，围着他转了两圈，还抬起他的胳膊从他胳肢窝下钻过去。
　　此人这身量，真不错，给龙族长脸！
　　但……啊，她果然还是对他那厚重披风一样的头发垂涎不已。
　　她把手埋进去抓了抓……
　　呜呜，好想长在自己头上来！
　　都是白发，嫁接嫁接应该可以的嘛……
　　敖光回头看她在自己头发里发癫，一时无语。
　　想了想，他以手代刀，劈了一缕，递给她。
　　庚辰看着递来的头发，问：“什么意思？”
　　敖光本想说送，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与你交换，可好？”
　　“交换什么？”
　　“头发。”
　　“我头发可没你的好看。”
　　“可是它们也很漂亮。”
　　“行。”庚辰与他交换发丝，而后想了想，将他那缕发丝凝聚成发饰，别于耳边，浑然天成！
　　“怎么样？”
　　“……很美。”
　　“对嘛，年轻的龙，嘴巴要甜一点，这样才能讨到媳妇。”
　　敖光：“……”
　　听说应龙生性自由，不喜束缚。
　　那他……应该是讨不到媳妇的。
　　不过也不重要就是了。
　　他试探着问：“你……不记得我了？”
　　庚辰一愣：“嗯？我们见过？”
　　“……见过的。”敖光指了指额头，道：“我的角……”随着他话音落下，角上暗纹浮现。
　　庚辰这下是再愣住了：“呀！是你啊，小龙崽！”
　　敖光点头：“你的珍珠，已助我成年，我不小了。”
　　“那与我比起来，你就是小龙崽。”庚辰说着说着就上手，踩着水让自己视线与他齐平，摸上了他的角。
　　敖光下意识后退，却不想她抓着他的角，也跟着往前倒来。
　　海中，对他们龙族而言，不该有这样的重力。
　　可他却就那样，被她压着直至往下坠入深海，落入无尽沉沦。
　　恍惚间，他听见她再耳边窃窃私语：“真的不是小龙了？”
　　“不是。”
　　“不是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些大龙会做的事了？”
　　“……”他听见自己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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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天塌了。
　　衣衫不整也就算了……趴在他身上的人，姿势为何如此潦草。
　　手为何如此不规矩！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他去推人：“……醒醒。”
　　庚辰恨不得化身八爪鱼，把他盘起来：“不要。”
　　可他们体型差距太大，如此，她也只像个小挂件。
　　敖光也不催促，只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我的修为，好像又增长了。”
　　庚辰抬头，与他对视片刻，然后胡说八道：“嗷，是小龙把姐姐采阴补阳了嘛。”
　　“……我没有。”
　　“你有。”
　　“哦。”那就有吧。
　　庚辰重新趴回去。
　　摸着敖光身上的妖闻，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笑了一声。
　　“噗……”
　　敖光不解：“你笑什么？”
　　庚辰问他：“你是不是和凰凤族有过联姻之事？”
　　敖光摇头：“并无。”
　　庚辰再问：“退婚之事可有？”
　　敖光：“那是拒婚吧……”
　　“哦对对对。”庚辰说着说着，突然扭身到一边，又拍着身下蚌床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敖光：“……”你到底在笑什么？
　　穿好衣服再笑啊！
　　把他勾起反应了自己跑一边去哈哈大笑是干什么？
　　看不起他吗？
　　他不禁低头，看向自己某个地方陷入怀疑：“我……有那么糟糕？”让你如此发笑？
　　再笑，再笑龙就要自卑了。
　　明明她之前的体验不差，为何嘲笑来得这么快？
　　龙龙眉头一皱，要自郁了。
　　庚辰笑得喘不上气来，好在是察觉到他情绪有变，徒劳无功地安慰着：“哈哈哈哈你这一问就更搞笑了哈哈哈但是跟你没关系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想到了好笑的事。”
　　敖光不信：“……什么事？”
　　庚辰长长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把笑意压下去。
　　转头回身，重新落在他怀里，轻轻吻他。
　　手却不安分地往别出去，同时说道：“我听妖族说，你要是与九霄凰凤联姻的话，你们一个水一个火，洞房的时候会滋滋冒烟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好像有这个可能哈哈哈哈！”
　　说完她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敖光：“……”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在干什么？那里是水做的吗？
　　这可真是离大谱了。
　　他只是元神与灵气属水，肉身又不是水做的。
　　庚辰见他板着个脸，顿时止了笑意，凑过去问他：“这么好笑，你为什么不笑？”是生性不爱笑吗？
　　敖光：“笑不出来，谢谢。”
　　在今日之前，他都没想过这种离离原上谱的事。
　　他别过头道：“我此刻，不想听别人的事。”
　　庚辰挑眉，看出他眉间隐忍。
　　她笑了多久，他便忍了多久。
　　庚辰顿时心生爱怜，问：“……那与我，你如何？”
　　敖光点头：“……很好。”
　　“再来？”
　　“…好。”
　　蚌床缓缓合上，她被龙太子的长发淹没。
　　情到浓时，自控力都略感疲惫。
　　她没收住，以至于手脚都化出了利刃，狠狠地抓在他的背上，胳膊，留下一道道痕迹。
　　而他的发丝竟比这海水水还温柔，仔仔细细地拂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她忍不住抓着他的龙角，忍不住叹息：“早知如此美妙，我……”话未说完，却被他狠狠一撞。
　　“你，不许早知。”她若早知，还有他什么事儿。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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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两人面面相觑，还颇难为情。
　　她像一条死鱼……庚辰发誓，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弱的一刻。
　　而敖光，看着自己一身乱七八糟的抓痕，也是不由掩面。
　　得亏这是在海里，否则根本不堪入目。
　　他抬手招来衣衫裹住身体，也为她遮了突如其来的羞涩，随后说道：“我该回去了。”
　　庚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还回去做什么？”就跟她在这儿没日没夜日月颠倒昼夜不分岂不美哉？
　　敖光道：“父王年迈，我身为长子，要处理龙宫事务，我……”他乃龙族太子，本就少有闲暇。
　　几日放纵，已是大忌。
　　他别过头，不知如何面对。
　　庚辰却道：“龙宫我已许久未去，不若随你一道。”
　　“……”敖光想了想，点头：“可。”
　　庚辰说：“好。”却不行动。
　　敖光走了两步，察觉到她没动静，回头问：“不走吗？”
　　庚辰：“你说好，然后语气热情一些，期待一些，激动一些。”
　　“好……？”
　　“远远不够！”
　　“好…”
　　“不够不够！”
　　“好。”
　　“不够！”
　　“好！”
　　“走！”
　　“……”
　　敖光带着庚辰回了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