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愿收徒[互穿]》子火白

9、第 9 章 颜家大宅

　　因为说错话而暴露身份的可能性，他倒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死也让他死个明白，就这么一句不温不火的话，到底是踩了哪里的雷？

　　鼻尖上渗出了几滴冷汗，但还没来得及他想出什么办法，大儒就开始帮他辩经了：“也是，嚣哥你家里出这么大事，还有大橘也被……唉，没事，周哥肯定不在意的。”

　　郎一铮叹了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道：“你放心，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带兄弟们去看周哥，你一定把大橘照顾好。”

　　直到郎一铮的背影消失在妖监局大厅的阴影里，祁慎才转过身来，将颜嚣的封口咒解了。

　　“操……你|他|妈的……”

　　颜嚣骂了几句，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嘴，恶狠狠地瞪着祁慎：“行，成天就知道使阴招，我算是斗不过你。但下周末之前，咱俩必须得换回来。”

　　刚才郎一铮说得模糊，祁慎确实没明白他们的计划：“你们是要去做什么？那个周哥又是什么人？”

　　颜嚣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解释道：“周哥是我们在部队里的班长，下周末是他的祭日，我们是去扫墓。”

　　祁慎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郎一铮的反应这么激烈，扫墓这事确实不好推辞。

　　“靠，真的是麻烦……！”

　　颜嚣骂了几句，一甩袖子下了台阶，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外走。

　　祁慎急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要去干什么？”

　　“取车回家！”

　　颜嚣一把甩开他的手，正想开口，身体却忽然不自然地一颤，下意识转头向一个方向看去。

　　就好像是有人往一面平静的湖水中砸下一块石头，一股强大的灵压如涟漪一般自湖面中心荡开，静悄悄地扫过苹阳城区的各色高楼，平房，公园，学校……一路压到数十里外的妖监局门口，势头却分毫不减。

　　相比于对此浑然不觉的普通人来说，无数身怀法力或妖力的生物纷纷扬起头来，身形不住地颤抖。他们有的瞪圆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巴，但都不约而同地侧了身，遥遥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妖监局地势较高，正好能够看到灵压中心——

　　颜家大宅！

　　“这是……”颜嚣感觉自己的手脚都禁不住打颤，转头向祁慎问道：“……什么东西？”

　　要论起惊讶的程度，祁慎并不比颜嚣这个局外人强多少。他完全想不出在当今时代还有谁能够制造出如此规模的灵压。

　　甚至连他自己，若是将妖力完全解封，也只能达到此物百分之六七十的程度，他们中间隔着的是一道完全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就更别提元辛遥先前遇到的那种杂毛小妖了。在能散发出此等灵压的妖族面前，那小妖连它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不过比起这些，更让祁慎感到恐惧的，是这灵压的主人，似乎完全没有隐藏自己妖力的想法。因为散发灵压往往意味着大规模法术的进行，所以……

　　祁慎按了按自己不停直跳的右眼皮，心脏从未跳的如此之快。

　　难道……难道这就是胡道人之前所说的大劫？难道他真的……没有时间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吗？

　　真的来不及了吗？

　　……不对，一定还来得及！只要他能及时赶到，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想到这里，他即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但刚走出去几米远，就见一只手从空中伸过来，啪的一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你又想拿我身体干什么去？”

　　被颜嚣一打岔，祁慎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这人紧贴在他身后，颇有些紧追不舍之势：“你又想干什么？”

　　“当然是监视你。”

　　颜嚣抱起胳膊，盯着对方的眼睛回道：“为了防止你这个妖怪拿我的身体干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既然妖监局拿你没辙，那我就只能亲自来了。”

　　祁慎：“……”

　　虽说颜嚣对于大妖的执拗程度出乎意料，但有一说一，他的这个提案倒也十分有道理。祁慎也并不希望对方拿自己的身体去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因此这样两人互相看守着，倒也能够实现一定程度上的权力制衡。

　　出于各色各样的原因，两人竟在如此动荡的情况下，成为了颇为微妙的合作伙伴关系。

　　就在两人打了一辆车，风驰电掣地前往颜家大宅之时，谁也没有看到妖监局化验室内，一只大手轻轻抚过一支透明的采血管，悄悄将它藏进了睡衣的内袋。

　　……

　　颜家大宅上方，此时已然乌云密布，仿佛从半空中抖下来一床巨大的棉被，牢牢地，暗沉沉地压在屋脊之上。

　　最先发现事态异常的是荀天瑀。或者更准确一点，是荀天瑀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妖力检测仪。

　　“怎么回事儿？这东西怎么不工作了？”

　　检测仪的指针在表盘上摇头晃脑，几乎都要把自己摆成了雨刮器。荀天瑀在进行了无数次重启的尝试之后——那毕竟是他唯一了解的机械修复的方法——终于把仪器砸到了地上：“这玩意儿就是坏了吧？靠！”

　　陶徵正在一旁换弹匣，身边躺着一摊稀碎的铁片，很是愤怒的跺了几脚：“不是那个异常妖力，就是这个铁片子搞的鬼！”

　　在特卫队的帮助下，祁慎逃遁前之留下的障眼法怪物早已被验破真身，并成功引发了全体在场药监局成员的愤怒。

　　就这么几个破铁块，浪费了他们这么多资源？真拿他们当傻子耍呢！

　　可陶徵话音刚落，大宅中央的荷花池却猛地震颤起来，水面一时波涛汹涌，所有在池边站着的都没能幸免，无一不被浇成了落汤鸡。

　　“大家都离远一点！”

　　颜佑蘅刚才还十分镇定自若，现在的脸色却是青一块白一块，连药监局不打招呼闯入的时候，都没有现在那么手足无措。

　　她踩着高跟鞋急跑了几步，来到特卫队长跟前，很不自然的撑出了一个微笑，语速飞快地说道：“妖监局的同志，既然妖怪已经处理完了，就想先回家休息一下，这里没有需要你们帮忙的了。”

　　“哦？”

　　但特卫队队长，焦函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位四十多岁的老油条见颜家家主态度微妙，便越过她的肩膀往后一瞧，就见那莲花池的震动是越来越激烈。

　　王总管也凑到了颜佑蘅身边，朝特卫队的一行人笑道：“那不过是孩子们用来学习实践的法阵，应该是受了外界环境的刺|激，有些不稳定罢了。我们哪能拿这种小事儿耽误特卫队精英们的时间呐！”

　　焦函鹏听了这话，只不过是眯了眯眼，便朝身后的弟兄们比了一个手势，斩钉截铁地吼到：“包围那个池子！”

　　“是！”

　　特卫队闻令而上，颜佑蘅跟王总管正想阻止，就见那莲花池中的水疯狂地旋转起来，顶着无数荷花荷叶扶摇直上，最后竟长成了一根喷泉般的水柱，根本看不到头。

　　而没了水的莲花池也显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这池底的石头地上，竟藏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锁魂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热闹的南会长：“这法阵倒有些眼熟，就是忘了是在哪本书里看过了。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有东西出来了！”

　　就在这时，无数细小的、蛛网般的裂纹从四面八方向阵眼爬来。原本刻画的齐齐整整的纹路，全都被裂纹截断，最后只听轰得一声响，法阵随着池底的石头，一同碎成了渣。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苍白而干枯的手从尘烟中缓缓探出，抓住了莲花池边的一块巨石。要不是这手自己在动。任谁都看不出来，这竟是一个血肉之躯的部件。而跟在那枯手后闯入众人视野的，是一团看不到尽头的雪白毛发，令人联想到新娘的拖地长裙，只是缺了在身后提着裙摆的花童。

　　在场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黑漆漆的枪口全都对准了这白毛妖怪，连风都吓得停下了脚步，场面陷入一片恐怖的寂静。

　　不过，那白毛妖怪似乎完全不懂得这些火器的威力。大概是在地下埋了太久的缘故，走起路来磕磕绊绊，深一脚浅一脚，沉闷而缓慢的脚步声踏在所有人的心头上，令不少枪口都产生了剧烈的颤动。

　　“别动！”

　　南会长一把抓住了一个小队员的手臂。这人已经抖成了一个筛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食指颤抖的几乎就要扣下扳机。

　　南会长不想惊动那妖物，便使了个千里传音，并在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他说的话：“大部分妖族不会随意攻击人类。但若是你伤了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见那妖物只是在漫无目的的行走，便转向身边的颜佑蘅，一改往日那溜须拍马的神色，极为严肃地问道：“你刚才不让特卫队接近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颜佑蘅有一瞬间的慌神，但不愧是做到家主的人，很快便又恢复镇定，厉色说道：“无可奉告。我刚才也已经说了，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这妖怪没有伤及人类，妖监局没有权利插手。你们要是继续在我家作威作福，我就要报警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特卫队一行人听的。但焦函鹏一听这话，倒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颜家主，您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说着，便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一股小风平地而起将那白毛怪的白毛纷纷吹向了身后，这才露出了一副瘦骨嶙峋的躯壳，还有那深陷的眼窝中雪白的瞳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白头民？”

　　荀天瑀十分惊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朝焦函鹏看了过去：“白头民不是早就被灭族了吗？颜家大宅的地下怎么会有活口？”

　　焦函鹏哼哼地笑了两声：“那就要问问他们的祖宗，那位声名远扬的颜将军……小心！”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慢腾腾踱步的白头民像是受惊一般，猛的加快了脚步，双手向前一搂，就将离他最近的王总管扣进了毛发之中！

　　王总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救命！救命！颜家主——！白头民复活了！”

　　“不……”

　　一阵怪异的嘟噜声从这白头民的喉咙中发出，耗费多时才拼成了一个极为简单的音节。这是长时间不说话，语言系统早已退化造成的现象。

　　“许……”

　　白头民缓缓拼出第二个音节。他的右手臂从毛发中探了出来，轻轻拨开了遮挡在面前的发丝，随即便张开大口，用锋利的门牙在手臂上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嘴，径直向那裂缝处咬去，头向后猛地一扯，竟将小臂上的挠骨完完整整地扯出了身体！

　　“动……”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白头民叼着那只鲜血淋漓的挠骨，雪白的瞳仁上竟爆发出了细细缕缕的血丝——

　　“不然的话，我就……”

　　他将头探过王总管的肩膀，将脑骨的侧面对准了后者的喉头，微微笑道：

　　“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