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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六 ...

  •   乌利亚手里还拿着刀。
      刀上沾了血,他脸上也是的。

      有点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往旁边望过去,分为三大块的阶梯式弧形座位上,空着的椅子靠背都贴了名字。
      那些坐了人的估计也有。

      乌利亚反过刀刃,不太讲究地用袖子擦干了上面的血,自己顶着一副有碍观瞻的仪容也不在乎。
      “嚓”的轻轻一声,刀被收入鞘。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毫无异色地看过几乎被坐满了位置,在少数几个空着的地方一眼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张。
      ——就在第一排,显眼得很。
      他相当自然地走过去坐下,刀被握在手中,尾端抵着地板,看不出慌乱的痕迹。

      第一排座位只有乌利亚的右侧空无一人,其他都坐满了,他的左边坐着个黑色短发的东亚高中生,看上去镇定的背后是满眼迷茫。
      后面一排挨着的两个高中女生惶恐几乎要化为实质,尤其是看到在场最不像好人的乌利亚坐到她们的正前方时,脸色变得惨白。
      可能是其中一个女生哥哥的白头发高中生动作和表情都相当扭曲地想要站起来、说出声。
      但正因为做不到,神态才格外扭曲。

      谁叫乌利亚看上去才从杀人现场走出来呢,和几个人模人样的真·Mafia相较,居然还是他在外观上恐怖一些。
      明明他右边的右边,坐的是那位缔属于彭格列的世界第一杀手。

      不过这不是扮无害的时候,乌利亚也就没有收敛自己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意,仍然保持着极度想要杀死特定人员的状态,吓到普通人他也只能在心里抱歉。
      同为“观众”的其他人他知道的不多,也就看过那些里世界名人们的相关资料,正面接触完全没有。
      但这些人……有一说一都十分危险,他的身份可以说是这些人的敌人,在这种时候,他不能掉以轻心,这种死法不适合他。

      这里被滞留的杀手、Mafia及其首领……几乎全都是在里世界留名的大人物,甚至包括了里世界的那位教父。
      他们绝非那些被乌利亚轻而易举送进去的菜鸟。

      可能是时间到了,屏幕黑了下去,转而出现的是一个转盘,被线条分开的扇形上,知道的不知道的名字全都陈列在上。
      包括乌利亚、不,应该说,包括赤间和光自己。
      他被写上去的名字,居然是没怎么用过的霓虹名,而不是传播度更广的、证件上的英文名。

      转盘开始转动,指针最后出人意料地停在了赤间和光这个名字上。
      这个“影院”依旧静寂无声,像是吵闹的人已经被强制沉默,乌利亚只听得到几个普通人竭力掩盖的呼吸声。

      屏幕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行文字,上面短的一行是日语,下面长的一行的意语,乌利亚都看得懂。
      它们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
      请「赤间和光」选择观影片段。
      这是被抽中名字的人该做的。

      屏幕最下方代表进度条的红色长线很快就延生到极致,三个选项依次出现:
      A.初遇
      B.悔恨
      C.纠结

      相当简单的三个名词。
      没有图像,没有介绍语,就三个词放在选项里,让被选中的那个人挑一个。
      乌利亚提不起兴趣,对于八成能提供大量信息的后两者视而不见,却也没有以身试探反抗后果的打算。

      他出声说话,声音是久未饮水的干涩和沙哑。
      “选A。”

      此人是个冷酷杀手的样子,满脸血呼啦差,突然出现在人前也能面不改色擦刀,声音就更冷硬了,完全不像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
      甚至不像个聪明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管经没经历过,悔恨和纠葛的价值都要大于意义不明的初遇。
      ——如果现在还没有悔恨、如果现在还没有纠结呢。
      这种被抓进来的奇事都已经发生,自然要尽可能地抓取信息,如果能得到未来的情报,那就是赚到。

      当然,如果过于惧怕过去被展露在人前,也实属正常。

      乌利亚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愿意。
      过去还算有意义的相遇,没有美好可言,总归是无所谓的旧事。
      而未来?
      他不会有值得一说的未来的。

      那这初遇也就不值得期待了。
      与之相对的悔恨与纠结,乌利亚相当清楚自己所有的思绪变化,这不是能展露給别人的,这是他的失败,是他的弱点和耻辱。

      环绕音响起,随着欠揍的吉他音结束,陌生的男声唱起了日文歌,屏幕的亮度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
      这歌乌利亚听得懂,但充沛的情感随着乐声扑面而来,让他推测就算是听不懂歌词具体在唱什么的外国人,要理解里面的意思也并不困难。
      这是一种跨越了语言障碍的,由第三方附加上的感情。

      【羽根が無い天使はぼくに言った
      无翼天使对我说】

      [湛蓝的天空下,洁白的云被吹拂着飘远,棕发少年抿着嘴,无言地望向远方。
      他穿着一身日式的衬衫校服,衣领下一条鲜红的领带跟着风一起飘扬。]

      笹川京子和山本武都明显愣住,因为那身校服很像并盛中的款式,胸前甚至还有同样的校徽。

      独自一人坐到最后排的云雀恭弥微眯着狭长的凤目,强自压下对于群聚的烦躁,脑海里检索起并盛中的学生来。

      沢田家光皱着眉,超直感一阵一阵地响着,似乎在提醒他什么。而屏幕上少年的脸蛋,确实和他的妻子有几分相像。
      好在他的妻子并没有在这个空间内,不至于为此心神失常,让立场不明的人有可乘之机。
      他的儿子,因为奈奈妊娠期间受了刺激,早产出生后没有活到第二天。
      这是他和奈奈得遗憾,也是现在的彭格列的遗憾。

      [棕发少年低着头,眼神没有具体的焦点,孤独地往前走着,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突然,棕发少年的眼睛睁大,同色系的温柔眼睛里出现一个小小的倒影。]

      reborn不动声色地看着出现在镜头里的自己,镜头拉远,整片天地里只剩下了他和这个少年。
      如果歌词贴合场景,那不符合杀手身份的指代还真有可能是指向了自己。
      无翼的天使……吗?
      能把他这种人视若天使,就算是迷恋危险的碧洋琪和一手调/教出来的学生迪诺,恐怕也做不出来。
      这个人会是谁?
      若不是自己时日无多找个瑀瑀独行的年轻人消遣,那就是任务在身。
      暗杀?不,这孩子细瘦的胳膊毫无力量可言,没有让他对自己产生感情的机会。
      有人看中了自己培养迪诺的能力更说得过去。
      联系上那带了点混血特征的脸,交情足够到能请出他的人物……reborn不动声色地注意沢田家光的反应。
      在他们这一区块,九代目和他的守护者坐在更后排,在复仇者监狱通缉犯、彭格列暗杀部队瓦里安、彭格列技师强尼二连带两个学生之后,reborn后脑勺没长眼睛看不到。
      沢田家光的反应足够说明,屏幕上的那个少年,可能真的和他们这大部分都属于里世界和彭格列的人有关联。
      甚至可能就是,家光早夭的儿子活下去的未来。

      【家へと帰る地図をなくした
      丢失了回家的地图】

      [黑西装的小婴儿慢慢抬头,帽檐带来的阴影消散,那双玄青色的双眼似乎带着笑意,胸前黄澄澄的奶嘴醒目。
      随着他的动作,两鬓卷曲的鬓角抖动,盘踞在那只小手上的爬宠也晃了晃尾巴。]

      哪怕是如此危险、让第六感疯狂跳动的环境,三浦春也被这个小婴儿萌到了。
      可那个小孩子坐着的位置离满脸血的危险人物很近,隔着的位置还是空着的,她不太敢看过去。

      坐在另一区块,两个巫女身旁的可乐尼洛毫不顾忌地笑出声,比reborn纯真圆眼睛更锐利的天蓝色双眼掠过沉思。
      在拉尔·米尔奇暗含担忧的目光中,他直接开口:“reborn,你这是碰瓷求收养吗?可洛!”

      “马萨卡——”同一排的史卡鲁恍然大悟,脸藏在头盔里,可以任他畅想,“reborn前辈原来是路痴吗?那我要把前辈骗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去哈哈哈哈——”
      他窸窸窣窣地笑出了声音。
      还没等幻想进行到拳打reborn、脚踢可乐尼洛,就额前一痛,人被迫跟着巨力栽倒在坐位上。
      史卡鲁大喊出声:“是谁、是谁偷袭本大爷!”
      又在下一秒突兀安静,人也死死固定在位置上,神态和乌利亚同排的白发少年一样扭曲,包裹住整个脑袋的头盔让他看上去颇有些头重脚轻。

      风不忍直视,更是关心离他相当远的徒弟一平,她没有和他坐在一起,而是在人最多最杂最不明所以的中心区域。

      [小婴儿嘴边勾着的笑容扩大,纯真可爱的笑容下,他手中的变色龙逐渐变化形态,最后凝实成了一把黑绿配色的CZ-75手/枪。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枪身占据了整个屏幕,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不、不会吧……”三浦春握紧了和邻座女孩紧紧相握的手,声音从齿边露出,颤颤巍巍地微不可闻:“不会要开枪吧。”
      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型号的手枪,但看上去不像是玩具啊。
      明明是听起来很有感情的音乐,无翼天使这么珍重的称呼什么的。

      笹川京子摇了摇头,同样握紧了她。
      虽然对惊吓颇为喜爱,但显然不是这种远离正常人生活的惊吓。
      比如开枪打人、比如拿衣袖给刀擦血。

      同排的风太低声自语,“在所有用枪的Mafia排名中,reborn先生的射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躲不过去的。”
      他左右分别坐着饺子拳的传人一平和三叉戟夏马尔,都是相当有实力的人物,且不贪图他的能力,这让他放心不少。

      【非力なぼくは絵筆を執って
      无力的我拿起了画笔】

      [扳机被毫不犹豫地扣动,弹壳高速飞出机闸,一枚子弹带着尖啸与风声陷入了热烈燃烧起的火焰中。
      橙黄的火焰热烈地燃烧着、摇曳着。]

      死气之炎。
      在场所有的知情者脑海中同时想起这个Mafia的大杀器。
      这种颜色、这种澄澈——绝对是最稀有不过的大空火炎。

      [火焰上移,出现在镜头中的,是一双金橙色的眼睛。
      那双眼眸中带着绝对的冷静,如同最卓越的操盘手,一切都胜券在握,神情严肃得不像最开始那个迷茫又孤独、身形单薄的少年。]

      “这是……”巴吉尔下意识出声,紧急时刻闭紧了嘴。
      这是理智占据绝对上风的超死气模式,不属于表世界普通人可以随意获取的信息。
      嘴上安静了,巴吉尔脑海中还在头脑风暴,一般来说,超死气模式很难自然发生,需要借助外力。
      就像他的死气丸。
      这么说来,一开始屏幕上reborn先生射出的那枚子弹,恐怕不是彭格列常规的特殊弹。

      彭格列九代目安静地看着,在这个彭格列因为继承人缺失、xanxus归来而艰难维系的时局下,如果真的拥有一位具有彭格列血脉、火炎如此澄明的大空少年,他是真的会把reborn派去教导的。
      但很可惜,他的手下翻遍了彭格列的谱系,并没有一个稍微像点话的彭格列血脉。
      三个外甥都已身死、家光没有继承权、xanxus对彭格列虎视眈眈、隔壁区块坐着的新兴家族密鲁菲奥雷……彭格列终究要为继承人的问题付出代价。

      【乾いた絵の具に水を注す
      将水注入干涸的颜料里】

      [一闪而过的手铠划开屏幕,场景变幻。
      从棕发少年的单薄但挺直的背影,到那交错在身前的拳。
      似乎和人面对面站立的棕发少年有了动作,他的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褶皱,如同祈祷一般地挥舞着拳头,砸向了闪现着轮番出现他面前的人影。]

      “和初代的手套好像。”
      彭格列九代目和沢田家光同时认出了那副武器的形态。
      与初代留下的样品的罗马数字一不同,这个少年手套中封存的,是罗马数字十。
      这一切都在如同伊甸园里的毒蛇一样暗示着、蛊惑着。

      xanxus睁开了眼睛,带着凉薄的嘲讽,随意打量过少年的细胳膊细腿。那副懦弱又迷茫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垃圾模样,一捏就会死的虫子罢了。
      列维因为想要怒吼十代目属于boss而惨遭禁言。
      路斯利亚对于少年贫弱的肉/体不感兴趣,但那双眼睛着实是让人想要收藏起来。
      贝尔菲戈尔嘻嘻嘻地窃笑,被这片空间没收了刀具后只能神经质地颤动着手指,不知道神经搭到了哪一根上。
      无关金钱或者诅咒,玛蒙不甚在意。

      唯有斯库瓦罗最为冷静、客观、关注,密切注意混蛋boss动向的同时,评判起了屏幕里少年火炎与彭格列九代目、xanxus等大空火炎拥有者的区别。
      死气之炎说到底是一种生命能量,在他还没有加入瓦里安、效忠xanxus时,九代目就已经年老,他的火炎到底不如棕发少年炎压之高带来的火炎层叠数目。
      xanxus和老同学迪诺都是大空里掺杂了岚/晴,纯度不够,其他小家族都不一定有大空火炎,有也不值一提。
      真要比较,果然还是只能门外顾问的沢田家光来。
      他瞥了一眼沢田家光,这只狮子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要是沢田家光真有孩子,那彭格列会是现在这样因为继承人问题而内部不稳的窘状?

      [率先被破颜拳的是一个长相如同热带毒物一般艳丽的少年,他的发型可以用古怪称呼,他的半张脸被凸起的血管和经络布满而显得恐怖,但谁都不能否认那张脸的优越。
      他睁大着眼睛,右眼的数字定格在了汉字“五”,半张脸也是因此而怪异。
      暗红色的右眼向外弥漫着黑气,与快速靠近的火炎接触后,颤抖着消散在空气里。
      他忍耐痛苦的表情也随之缓和。
      痛恨这个罪恶世界的眼睛被棕发少年的手铠覆盖住,在明丽灿烂的火光中,黑气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抿紧的唇瓣也松缓,僵硬的肢体自然垂落,似乎站不稳一般靠近了棕发少年。
      又被他敞开了怀抱地稳稳接住。]

      六道骸眯起了眼睛,纤长的眼睫下,轮回眼的数字悄然更改。
      此间毫无变化,他又将眼里的数字重新变了回来。
      一个Mafia的崽子?
      可以清除人间道的副作用吗……倒是有点意思。
      还是说这是大空火炎的特性?
      至于更深层次的思考,被他下意识抛之脑后。
      不愿意。
      不愿意去想。
      不愿意去承认有人能拯救他。

      库洛姆双手如祈祷一般地交握,无法幻化出三叉戟的她以此来安定心神。
      她怔怔地注视着表情由狰狞变得祥和的六道骸,心中有一个念头不断发芽。
      好想找到他,让骸大人不再因为使用斗气而痛苦。
      那明亮的火光,看上去一点也不痛苦,反而如同春日暖阳一样,温暖而惑人。

      和六道骸、库洛姆隔了一排,在第三排坐着的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再加上一个谁都不认识、可能连意语都听不懂、讲着一嘴乡村法语的小孩弗兰,他们三个的思绪倒是和六道骸高度统一。
      前两者是和六道骸一起经历了太多,又和他有精神契约,自然偏向他的思考方式,后者单纯天性如此。

      弗兰好奇地探头去看六道骸,他们这一排就坐了他们三个,就算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牢牢占据了六道骸、库洛姆二人的正后方,他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两个凤梨的背影。
      “真是奇怪的人。”顶着苹果头的小孩笑着说道。
      他蹲在椅子上,毫不在意是否会挡到别人的视线,童音稚嫩,“看上去想把那个少年抓起来吃掉一样的表情。”

      你是怎么看到背对着你的人的表情的,被他挡住视线的斯库瓦罗只想这么问。
      贝尔捂着嘴笑,手已经按上了长毛队长的手臂,在危急时刻可以因高速而化成刀刃的队服配饰。
      斯库瓦罗注意到了,但他没动。
      任由贝尔将其摸走,高速晃动下直接甩进了前排小孩的苹果头套里。

      苹果头套的背面长出一张脸,相貌相当可爱,眼睛是让人回忆起初春的嫩绿色。
      如果不是脸的下方是背部的话、如果不是嘴那么毒的话。
      那张脸说话了,“你们、是蛀牙妖精吗?也想要吃掉me这个可怜的小苹果?”
      “长毛妖精、没眼睛妖精、豆丁妖精、人妖妖精、丑妖精和……妖精老大?”

      斯库瓦罗微妙地察觉到了他放肆之下的谨慎,对于混蛋boss,这小子没有直白的嘲讽。
      不会是在害怕吧,这完全就是一个小孩子样啊。

      后方的动乱六道骸没有理,对于座位的安排方式他倒是有点想法,可这很没道理不是吗?
      第一排坐着普通人和Mafia。
      第二排同样如此。
      第三排是他的人和很有天赋的幻术师小孩——那很有可能是未来的他的人。
      第四排是臭名昭著的彭格列独立暗杀部队瓦里安。
      第五排是彭格列的技师和两个普通人。
      第六排坐的彭格列现在的权力核心——彭格列九代目及其守护者。
      第七排是毫无存在感的一群人,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实力的小家族,至少中间被暗暗护着的那个看上去和坐第二排的加百罗涅首领天差地别。
      第八排空着,第九排单独坐了一个人。

      再看另外两个区域,左边坐了基里奥内罗首领、她女儿和重要干部伽马,剩余的阿尔克巴雷诺以及……偶尔投来视线的复仇者。
      右边坐了新兴家族密鲁菲奥雷的人。
      三波人被划分得很开。
      但似乎有着某种区分的理由。

      [靛蓝发少年倒下,但还有其他人接着挨打。
      下一个是满脸冻痕,猩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狠厉杀意的青年。
      他的头发梳得极高,流露的疯狂让人胆寒。
      他和手铠的主人十指交握着对视,但绝对不是正常情况下的含情脉脉。
      火炎再次蔓延到另一方,但绝没有前面那个带着的温情,反而化成了细密的寒冰。从双手,到身肩,一路毫不留情地碾压渲染过了所有的愤恨与憎恶。
      黑发青年面部狰狞,猩红色的双目中恨恨地倒映着那双金橙色的眼睛,却只能不甘地再一次陷入静止的时间。]

      瓦里安全都沉默了,列维不敢说话,路斯利亚不敢打岔,贝尔不敢发疯,玛蒙更是将沉默是金视作人生座右铭。
      斯库瓦罗僵着脸,下意识说出“怎么可以……”后,他就被xanxus恐怖的杀气锁定了。
      完了……本来不该知道的“摇篮事件”真相,被不能知道他知道的人知道了。
      xanxus是怎么变成满脸冻斑的,除了两当事人,可能就旁听到了一切的他清楚了。

      xanxus自然是愤怒的,但那又如何。
      这不是没这个人吗?
      就算垃圾升级为大垃圾,也不过是虚假的幻影。
      他的心中甚至产生了报复般的快意。
      懦弱虚伪的老头子,正需要这样懦弱的彭格列血脉继承人不是吗?
      可那又如何,没有就是没有。
      等他夺回彭格列十代目的位子,戒指不承认他毁了便是。
      重新活动了几年,他愈发清楚,绝对的实力可以带来绝对的权威。
      他从来都不怕这些。
      只是以往太执着于彭格列的象征。
      明明他可以重新打造一个象征的,不是吗?

      [接着又快速闪过了被拔掉翅膀的白发青年、双眼无神但留着眼泪像是在求救的白发少年、头发变长而造型愈发怪异的靛蓝发少年……以及,赤裸着上身长了双猫眼的孩童]

      乌利亚微微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数了过去。
      看着那么羸弱的身子骨,居然在一句拖长音的歌词里就打了六个人,还个个方式不一样。
      武力值相当可以啊。

      屏幕中形容狼狈的白兰此时倒是一副优雅自得的模样,丝毫不见翅膀都被连根拔起的惨状,神情也依旧是愉快的。
      甚至跟着旋律轻哼。
      和同排坐的阿尔克巴雷诺们不太一样,他完全是呈领导状态的坐在部下身前,像是遮风挡雨,也像是高高在上。
      “挺厉害的不是吗?”
      他用一句话打断了铃兰预备的发言,还饶有趣味地开口,“骸君居然连着被打了两次呢……还是说,作为一个幻术师,身体也拱手让人了吗?”

      六道骸置若罔闻,来此处之前还在水牢里的他只有精神还算强韧,动手得不偿失。
      心底却暗暗记住了这么个教训和嘲讽之仇。

      全然没想到还有自己事的古里炎真蜷着腿缩在坐位上,铃木和水野熏两人把他护得严严实实,西蒙的人都在控制着不去看沢田家光,免得仇恨暴露。
      古里炎真淡漠地想着,如果连自己这种人都会成为敌人,这个人应该就是沢田家光的儿子了吧。
      父债子偿,从来如此。
      不过……自己那个形态,又是为什么如此扭曲、违和呢。

      百慕达眯着眼睛,无视着所有投递过来的视线,复仇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阿尔克巴雷诺们后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一样。
      但他的目的只有伽卡菲斯。
      虽然耻于承认,但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也只能是那个男人吧。

      【この目が光を失ってもぼくは描いてみせる
      即使这双眼睛失去了光明我也要描绘出来】

      [镜头停留在棕发少年的脸上,双眼澄如明镜。
      头顶的火炎逐渐减弱,因为冷静而难得有些锋锐的棱角也被抹平。
      他的神情柔和下来,漂亮又温柔的棕色大眼睛明亮而有神,和先前的孤独迷茫有了绝大的反差。]

      和前面一句词闪回六人不同,这句词全然为了少年而服务。
      却并没有如意象中的失去光明,那双眼睛仍然是那么的令人向往、令人执着。
      如此偏爱,却又理所当然。

      [火炎完全熄灭,化作余烟。
      棕发少年对着屏幕前的所有人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如此的温暖,一望无际的天空下,他的笑容点缀了整个世界。
      他张开了手,似乎要拥抱这一瞬间无言的观众们。]

      此前那强悍而冷静的攻击形态已然让人怦然心动,现在这般似乎没有半点锋芒的包容微笑,更是让有家的、无家的、选择流浪的、被迫流浪的所有人——但凡感受过家庭之爱的,都随着这样的笑容心潮起伏。
      至少乌利亚明显怔住了。
      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在未来,他会和拥有这个笑容的少年相遇。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难以抵达的未来,似乎都有了值得期待的可能。
      他下意识擦了擦脸上的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些。

      彭格列九代目悄然长叹,这孩子,会是个很好的首领啊。
      如果……他当初活了下来。
      作为超直感的继承者,老者或多或少有了相应的预感。

      【この手が力を失ってでもぼくは描いてみせる
      即使这双手失去了力量我也要描绘出来】

      [镜头落在了棕发少年的手套上。
      和彭格列初代如出一辙的款式,燃烧着火炎,又被拥有者小心翼翼地握紧,以免伤到了他人。
      手套因为火炎的消失而消失,同样握紧拳头的少年慢慢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绽放的坚定信念。
      和他背对着轻靠在一起、飘在空中的金发青年欣慰地回头微笑,慢慢合上了同为金橙色的眼眸。
      又随着唱音的压低消散在了空气中。]

      参观过彭格列初代画像的几人全都无意识缩了缩瞳。
      依稀能看出来样貌相近的青年人和混血少年,亲密又自然的气氛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一个事实——这个少年,是彭格列初代的后裔。
      也就是说,这真的是沢田家光的儿子。

      沢田家光轻声喊出了那孩子注定的姓名。
      “阿纲……”
      他痛苦又后悔地捂住了脸,“如果阿纲真的还活着就好了。”
      那个孩子,他会有这个世界上最恩爱的父母的爱,在幸福的童年里长大,大些就会造访为他准备好的里世界,帅气出色地打败那些形形色色的敌人,最后继承彭格列的王座,成为万人之上的里世界教父。
      再怎么桀骜不驯的Mafia都要弯下他们的腰,低头去亲吻他的戒指。

      乌利亚偏头瞥了眼,被压抑得狠了的情绪难得调动,恶心感从胃部泛到喉咙。
      真是做作的姿态啊,明明是在想着彭格列彭格列彭格列这种罪恶至极的黑/手/党,却偏偏要作一副慈父心态。
      乌利亚不相信少年在遇见杀手之前的孤独与迷茫是艺术表现,那细瘦的胳膊腿,完全不像是里世界长大的门外顾问之子。
      只能是活在普通人的、光明灿烂的世界里吧。
      和罪恶的组织毫无关联,但偏偏有个这样的父亲,命运只能往深渊里滑行。
      战斗中还皱着眉,如同祈祷般挥动的拳头,会对敌人抱以温柔。
      那孩子……纲、纲吉……纲吉君一定很不喜欢战斗的,对吧。
      这不就是沢田家光这个门外顾问父亲的全、然、失、职吗?
      如果把孩子养在光明世界里,又怎么突兀将他拉到自己的道路。

      【威張ってる捨て猫が笑ってた
      嚣张的野猫在取笑着】

      [乐声渐低,画面也变得灰暗起来。
      独自坐在嬉闹的学生中央,与周围格格不入,深深埋首的棕发少年神情孤独,姣好的侧脸带着浅淡的悲伤。
      闪过的几个画面里,少年被围堵、被嘲笑、被支使着干活。]

      乌利亚并不意外。
      从最开始的画面和沢田家光的表现就可以推断出,这孩子是怎么样一个处境了。
      只不过、果然还是看不过眼啊。
      这些只知道欺负别人的无道德者。
      如果他会出现在屏幕里的话,这些人绝对会被制裁的。
      活络的杀心泛滥,乌利亚面无表情地压了下去。
      他不能做这种事。

      笹川京子带了丝担忧,这样的处境,在校园里、她的身边其实有不少。
      每每看到,她都会提供鼓励的微笑,能帮忙时就毫不犹豫地搭把手。
      好在这个校友并不是阴郁得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状态,虽然看上去低沉了些,但其实是很坚韧、很勇敢的人呢。

      【あがいて生きるぼくを笑ってた
      在取笑着我焦躁地活着】

      [镜头不再聚焦于棕发少年,出现了新人物,还是和这次视频尚未展露的内容高度关联的那位。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坐在昏暗的室内,家具被模糊在阴影里,他也是。
      他靠墙坐着,固定电话的听筒落在地上,小半张脸被呈现出来,又是一个漂亮的混血。
      拉近的浅蓝色眼眸在转动后镜头跳转。]

      乌利亚丧失了所有的期待。
      屏幕上的他比现在的自己要小上一些,穿着和那个少年同款的校服。
      这是过去,但是不属于他的过去。
      果然啊,未来还是那样,没有半点期待可言。

      三浦春是手工设计专家,有美术底子的她把屏幕里的少年和最后一个出现的危险人物对应上,心底是全然的不解。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reborn认出了那个看上去随时都会一脚踏入三途川的少年是谁。
      匡提科的“人形监控”,相当有名的天才侦探。
      很奇怪不是吗?在座虽然也有普通人,但立场如此正面、还亲自抓过在北美活动的杀手的侦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一副仿佛刚刚杀了人、自己也要去死的样子。
      因为这种对杀手而言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活不到明天的人,会为了屏幕上那个棕发少年,将大半个生涯的职业和职业道德一齐抛弃,选择站在Mafia这边吗?
      如果不是,他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棕发少年的身边?

      [又是一组画面变化。
      淋着雨漫步在街头的银发少年,指间夹着烟和炸.弹,就像一匹被打湿的孤狼,独行瑀瑀,毫无牵挂。]

      狱寺隼人挑了挑眉,看来他能坐在第一排不是没有根据的。
      明显不是敌人的排布顺序里,他居然是第二个。

      碧洋琪闭上了眼,再次见到弟弟这种样子,她心中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信奉着爱,认为爱可以拯救一切。
      她毫无疑问地爱着隼人,但隼人躲避着家人对他的珍重,一个人独身流浪。
      有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停留下来的人。
      有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停留下来的家。

      夏马尔沉默不语,碧洋琪在他身侧黯然神伤也没去本性发作地去安慰。
      老实说这俩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曾经那么崇拜自己的小鬼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他知道自己其实有很大的责任。
      教会了他使用炸.弹,但没有教会他如何在爆炸中保护自己。
      夏马尔深知自己就是个人渣胆小鬼,他会去曾经留给自己少数纯洁美好回忆的城堡追忆过去,也会在碧洋琪一时头脑发热决意和自己共度余生时当场出轨。
      但随着狱寺隼人再也不碰炸.药,在九代目的好心帮助下重新弹起了钢琴,逐渐变得成熟而内敛,夏马尔才意识到,当年没有教导狱寺隼人如何爱自己,让他如今麻木着在并没有多余喜爱的掌声与灯光下活成一盘光碟、活成想象中母亲的影子,是自己真正的错漏。

      [第三个出现的是面容俊朗的黑发少年。
      往日里常带着的笑容消失不见,只有模糊线条的人群正前方,他像是被人簇拥着,但其实是站上了天台,摇摇欲坠。]

      山本武挠了挠脸颊,原来还有他啊。
      这件事他还记得,因为手臂骨折以为自己没法打棒球,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跳楼什么的。
      在上了高中,运动神经和动态视力的优势逐渐步入巅峰期的、作为当之无愧王牌的现在,他已经没那么钻牛角尖了。
      但他并不后悔曾经那可能将现在一切消弭的举动。
      无论如何,跳楼都是他经过重重思考才决定去做的,符合他当时的心态。
      而且,虽然不美好,还被云雀以扰乱秩序为由狠狠打了一顿,但也是回忆嘛。

      笹川京子也还记得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山本武,生怕他一个想不开,直接跳下去。
      还是一根从楼下飞来的浮萍拐将他打到人前,物理打断了跳楼进度。
      接着,打人者的副手拨开人群冲过去,直接按住了想不开的黑发学弟。
      后面的事情过于残暴,热爱和平的笹川京子还记得那根沾了血的银拐,和持拐的委员长脸上寒气森森的表情。

      云雀恭弥抱着胳膊,一想到这件事还是心情不愉。
      并盛可是他的地盘,居然敢公然违抗他的规矩、挑战他的权威,这是需要洗刷的耻辱。
      好在山本武后来还算上道,再也没在并盛町做过类似举动。

      【狭く小さいパレットの上で
      在窄小的调色碟上】

      [歌词切换,拳头被绷带缠住的白发少年在夕阳下的河边慢跑,时不时向前挥着拳头,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拳击爱好者,性格自然、开朗、积极向上。]

      笹川京子心中石头落地,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哥哥看上去一如既往的热血,没有表现出前面那几幅画面主角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的沉郁。

      笹川了平没有妹妹想的那么多,还挺满意自己的状态的。
      很好,哪怕在过去,自己依然极限地为了飞翔的麦迪逊广场之星而奋斗。

      [这次由十年后火箭炮带来转场,烟雾散去,原本含着手指的小奶牛变成了一个气质慵懒的少年,脱下奶牛装的他,换上了同样款式的衬衫。]

      蓝波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不希望十年后火箭炮被人记起。
      他已经不是曾经无法无天能跟踪reborn的小娃娃了,曾经那么做的他再被杀手修理一顿留了一命后流着鼻涕眼泪回到了波维诺家,继续去过他的大少爷生活。
      但好景不长,身体状况愈发糟糕的老波维诺为了他的未来,开始紧抓关于他电击皮肤天赋的训练,以求能让彭格列看中他的潜力而提供对于他个人的庇护。
      不再有求必应,哭闹也没人哄,由此而滋生的些微埋怨在老波维诺的突兀去世后化为了绵绵不绝的悔恨。
      彭格列依旧在庇护他,但蓝波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性的蓝波大人了。
      他不再偷偷使用十年后火箭炮前往十年后假借身份耍威风,他开始适应活在现在。
      他不再许愿快些长大,甚至希望重新回到小时候。
      回到有人爱着他、包容着他的时候。
      所以,蓝波深深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十五岁的自己,艰难地开辟出一片思绪思考。
      为什么这个大人的自己,看着是如此的休闲轻松,一点强大得让未来下属惧怕的模样也没有?

      【混ざる事無き強き意志を
      坚强的意志并没有混入处事中】

      [早晨的阳光洒落在校园,云雀恭弥靠坐在窗檐上,外套安然披在肩上,鲜红的臂章瞩目。
      他微微偏头,鸦羽一般的黑色头发从耳侧滑下,无声地注视着单个单个步入学校大门的学生。
      其中还有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一方垂眸,一方抬眼,视线似乎就这么对上了。
      这是这组画面第一次出现互动。]

      学弟或者同一届的学生吗?
      云雀恭弥确信记忆里不曾出现过这样有趣的草食动物,他觉得有些可惜。
      一个有着巨大潜力的小动物,就这样错过了。
      这顺风顺水,周围全是草食动物的人生,连可以逗弄玩笑,让他觉得兴味的人也没有吗?

      【暗くて冷たい世界でもぼくは描いてゆける
      即使在灰暗和寒冷的世界中我也发誓会描绘出来】

      [场景更替,眼眸疲惫而无神的紫发少女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右眼被医用眼罩覆盖,向外伸着的手臂无力,指尖都在颤抖,却又怎样也不肯放弃。
      画面倒转,水中的气泡向上涌去,头发如彼岸花细长花瓣一样浸泡在水中浮沉的少年蜷缩着身体,右眼被抑制装置封印。
      却唯独睁着一只冰冷的蓝色眼睛。
      在灰暗和寒冷的世界里,不知道有没有美好可言的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
      可光明终将划破黑夜,明亮而温暖的天光里,风吹过洁白而柔软的长裙,吹过干净而整洁的白衬衫,像活在校园中的两个年轻偶像。
      他们向前伸出手,同时握上了棕发少年的手。
      又被他拉着,往更加明亮的远方走去。]

      库洛姆怔怔地看着,指节下意识扣住了深色的制式长裙。
      骸大人,救下了她。
      但谁能救下骸大人。
      也许他不需要,可是、可是……他可以有的啊,全世界最好的骸大人,不要那么痛苦、那么憎恶这个世界就好了。

      六道骸一言不发,脸色苍白一片,似乎仍然被困在水牢中。
      邪恶的Mafia……作此番姿态又是为了什么,幻术师的世界中,真真假假难以区分,对他来说,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分得清的。
      可又是为什么,心脏在跟着悸动,收缩的瞬间,自己也绷紧了指尖。
      可笑、何其可笑!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光明啊!
      愚忠的犬和千种也好、依赖自己的库洛姆也好,都不过是借由活动的工具。这些人把自己当成了飞蛾扑火预言中的那团冷火,却不知道,哪怕是一起走出艾斯托拉涅欧的前两者,也终究会被他蚕食干净、化作轮回的养料,最终成为被废弃的、只能在复仇者监狱中维持最低生命体征的下一个兰奇亚。
      六道骸冷眼看着被拉着前往刺目世界的那个自己,那软弱而无用的微笑,如果出现在他身上,那也离自取灭亡不远了。
      他绝对不会放弃摧毁这个因Mafia而罪恶的世界。
      谁、也、别、想、阻、止、他。

      【赤く燃える陽が突き抜ける絵をぼくは描いてゆける
      赤红的阳光燃烧穿透画纸的表面我也发誓会描绘出来】

      [白光过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彭格列家族徽章,散发着浅淡的光泽。
      繁杂而神秘的贝壳花纹之上,背对着屏幕的棕发少年已然有了青年人的可靠背影。
      他的身后,重要家族成员——也许其中还包括了守护者和门外顾问——分列两侧,均背对着他们的大空,斜着身子面向屏幕。
      鬓角卷曲身穿西装的、扎着利落铂金色高马尾的、面容沉稳从容不迫、嘴角带疤身后背刀的、眉眼成熟脊背宽厚、气质慵懒姿态闲散的、以及……看似游离但从未远离的、看似厌恶却不肯放下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的和站在他旁边如战士一般坚韧的。
      这就是彭格列十世家族。
      FAMILY]

      reborn压了压帽檐,哼笑一声。
      这么亲密、相当于副手的站位,难怪会称呼自己为无翼天使。
      他心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不会轻易投入感情,甚至会避开过于直接的剖白。
      羞涩?也许吧。
      不如说是认为这和自己格格不入。
      而且那种感情,会成为弱点。
      他受困于这种姿态,已经够弱了。
      不过这个注定没有缘分的学生,能让他放下曾经所追逐的,由虽属于彭格列但始终自由的自己,堂而皇之地站在十世的家族中间。
      这样的姿态,必定有着双方的感情。
      就是不知道,屏幕中自己对于那个赠予无翼天使称呼的学生,又是怎么一种态度了。
      想必很是欣慰吧,一如把迪诺教导成才。
      或者更进一步,视若己出?家光有野心和志向,这些年也没怎么回过妻子独居的霓虹,实在不会是个好父亲。
      被欺凌过的那孩子,会依靠自己、将自己代入缺失的父亲一职里再正常不过——甚至长在父亲跟前、最后时刻也被老加百罗涅爱着的迪诺也有过孤苦伶仃孩子的脆弱,沢田纲吉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成为相当出色的首领吧。

      乌利亚半睁半合着眼睛,在模糊的视线里打量二十五岁的自己。
      活到了二十五岁的自己。
      因为他吗?
      因为纲吉君,“我”能正常而健康地活到二十五岁。
      原来,“我”是有那么一个可能,走出这被泥泞缠身、世界崩塌的十六岁的。
      但是啊……不是我。
      乌利亚合上双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擦不干净的血,就像是那个人的眼睛。
      在那双变得无神的眼睛的注视下,他已经彻底走不出十六岁了。

      狱寺隼人下意识蜷了蜷修长的手指。
      用这双手,他曾经弹着钢琴,后来拿起了炸/弹,到现在,又重新弹奏起一度被自己放弃的乐器来。
      现在的生活,平淡如水、遵纪守法,再也没有渴望加入一个家族而去炸钢琴演奏会的少年,再也没有里世界扬名的smoking bomb。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不知道午夜梦回想起曾经流浪的经历时,那不想动弹、不想改变的疲惫又是来源于何处。
      如果没有家,去哪里都是流浪。
      预想中的长大后的自己,应当是对谁都带着彬彬有礼的微笑,态度温和,无论是烦人的甲方还是年幼的粉丝,都能保持着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的礼貌。
      完全符合社会对于成功钢琴家的美好幻想,没有天才的傲气与怪癖,就像钢琴届的贵公子,就像过时多年的报纸上的母亲。
      冷着脸的沉稳内敛,就不像会对他温柔笑着的那个人了。
      如果不这样,他还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老姐的祈求他不是看不到,他也做出了回应。
      ——把炸/弹封存,活在安全的世界。
      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啊。
      狱寺隼人只能自己摸索答案,去做一个被社会接纳的人。
      改变……远离了Mafia的世界三年多,他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他甚至不敢知道自己是否还拥有改变的勇气。

      “这就是我也在这里的原因啊。”山本武饶有兴趣地看着,就好像在看一集从未听闻过的动漫,现在播放的正是op。
      和周边有明显情绪变化的凤梨兄妹、满脸血外国人不同,山本武天性中与其说是神经大条、不如说是杀手本能的性格,让这个碰过最锋利的刀也就是家里菜刀的高中生保持了足够客观公正的冷静。
      在一无所知的迷茫过后,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出现的动容是吹过湖面的轻风,带来的涟漪在慢慢消散。
      他是选择了棒球、也被棒球选择的人。
      也许其他世界会有这么一个背起了刀的他,但,不会是自己的。

      【誰かの為に何が出来るって
      为了别人的事我可以做些甚么】

      [家族成员一个个消失,棕发青年的背影重新变得稚嫩单薄,衣服也换成了更加休闲的日常装扮。
      少年无力地跪坐下来,用有着数字27的棉质手套抱着头,被迫接受肆意涌向他的恶意。
      深沉的背景中,有着扭曲的、没有五官的人影,如雨声连绵不绝的枪响和一朵接着一朵绽开的血花。
      无数放大的字符环绕着他,一闪而过的“罪”与“罚”夺人眼球,镜头拉到少年的侧脸,他流着泪睁大了眼睛,张开嘴在呐喊,眼中是全然而决绝的信念。
      他在诉说着什么呢?]

      “这是……继承仪式啊……”彭格列九代目悠然长叹,一个多么合适的孩子啊。
      至少他那三个外甥还活着的时候,没人拥有开启这个仪式的资质。

      xanxus目光发冷,居高临下地望着在流着眼泪嘶吼的大垃圾,和扭曲人影背后静静注视的几道剪影。
      故弄玄虚的腐朽之物。
      彭格列的首领就该凌驾于彭格列之上,需要死物的承认何其可笑。

      【それだけでまたこれからも
      只要持有感觉我会继续绘画下去】

      [白光闪烁,随着少年将决心表明,扭曲之物消失殆尽。
      澄澈而空灵的蓝天之上,从九代开始,目往前的历代首领依次燃起了自己的火炎。
      那些陈列在油画上的死者,在少年的眼中,活了过来。]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这就是彭格列所拥有的——纵向时间轴的奇迹。
      它让不可能化为可能。

      乌利亚不自觉睁圆了眼睛,极尽目力去看那些本该死亡的人是如何拥有活人的细节。
      灵魂、灵魂。
      灵魂是存在的吗?
      死者是可以再次见到的吗?
      明明曾经冷言让亡者复生是痴心妄想,但如果错的是自己呢?固执己见的是自己呢?

      [八朵火炎绽放在不同的武器上,直到最后一个。
      镌刻有家徽与罗马数字一的手套燃起火炎。
      拥有一双如日出般眼眸的青年抬起了眼,从未如此满意过地、温柔地注视着泪痕未干的少年,好像是看到了等待百余年的奇迹降临。
      歌声中听不出他的声音,只能比对一个简单的口型。
      “由你。”]

      彭格列九代目真的震惊了,诚然,以他的经历和阅历,想要惊到这位稳健派教父是实打实的困难。
      但让他直面也能稳如泰山的事情中,显然不包括二代首领以后,彭格列初代点燃火炎这一从未出现过的事实,大部分时候这位初代都是端坐在自己的王座,宽容地轻点头。
      作为七三的一角,纵使对它的了解、和它的共鸣不深,彭格列九代目也有所感应:最初被时间基石选中的初代,只是从彭格列家族和彭格列指环的稳定性两方面通过继承仪式。
      这样的他们,从不是初代意志的继承者。
      他们只是彭格列和彭格列指环的继承者,彭格列家族另说,他们得到指环,就只是继承一份财产一样地继承,拥有所有权,但远不能称为其主。
      一般来说,这也足够了。
      毕竟他们都是二代一脉。二代和初代尚且只是远亲,他们和初代的血缘关系更是尴尬得可怜,纵然初代并非狭隘之人,但他承不承认都只会让新继位的首领略感尴尬。
      可这背后的意义并非如此简单。
      承认那个少年的绝对不只是彭格列初代,还有世界最顶尖的一套指环。
      纵使已经传承到了九代目,也没有初代之外的首领发挥过彭格列指环的真正力量。
      ——他们不是被彭格列指环选中的人。
      所以啊……被七三选中的孩子,时间轴的宠儿,怎么会早夭在病床之上,就这么离开了人世呢。

      不可见的第八排,giotto勾了勾嘴角。
      时间轴的守护者,会为时间轴所守护。
      只要那个孩子幸福就好了,拥有他的彭格列繁荣,或是失去他的彭格列毁灭,都由他。

      【この目が光を失ってもぼくは描いてみせる
      即使这双眼睛失去光芒我也要描绘出来】

      [镜头拉向了少年的眼眸深处,朝他伸出手的金发青年变为了两个青春洋溢的少女。
      她们脸上带着期待而温柔的微笑,主动牵住了少年的两只手。
      这次由她们,带着少年往远方的门跑去,和他一起推开,一扇青春而美好的门扉。]

      三浦春和笹川京子面面相觑,在明里暗里的目光中,纷纷握紧了对方的手。
      “京子、京子酱,小春有点害怕……”已经自我介绍过的两个少女在她们从未接触过的实质性恐怖气息中瑟瑟发抖。
      “没事的……”笹川京子把她拉向了自己,纤细、但因为预备考警校而练出来的、拥有漂亮线条的胳膊也在发着抖。
      三浦春只感觉另一侧传来了拉力,她连带着京子一起,被拉倒了邻座姐姐的怀里。
      碧洋琪冷眼扫过那些吓唬小女孩的人。
      欺负无辜的女孩子就有点过于没有绅士风度了。

      【この手が力を失ってでもぼくは描いてみせる
      即使这双手失去力量我也要描绘出来】

      [随着门被少年的手打开,各式各样的人出现在屏幕中。
      赤间和光转了圈甩棍,手中的放大镜放大了他浅蓝色的眼睛。
      狱寺隼人高高跃起,神情肆意而张扬,六枚炸/弹被他飞出。
      山本武手中握着的,从棒球棍变为了长刀,只有清爽的笑容依旧。
      笹川了平仍然是那么热血,眼神坚定,直拳从未有过犹豫。
      云雀恭弥冷淡地扫过镜头,旧款的校服外套和鲜红的风纪臂章拂过。
      握着三叉戟的库洛姆,转动着触地之后化作迷雾,从迷雾中浮现的六道骸,嘴角的笑容不再冰冷。]

      蓝波悄然松了口气,至少……同龄的几个人里没有自己,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并不在守护者这种烫手山芋的位置上呢。
      但不知为何,生起了愁苦。
      虽然只有八岁,但他不是不懂得什么叫愁绪的小孩子了。
      他知道,这种心情,还不叫悲伤,只是忧愁。

      【全てを包み込む様な色に
      像包容一切似的颜色】

      [追逐着跑过去的两个小孩,在十年后火箭炮之后变成了青春靓丽的青少年。
      碧洋琪端着有毒料理左右环顾,迪诺潇洒地跃过屏幕,风太坐在排名之书上飘着滑过,夏马尔本性大发地从左跑到右又从右跑到左,要往屏幕之前来时被强尼二驾驶着机器阻止……
      最后是reborn的帽檐,一切的开始。
      但绝不是一切的结束。]

      【全ての願いを込めた祈り
      将所有的愿望倾注于当中我祈祷着】

      [夕阳落在沢田纲吉与reborn身上,两个人一起望着落日,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景色更温柔,还是人更温柔。
      他们一起回头,先前出现过的伙伴们都在身后,追逐着他,不会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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