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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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为赤间和光进行了包扎。
对方浑身血淋淋的，仿佛刚从欧美血浆片现场离开，垂下来的纤长眼睫因为额上流下的鲜血黏连在一起，八成是放学后才换上的白衬衣几乎被染成了全红，看上去极为狼狈。
身上还有不少旧伤，纲吉给他打绷带的时候，能看见对方浅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不知道是不是痛的。
他下意识放轻了力度，“我太用力了吗？”
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杰作”，纲吉尴尬地用两头略长的绷带打了个蝴蝶结。
他手工课，不及格的。
心虚地抬眼，纲吉正好对上了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浅淡的虹膜被一层近乎透明的“圆环”包裹，漆黑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看不清情绪。
可能是离得近了，在这个混血儿的眼底，纲吉将自己的倒影看得清清楚楚。
仿佛被冰冷的海水围困住了。
这是他下意识的联想。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纲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总感觉赤间和光在思考些很可怕的东西。
他躲避似的低头继续摆弄绷带，当事人——主要是赤间和光，拒绝前往医院，reborn不会帮忙，告诉奈奈又不可能，与其让一个只剩下血丝的伤患自己处理，纲吉觉得这件事由自己做最合适。
这位混血侦探的自愈力好得有点不正常，他顶着一身埃及皇室风格套装站起身来，活动间已经没有了大碍。
reborn放下了咖啡杯，纯真的大眼睛深处里掠过些微的诧异。
他自己下的手自己清楚，虽然血飙得多，但主要是伤在皮肉和骨头，没有伤及根本。
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端看恢复速度，彭格列晴之守护者也不一定有这个少年快。
将探查赤间和光的详细信息放入待办项，reborn随意说了一句，仿佛刚才是是进行了一场考核且他很满意。
“要加入彭格列吗？你的实力很出色。”
他当然不会这么草率地邀请，对方最浅层的资料里就有一个BAU父亲，本人还是个相当有名气、有实力的侦探，妥妥的条子阵营。
据他所知，乌利亚·斯卡利特让不少业内知名杀手都折在了美利坚。
邀请他可以说是弊大于利，眼下不过是看在他对沢田纲吉的态度比较特殊，才随口一提。
家光的儿子养得跟只兔子似的，带着草食动物的报团习性。想要推着他往Mafia这条路走，就得把别人绑在他身上，得让他明白，自己不继续前行，会牵连一大片人。
就是心太软了……reborn思考着教学计划，见纲吉先一步做出表态也不意外。
纲吉“唰”地站起来，站在乖巧坐在地上的赤间和光前面。
瘦弱的肩膀将人挡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鬼畜性格显露无疑的小婴儿，“你在说什么啊？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reborn无视了他的抱怨，毕竟这里没有选择权的只有他。
可怜见的。
reborn嘴角一扬，笑脸相当可爱，“你的意见不重要，赤间和光，你的选择呢？”
纲吉：“……”
少年满脸悲愤，“我的意见怎么就不重要了。”
“你不要同意啊，赤间君。”他回头看着赤间和光，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将变得红艳艳的指甲插进头发里，似乎在苦恼变得乱糟糟的头发，没多在意他们说什么。
注意到他的目光，赤间和光转了转格外像玻璃珠的剔透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视线交错，他探身与reborn对视。
仿佛此前没被小婴儿按着打过一般，他看上去毫无波澜。
记恨、颓丧、斗志……无论情绪正面或负面，他都没有，就像是跟路过的人猜拳输了，既没有代价要付，也无所谓受伤。
虽然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的答案让纲吉非常欣慰。
赤间和光说道：“恕我拒绝。”
侦探不怎么害怕这个随时能动手杀了他的第一杀手，语调平稳得让纲吉不经怀疑包扎时的轻颤是自己的错觉。
“侦探对我来说是毕生的事业。”可能是想起这份offer是毒衣炮.弹，他补充了这一句。
纲吉君都顾不上侦探会不会举报抓人的问题，很是满意地点头，心中默念：多说点多说点，如果可以帮我也一起拒绝掉就好了。
怀揣着期待，平静但美好的未来仿佛正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纲吉听到赤间和光话锋一转。
他的语速其实放缓了一些，受的伤到底没办法瞬间好全。
纲吉有那么一瞬间痛恨起了自己的耳朵，让他把赤间和光的话语全部听了进去，通过大脑解析，让这人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回荡在脑海里。
他说：“但在委托结束前，我需要保护沢田纲吉君的安全，所以请让我暂时成为编外人员。”
“我也接受质询和考验。”赤间和光充满了专业素养地说道，神情冷静，就差推个眼镜表明自己是华尔街精英了。
纲吉：“……”
他有些抓狂地说道：“你彻底拒绝啊！什么编外不编外的，这不好笑！”
灵光一闪，纲吉自觉找到了破绽，“委托是我的委托吗？委托人是可以主动结束的对吧，现在就结束怎么样。”
“并不是。”赤间和光的目光投递过来，认认真真地解释，“委托人是沢田夫人，内容是照顾沢田君。沢田君想要解除的话，还是和令堂商量吧。”
又皱起眉毛，谈及委托表情都变得灵活了一点点，“如果是沢田君的委托，最迅速有效的就是复活死亡的彭格列继承人，或者摧毁彭格列。”
“复活别人什么的，根本就做不到吧。”纲吉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但毁掉彭格列……他有点心动。
如果真的是奇怪小婴儿说的Mafia组织，就算毁掉也没关系吧。
看出了他的意动，赤间和光给出专业意见，“想要快速毁灭彭格列的话，我建议从内部入手，我个人很难做到。”
“……”纲吉扯了扯嘴角，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时间槽多无口，“让我当明智光秀吗？”
感谢大河剧，他知道火烧本能寺的是谁。
赤间和光平静答道：“彭格列九代目年事已高，沢田君拿的多半是汉昭帝的剧本。”
”这是谁？”
“是一个年迈皇帝的幼子，年轻御极，权相在侧。”
见话题越来越跑偏，越来越危险，reborn举起变色龙化形的绿色手.枪，“我说，你们俩个要聊天到什么时候。”
看着纲吉仍然满脸茫然，reborn意味不明地开口，将原本的话咽了下去，“他诅咒你死得早呢。”
纲吉不解。
还是赤间和光若无其事地给他解释，“汉昭帝享年21岁。”
可能是怕纲吉多想，他安慰道：“两千年前的医疗水平不如现在，你不会因病早逝的。”
至于诅不诅咒的话题，纲吉觉得reborn纯属牵强附会，也没放在心上。
但这安慰，跟没安慰一样。
事情揭过，纲吉是求之不得他们别再说什么编外不编外的事。
赤间和光倒是惯常冷淡的一张脸，疏离又礼貌地道过谢，步伐平稳地回到了隔壁的独栋洋房，看姿势真看不出是受了伤的。
夜幕下，那间屋子始终没有灯光亮起。
那天之后，赤间和光没有再出现在门口等纲吉一起上学，几天前一起迟到的早晨就像是昙花一现的幻觉。
纲吉倒是安定了很多，跟reborn那种明着来的鬼畜不一样，赤间和光属于冷不丁来一下的类型。
反正都是怪人就是了……
排球赛在即，所有参赛的队伍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最后特训。
因为和持田剑介“手合”的事，纲吉在学校里出了正面意义上的名，于是有个需要临时成员的小队找上了他，希望他可以帮忙。
对方言辞恳切，眼里都是对胜利的渴望，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是在学校里难得一见的平等和期待，纲吉看在眼里。
总之，纲吉答应了。
但是他答应的理由失灵了，一时冲动和得意忘形的代价就是可能要重新回到被人人嘲笑的时候。
听着他的诉说，赤间和光只是点头，声线稳得让纲吉怀疑此人就算遇到地震海啸也是这么个风平浪静的样子。
他简单问了几句具体发生的事，用平淡陈述的语气说自己不参与社团活动，不是很清楚这些事。
纲吉一向没人可以分享心事，有人问了反而有些管不住话闸子，又和他有“反抗小婴儿同盟”的情谊，纲吉没忍住一股脑全吐露了出来。
一边说，一边分心想赤间和光的态度。
——他就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不在乎你是出风头，还是出丑，你说什么他都会听，然后足够客观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在意，生不起情绪，也就给不了情绪反馈。
换而言之，虽然他不会捧场、鼓励，但也不会鄙夷、厌恶、瞧不起人。
要纲吉说，在这个人眼里，自己和云雀学长、山本、京子等校园风云人物，恐怕也没有什么不同。
对于这唯一一个能听且耐得下心听他碎碎念，还不会打断话题或者暴.力动手的人，纲吉还是很珍惜的。
“我该怎么办？”纲吉抓了抓头发，如果心里有一个天平，那责任心的那一个托盘正在往下沉。
跟他的心情一样。
也在下沉。
丢脸就丢脸吧，被叫废柴纲就被叫吧，现在要做的是把比赛打完，事后好好道歉。
其他队员都是真的带伤坚持，他找的借口反而得到了体谅。
纲吉已经下定了决心。
赤间和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似乎有笑意划过，“按照自己的内心行动吧，沢田君。”
本质上是个道德观念很强的好孩子啊，赤间和光抱着胳膊，站在人群稍远的位置。
眼角耷拉着，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连着几天东奔西跑处理案件，就算是他，也是需要休息的。
微微偏头，赤间和光的余光注意到一个少年人站在阴影里，目光和他一样，都落在了沢田纲吉身上。
思维飞速转动，收集着入眼所见的所有信息，场内的鼓风机把各人的味道带着四处飘散，赤间和光将任务送的道具加载在手机上，进行气味的搜集。
剔除掉无关紧要的部分，那个旁观者身上主要有七种味道：成分比极有可能进行了自我调整的火药、意大利万宝路与日本和平的烟草、金属、皮革、夹了火腿的速食三明治、帕尔玛之水的柑橘香香波以及蓝蕨的水仙花香沐浴露。
并盛是东京都的一部分，虽然偏僻，但一些进口货是可以买到的。由此拆分最后两个意大利牌子的购买地为并盛或机场附近，据此分列出数十种可能的曾行动路线。
站在阴影里的少年校服穿得极不规矩，衬衫扣子全敞开当外套穿，内里一件mastermind的上衣印了前卫的骷髅头装饰。
是一年前的款式了，东京都的货架上已经换上了时新的夏季版型，这一季度的设计师没有推出圆领。
不过从面料的光滑度来看是新衣，没有熨烫的痕迹，但穿的人人还算细心，只有两三处不太明显的褶皱与折痕。
从站姿上看几乎没有经受过正规的训练，野路子出生，雇佣兵？杀手？走上歧路的少年Mafia？胳膊上有不少比周围皮肤略白一些的伤疤，近一半是被人近身后抬手格挡后留下的。
一个用爆.炸.物当武器的独狼，近战能力欠佳，具有一定的自理能力。来并盛的原因无论好坏都是彭格列。最近也没有成群的外国人前来并盛，那独身前来的少年Mafia在定居后进行日常用品采买的可能性更大。
他们这种人在异国他乡网购的可能性极低，收货地点再怎么进行变动，从这方面找人都比排查人来人往的超市要简单。
何况地址的暴露是很让人不安的。
脑中的并盛地图上浮现出分别代表上述信息的不同颜色圆点，根据点又圈定出数个可能的活动圈。
接着从并盛中延伸出代表行径的路线，将一些要素不足的区域也并入了可能的范围内。
进口商店、速食店、潮牌服装店、饰品店、鱼龙混杂好掩饰行踪的公寓楼。
就看兴趣爱好了，可能性最大的两个区域附近，分别有旧书店街和游戏街。
赤间和光看他那银光闪闪的配饰，更倾向于后者。
如果是麻烦，就实地探查、举报一条龙，也不知道这人穿着并盛的校服有没有经过地头蛇云雀恭弥的同意，赤间和光对此颇有些漫不经心。
他不觉得近战弱的中远程火力选手难对付。
且多半是第一杀手喊来的，如果是彭格列的内部事务——比如考察boss或者部下，那他也没有太掺和的必要。
只需要保护到国中毕业就行了，沢田夫人说希望他在国中内照顾沢田纲吉。
委托成立，就做，沢田纲吉那边的委托才是真的不好处理，只能从这方面补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