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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伊始 灯火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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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葳蕤,照在戚炀晦暗不明的脸上,豆大的冷汗自他的额角滑落,戚炀眉头紧皱,死死地咬紧双唇,似乎很痛苦。
自偶然在秋霞山救下了那名神秘的苗疆少女,她就争着要把自己的独门绝技传给戚炀,最开始戚炀看着满本书都记载了大大小小的毒物,他是抗拒的。
奈何那少女神秘兮兮地在他耳畔说了句
“你未来的路可不好走,毕竟技多不压身嘛。”
“那你说,我该怎么练?”戚炀还是屈服了。
“这些药物是我新调制的,见你有缘便送给你,先练好你的耐药性,再去试着认毒,调毒。”那苗疆少女掰开戚炀的手,将一个类似锦囊似的袋子塞到了戚炀手里。那袋子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戚炀用手接触到它的一瞬间,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你们苗疆之人,擅长的不是用蛊么?”戚炀惊疑不定。
“哦呵呵——真是刻板印象,看你是在我救命恩人的份上,等到你需要我的时候,便来南疆药王谷来寻我,报上我的名号,‘仡慷傩母’。”
说罢,那女子袖口里冒出一阵紫烟,呛得戚炀鼻涕横流。待到紫烟散去,已空无一人。
现在戚炀便在试那毒药,他现在的耐毒性依然很差,比起那些从小生活在毒物里的人。
戚炀终是忍不住,吐了口黑血出来,他连忙摸出怀里的解药,胡乱吞了下去。
“伯谕?”屋外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进来。”戚炀有气无力道。
来人是他的哥哥——戚忱,戚忱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戚炀喘着粗气,面前有一滩黑血,他不禁脸色大变,
“你在干什么?”
戚炀推开了戚忱欲想要来扶他的手,“不用你管。”
戚忱眉头紧锁,“你还在怨我?”
他懒得和这个小屁孩置气,管不得那么多,戚忱一把抓住戚炀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顺势抱起他将他扔在了榻上。
“你最好别再让我发现你在寻什么短见,父亲一脉相承下来的诡术可不是什么人都学得到的。”戚忱话里带了些怒意,声音微微发颤。
“你倒是喜欢得紧,那你为什么不向父亲请缨?”戚炀怒目而视,“重活累活都是我干了,每天扎马步练那木剑不说,还要学画符,我要是笔错一步,一顿,那戒鞭就打上来了。”
戚炀怒气冲冲地指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在戚忱面前晃来晃去。
戚忱一把打开戚炀的手,“行了吧你,你要是不调皮好好画早该学会了。”
戚炀敢怒不敢言,毕竟国内正有一桩大案子,戚远忙得焦头烂额,父亲便让了戚忱来监督他修习。
戚忱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半带玩味地说道
“快些睡吧,明日任务不重,那堆放的柴火劈够九十九捆就可以解放。画符才是最重要的,还要念咒,不可偷工减料。”
天啊,戚炀痛苦地闭上了眼,这个兄长比他爹还疯狂。
戚炀起了个大早,迎着熹微的晨光开始劈柴火。
“窸窸窣窣”
院内一旁的绿植传来异动,戚炀神色微变,谨慎地盯着那团蠕动的绿植,直到那人冒出头,戚炀才大松了一口气。
“哟,陈安乐,这怎么得了空来寻我?”
被唤作陈安乐的少年灰头土脸,一身打着补丁的布衣与戚炀锦衣华裳形成了鲜明对比。
“戚炀哥好久都没有到镇上来了。”陈安乐拍了拍身上的灰。
戚炀顿了顿,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严肃下来,“这几日我兄长回来了,修习的任务加重了,怎么,是那骆家少爷和着他几个跟班又来欺负你了?”
陈安乐下意识想遮住脸上的淤青,但还是被机敏的戚炀发现。
陈安乐是那日戚炀去街市打铁那拿剑的时候遇到的,骆家的嫡长子骆熠带着一群混混对着他拳打脚踢,陈安乐抱头蜷缩在地上,就由着他们揍。
戚炀怒地将手中的剑一扔,这可把那老板吓坏了,这可是当朝刑部戚尚书钦点要的剑,他连忙接住那剑。只见戚炀走过去,对着骆熠的脸狠狠地一拳挥了过去,揍得骆熠措不及防,唾沫横飞,那些合同着打人的愣了一下,骆熠吃痛,嘴角渗出血来。
他半匍匐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戚炀,
“你是谁?!少他妈多管闲事,信不信本少爷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戚炀轻蔑地一笑,“好啊,你可以试试。”
刚刚气血上涌,骆熠眼前发黑,定睛一看才发现揍他的人竟是那小混蛋戚炀,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戚家那个不吉利的小瞎子,你少嘚瑟!等我回去告给父亲听,你就等着挨揍吧!”
骆熠自知自己打不过戚炀,向那群呆若木鸡的跟班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陈安乐慢慢舒展开他的四肢,隔着衣袖,定定地打量着他的救命恩人。
戚炀见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不屑地唾了一口,“嘁,有本事就来揍我,别传出去还打不赢一个瞎子,丢死人了。”
“喂,你没事吧。”戚炀俯下身来,“你挨打了就要还手啊,别由着那混小子,蹬鼻子上脸的玩意儿。”
“啊……我……”陈安乐揩去嘴角的血迹,糯糯道,“他们人多,我打不过。”
戚炀愣了一下,“哦,那倒是,下次他们还敢来,你就报我的名号,青州戚氏戚炀。再不济,你就直接来城北的戚府别院来找我,看我不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戚炀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去看个大夫,看把你打的。”
“谢谢戚公子,我贱命一条,不值得挂齿。”陈安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这些霸凌于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别公子公子的,咱们年龄也差不了多少,你不如就叫我名字,咱们也算有缘,你呢,你叫什么?”戚炀掀起衣袍,扬起一阵尘土。
“陈安乐。”
“好名字,今日时候不早了。”戚炀晃了晃他手中的令牌,“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
陈安乐欠了欠身,看着戚炀远去的背影。
老板战战兢兢地将剑交给了戚炀,刚刚他不知这人身份,原来他就是那个出了名的混球少爷戚炀,成日不务正业,把他老子气个半死。
“你别怕,我这就去把他们揍老实,让他们记住,他们欺负的是我戚炀罩的人。”戚炀本就劈柴劈得累了,他活动活动筋骨,关节直咔咔作响。
“我今日前来,是来感谢你的。见你多日未在镇上出现,我便擅自做了决定,来这里寻你
”陈安乐从身后提出一篮桂花糕,放在戚炀眼前。
戚炀一愣,眼里逐渐有了光彩,嘴角也快咧到天上去了。
“好啊!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糕。”戚炀重重地拍了一下陈安乐的背,差点没让陈安乐吐出一口老血来。
“咳咳咳……这不是你声名远扬么,你不久前才和戚将军一起大闹了糕点店,就为了一份桂花糕。”
“……”戚炀有些无语,果然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
“呃……这也传出去了?”戚炀嘴里的糕点突然就不甜了。陈安乐不语,只是笑着看着他,你这点破事闹得这么大,就差把人家店铺掀翻了,不被嚼舌根才怪了。
“……你方便和我讲讲,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对你么?你的父母呢?”戚炀咳了咳,准备转移这个话题。
陈安乐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叹了口气,“家母早在四年前就已病逝,我的父亲……前些年受雇偷了骆家的传世奇珍,东窗事发,查出我的父亲是个出了名的拿钱偷东西的盗贼,下了狱处以绞刑。”
陈安乐顿了顿,“他的双腿……被骆家活生生打断。骆家少爷也认定我必然也是个心术不正的,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是小偷的儿子……打我,是替天行道。”
陈安乐说到此处,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我难道就该因为我的父亲是盗贼,我就该承受这一切吗?”
戚炀拿着斧头的手微微紧了紧,他吐出一口热气,此时太阳已上眉梢,“无妨,从今往后,不会有任何人因为此事来找你麻烦。”说罢,他摩挲着左眼的眼罩,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我现在无父无母,最主要的还是读书考个功名有个好前途才是……陈安乐就……先告辞了。”陈安乐敛起衣袍,正欲翻墙离开。
“等等,你走正门。”戚炀嘴角挂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与平日里他张扬的样子完全不同。和煦的初阳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读书人,就要堂堂正正的,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向我开口。”
陈安乐一愣,随后重重地跪下来,朝戚炀深深地磕了个头,一字一句铿锵地说道。戚炀也没拦,便由着他说,“公子恩情,安乐誓不敢忘,若有他日飞黄腾达时,必当为公子肝脑涂地!”
陈安乐缓缓站起身来,对上戚炀肯定的双眼。
戚炀唇角勾了勾,轻轻一笑,“好。我等你”
“戚大人,这事可不好办啊,那些人冥顽不灵,只要我一审问,他们便觅死觅活啊……!”
“啪!”
戚远将手中的卷宗扔在案上,“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还大张旗鼓地招摇过市,被拐卖做成人彘的女子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戚远似乎几日没合眼,青色的黑眼圈挂在他的双眼下。
“被抓来的那几个人呢?有交待什么吗?”
“打死也不愿意开口…”
邢修火急火燎地从门外跑进来,惹得戚远不耐烦道,“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那个,我,老爷,戚炀少爷他,又偷溜出去了。”
戚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真是一日也不让爹省心,戚忱呢?我不是让他看好戚炀么?”
“大少爷去姜小侯爷那边骑射去了,现下正玩得高兴。”
戚远只得长叹一口气,“行,行,等我忙完,我定好好回去收拾这群混小子。”
戚炀当然知道他的哥哥也不是个省心的人,他昨晚偷听到戚忱和姜时熠的对话,便知道今天戚忱有可能整日不在家中。
戚炀熟练地翻墙跑到了集市上,人来人往比他那冷清的院子里倒是热闹了许多。过往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却耷拉着头,周身冒着紫色的气息,似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他。
戚炀愣了愣,不是吧,难道是他没看黄历,今日不宜出门?一出门便遇上个怨鬼缠身的人。
戚炀定了定神,一双异瞳亮了亮,那人身后正趴着一名冤死的妇女,怨气深重,正吸食着此人的阳气。
戚炀冷冷一笑,指不定又是什么情感纠纷问题,负心汉自然是要接受他自己的因果。但等到那人转过来,戚炀大吃一惊,竟然是那日街上霸凌别人的骆家少爷。他如今还没到婚配的年纪,骆家对这个宝贝儿子的婚事看得可紧,管得也很严。
戚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骆熠,骆熠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发现是戚炀,他晦暗的眼神突然放出光来,“戚大侠,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骆熠极爱面子,如今的处境让他放下往日恩怨来求戚炀,严重程度可想而知,戚炀是有些爱管闲事的,他眼神动了动,仔细打量了一番骆熠。
骆熠面色青白,重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眶下,眼底的神采也不翼而飞,戚炀不禁皱了皱眉,这女鬼下一步可是要吸食他的精元了,那到时候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了。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骆熠看到戚炀紧张的神情,便知他是有意要帮助自己了,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路把他拉到了隔壁酒楼的雅间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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