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投宿 我 ...
-
我们一路西行,直到夕阳落没。
“撑死我了!”这是彩儿的声音,刚刮了一股西北风,把它喂了个饱,我心里在嘀咕,如果是全世界的鸟儿都喝西北风的话,那敢情儿好,养鸟的就只用准备一台电风扇,天天人造西北风,一本万利。
“怎么还没到啊?”彩儿见我们都没理它,有点郁怒,鼓着腮帮子用翅膀撑着头趴在芙蓉姐夫头上——那家伙是个光头,按那只鸟来说,趴那儿凉快。
“你少废话行不行?”我瞪了它一眼,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然后用羡慕的目光看向骑着白马的唐僧,你看人家白龙马,作为坐骑就有着作为坐骑的觉悟,哪像这这笨鸟整个儿就是个县太爷。
“唉!我不吵不吵,咱睡觉还不成?”彩儿从鼻子里发出“切”的一声,立刻就趴在芙蓉姐夫的头上打起了呼噜,我彻底无语……
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我明显看到唐僧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唯有芙蓉姐夫苦着个脸,估计等出了沙漠,他头上会长满痱子。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半途上歇息了一会儿,把最后一点干粮灰飞烟灭了,又强打精神走了十几里路,然后还是猴哥眼尖,老远就看见有房子,我们立刻齐声欢呼,像屁股着火了一般一路飞跑,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响马盗。
彩儿在芙蓉姐夫的头上被颠醒了,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我们集体把它当成了隐身鸟,眼里全是清澈澈蓝汪汪的水——我们都快干成木乃伊了。
这是一个极小的村庄,房屋一律是残壁断垣,就似经过八国联军洗劫过后的圆明园(强烈呼吁:牢记历史,勿忘国耻!)。我没跑两步,就把这村子跑了个对穿,再回过头,就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带着几个汉子向这边赶来,而唐僧师徒也早已迎了上去。
那老头儿是这个村的村长,脸上千沟万壑,显得倍儿沧桑,我赶上前的时候,唐僧正在进行他那亘古不变的自我介绍:“诸位施主,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拜佛求经的,路过宝地,天色已晚,想在此歇息一宿,还请施主行个方便。”我看了看已上中天的月亮,估摸着也该半夜了,不知能有宵夜吃不,想到此,我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了看猪哥,猪八戒果然不负众望,哼哼两声,口绽春雷:“老头儿,你这里可有什么斋饭,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已经是又饿又渴叻!”
唐僧喝了句“八戒休得无礼”,然后对老头儿使了个迷倒众生的微笑,老头儿心领神会,连忙伸手将我们带到一个还算囫囵点儿的土屋,然后吩咐那几个汉子出去,不一会儿他们端了几个干饼和一些清水进来,我一看就知道他们刚挨家挨户去要的,整个小村也就凑了这么点儿了,我觉得自己现在特流氓,这不是变相打劫么?
看来当和尚也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我心中暗暗想着,我拿起一个饼吃了两口,喝了点水,然后就看到唐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拿了一个饼细嚼慢咽,再然后就剩下哥仨儿瞪着盘子里剩下的两个干饼面面相觑,我以为他们要谦让,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出我的意料:
只听唐僧突然咳嗽一声,孙悟空似乎收到什么信号似的,首先发难,大喝一声“呔”,使出抓奶龙爪手,直扑盘子里的两个干饼,却不料猪八戒早就瞅准时机,不知什么时候将钉耙变得梳子大小,喝了声“长”,便见钉耙一伸一缩,一个干饼便出现在他那只猪手之上,而芙蓉寡妇——哦,不是寡妇,是姐夫,此时猛地将桌子一翘,那剩下的一个干饼立刻腾空而起,猴哥也因此扑了个空,三人各显神通,看的我是眼花缭乱,彩儿此时就坐在桌角,却出奇的安静,我诧异一看,只见那家伙正坐在一个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小板凳上,两个翅膀捧着一包爆米花吃得正欢,而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三个武林高手。
此时,猪八戒一把将到手的干饼吞下了猪胃,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水,而猴哥和姐夫却红了眼,直直地盯着那个在天上做自由落体运动的干饼,这次是芙蓉姐夫先一步跃起,嘴巴大张,正对着干饼,妄想来个天狗吞月,孰料猴哥将金箍棒一戳,那原本直线下坠的干饼立刻打着旋儿向一边飞去,猴哥怪笑一声,反手将金箍棒一弹,那干饼立刻划出了一道极为漂亮的彩虹,啪嗒一声落在了他那只毛手里。
“沙师弟!你又输了!”猴哥笑得十分灿烂,话一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干饼吃下肚去,端起碗喝了口水,而沙僧此时才恰好双脚着地……
唐僧摇头叹息了一声,嗔骂道:“悟空,悟能,你们怎么老是欺负悟净,来来来,悟净过来,别哭别哭,到师父这里来……”
我当时那个恶寒,只看见鼻涕眼泪横流的沙僧扑进师父的怀抱,而坐在一边看热闹的彩儿也同样被雷到,石化了。
然后,猪八戒再次拍了拍肚子,说了句十分昧良心的总结陈词:“呃,那个,老规矩,输了的挑行李……”
我听了这句话,很是同情地看了看芙蓉姐夫,心中豁然开朗:难怪这家伙老挑担。
在观看了雷人无比的野兽抢食过后,我一手提着彩儿的爆米花,一手提起仍然发着呆的彩儿,晕晕乎乎地起了身,被村长安排到村另一头的一间空屋睡觉。
我安心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环顾四周,发现这这房子很简约,很后现代,很鬼斧神工,我之所以要这么说,主要是因为它没有房顶。
我将彩儿放在身后那个被当地人叫作“床”的石台上面,给它摆了个思考着的造型,再用手给它把头上的毛搞成了二八开的斜刘海,然后才奸笑着靠在床沿,从怀里摸出我那珍贵无比的包子——啊,我承认,我刚才心软了,我看见芙蓉姐夫在那儿哭得万分纠结,就把我没吃完的干饼给他了,我觉得助人为乐是一个现代人应有的素质,我想若是你们中的哪一位遇到我这种情况,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举动——丫的,刚才那沙和尚恶心死我了,当时我还吃得下我就是棒槌!
“嘎!”随着一声莫明其妙的鸟叫,我知道彩儿回过神来了,然后我就看见它坐那儿傻不啦叽地鼓掌。我没吃饱,拿起我那半个包子,嗅了嗅,似乎有点馊了,不过长达一年的蹭包子生涯已经将我的胃打造成比猪八戒还要结实的胃——超级无敌蟑螂胃,所以我三两口就把那半个有点发酸的包子吃下了肚,然后才回过头拍了一下彩儿的头,不小心将我给它辛辛苦苦做的发型搞乱了,我很心痛,它的掌声也戛然而止。
“我觉得你应该去安个避雷针!”我揶揄了它一句,彩儿没理我,趴在床上四处乱找:“我的爆米花呢?”
“被我吃了!”我很不要脸的撒了个谎,然后还在后面加了句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正你也不食人间烟火,吃了也浪费。”
彩儿噌地一声从床上跳起来,用翅膀戳着我鼻子张口欲骂,却被我抢先一步,将一包东西扔了过去,正是它要找的东西,那爆米花袋子比它整个身子还大,彩儿被那袋子砸的一个踉跄,可是还是高兴万分地将其抱在怀里,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把这么大的袋子带身上的。
“谢谢!”彩儿用翅膀夹了颗爆米花出来,嘎嘣嘎嘣地嚼着,我真的很羡慕它,也许它世界上唯一一只能把翅膀当手用的鹦鹉。
“不用客气!先睡觉吧,我估计明天咱要去找铁扇公主了。”我打了个呵欠,和衣躺下,彩儿停止了咀嚼,包着满嘴的爆米花碎屑,含糊不清地问道:“是么?那你打算怎么去?”
“不是有你么?别忘了你是我的坐骑!”
“你做梦吧你!我才懒得驮你呢!”彩儿一句话打破了我的意淫,我就知道,要骑在它身上,不是一包爆米花就能搞得定的。
“你该不会让我走着去吧?”我当时的心拔凉拔凉的,心道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俺可是有机会亲身经历一回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我到了翠云山找到罗刹女,估计孙猴子他们都到西天了,那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一路西行划算点,说不定见到如来也来个立地成佛什么的。
“那倒未必,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去找铁扇公主干什么。”彩儿将最后一颗爆米花倒出纸袋,随手将袋子扔到了地上。
“我这不是要给唐僧找个对象么?你以为就凭我这猴子相能使美男计?”我嗤之以鼻,看着彩儿将最后一颗爆米花送入口中,狠狠地咽了咽唾沫,妈的,我又饿了。
“你的意思是要找牛魔王?那家伙长相能过关么?”
“废话!牛魔王卖相不好还能去给玉面公主当小白脸啊?笨鸟!”我对彩儿的智商嗤之以鼻。
彩儿瞪了我一眼,回了句:“据我所知,牛魔王的性取向很正常。”
“这事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我牛,逼哄哄地一摁鼻子,把头高高扬起,前额都快挨后脑勺了。
“那好吧,看在你还我爆米花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别忘了,我可是神鸟,无所不能,有什么麻烦就尽管说……除了当坐骑!”彩儿的话彻底断了我的想头,不过它接下来一句话,又重新点燃了我的希望:“那么,就让我告诉你个秘密,你荷包里放的那个乾坤布会飞,如果你见过阿拉伯飞毯,我想你就应该会用!”
“我靠!你该不会叫我坐一条浴巾去吧!”我噌地跳起,彩儿瞪了我一眼,然后一双翅膀在小小的身子后边掏啊掏,掏啊掏,最后猛地掏出一个巨大的纸袋,我终于无语了,那竟然是一包恰恰牌瓜子!我已经没心情去想它是怎么把那么大个袋子带身上的这种问题了,这只鸟太神了,啊,我说的是神经病的神。
“那家伙飞的比我快!如果你觉得还行,你就把它放出来吧,自己和它商量商量……”彩儿麻利地撕开纸袋,开始嗑瓜子。
“好吧!”我掏出手绢大小的乾坤布,念动咒语,看着乾坤布慢慢变大,却突然一懵:“啥?商量?你叫我和一块布商量?”
“别看不起它,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你看你看,它动了!”彩儿一边咔嚓咔嚓磕着瓜子,一边伸出翅膀指了指我身旁,我侧过身,然后就看见我那块要命的乾坤布正在那伸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