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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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的铜铃在暮色中轻轻颤动，惊起几只寒鸦掠过殿前的古松。青玉阶上浮着一层薄霜，蜿蜒如蛇的裂痕自殿门延伸至许沧的足尖
“沧儿，你当真要今日下山？”云枢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鹤氅在穿堂风中纹丝不动，白玉冠下的几缕银丝却泄露了一丝颤意。三清像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得他掌中的青玉扳指泛起冷光——那本该是掌教信物。
阶下弟子们的窃语声突然沉寂。有人不慎碰翻了香炉，灰烬簌簌落在玄色地砖上，绘出半幅残破的星图。十七岁的许沧逆光而立，霜色剑袖被山风灌满，腰间那柄无鞘铁剑正渗出暗红锈迹，像极了传说中噬主的凶兵。
“禀师尊，辰时三刻，吉。”她的声音比洗剑池的冰棱更清冽。
后排几个新弟子踮起脚尖，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他们早听闻这位师姐的传奇：七岁引动九霄雷劫却毫发无伤，十二岁独闯镇魔塔竟带出上古残卷，去年更在论剑大会上一剑削平了天柱峰顶。此刻她眉间那点朱砂痣艳得灼人，仿佛比殿中供奉的朱雀图腾更摄人心魄。
云枢的指尖深深陷入太师椅扶手的螭纹，檀木发出细微的裂响。他望着少女腰间晃动的青铜铃铛——那是当年从尸山血海中抱起婴孩时，她襁褓中唯一的物件。铃身饕餮纹的第三只眼，此刻正泛着幽幽青光。
他的眼中似乎蕴藏着深海，神秘且无法触及。许沧看不懂师尊眼中翻涌的情绪——担忧、不舍，甚至……有些惋惜？难道守护苍生不该令他骄傲吗？为什么他的眼神如此复杂？
“……”老者沉吟片刻，终于轻声道：“既如此，沧儿，此去人间一趟，凶险万分。为师希望你，要坚守初心，莫要被世间污垢所沾染……”他顿了顿，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平安归来。”
“是，师尊。”许沧抬起头，额间朱砂痣沁出血色，“徒儿的剑，当如月见宗晨钟，荡尽魑魅，震破昏暝，定不会辜负师尊和百姓的期望。”
云枢望着她，缓缓点了点头，似是不愿再看，转身离去。许沧俯首叩拜，随后在周围弟子的低语声中走出大殿。
“小梧，你刚刚简直帅呆了！”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许沧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凌竹师兄，你来了！”
凌竹笑着走近，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丫头，总是这么冲动。”
许沧撇了撇嘴，正要反驳，另一道清冽的嗓音传来：“小沧……”她抬眼望去，岑清师兄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你真的要下山吗？”岑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许沧微微一怔，看了看凌竹，又看向岑清，心中疑惑更甚。平日里岑清师兄总是冷若冰霜，今日却一反常态，语气中透着关切。她不禁问道：“师兄，你们今日怎么都如此……奇怪？下山除妖，不是我们修道之人的本分吗？”
凌竹与岑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凌竹轻叹一声，开口道：“小梧，山下并非你想得那般简单。妖魔横行，人心险恶，你年纪尚轻，独自下山，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岑清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冷淡，却透着一丝关切：“若你执意要去，至少带上我们。彼此照应，总好过你一人涉险。”
许沧看着两位师兄，心中疑云更浓。师尊的复杂眼神，师兄们的反常态度，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那便请师兄们与我同行。”
凌竹松了口气，笑道：“这才像话。我们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岑清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深沉，却未再多言。
许沧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山下的世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而她此行，又将揭开怎样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