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步入新生活 ...
-
7月中旬的荷宜天气阴晴不定。昨天还阳光明媚，今天就狂风暴雨。
天气的好坏并不能影响贺曦的心情，她一如既往宅在家看小说。
直到一通电话将她的心情搅乱。
“小曦？小曦！你听见了吗？”
贺曦不语，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耳边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听不真切。
好像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欸……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叔叔去接你了，给你妈打个电话吧。”
眼泪缓缓流下，她的嗓子似乎被施了魔咒，无法发声。
后知后觉才感受到喉咙的干涩疼痛。
贺曦的母亲是二婚，她爸那边嫌弃她妈的身份，不同意她妈过门。
贺曦五岁前一直在姥姥家生活。
姥姥会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给她唱歌。
姥爷是拉煤的，熬到半夜也要看了她再睡，那张平时严肃的脸在见她的时候也会开怀大笑。
母亲有空总会带她去县里玩，给她买小玩意儿。
姥姥家还养了一只小猫，夏天时总会躲在那颗银杏树下乘凉，而她那时正忙着摘草莓。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即使她是单亲家庭也很幸福。
可变故总是措不及防。
五岁那年，姥姥生病住院，下半身瘫痪，母亲自知她呆在家里没有任何用处，那些流言蜚语无处不在，只能忍着委屈嫁人。
天不遂人意。
在带着贺曦去找她爸爸的路上，贺曦的母亲出了车祸。电动车撞上大货车，贺曦的母亲性命垂危。
幸好抢救及时，死神擦肩而过。
而小小的贺曦被母亲护在怀里，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
年仅五岁的小贺曦学会了如何好好照顾妈妈，她从来没有抱怨过苦难。
也许五岁的孩子还不懂得什么叫做苦难。
但她真的有在慢慢长大，保护妈妈。
后来贺曦一家团圆，可等待她们母女二人的不是温馨的家，而是数不尽的谩骂与驱赶。
是除夕夜本该家人团聚的热闹，被凄清孤独取代；
是喜迎新春的上门拜年，却被婆家闭门不见；
是终于自己凑钱盖新房，所有的家具厨具都被小姑子扔到大街；
是无数人背后的闲言碎语，丈夫却不管不问……
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掩埋。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与父亲那边的关系看似缓和，可深入灵魂的痛楚无法修复。
她始终忘不掉来到这里所遭受的苦难，也无法忘记母亲每每谈到这些经历的痛恨。
她无法释怀，更无法代替母亲原谅。
……
贺曦拿起手机，给远在祖国南方的母亲拨打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她无法，只能先跟着叔叔上车。
医院内人声嘈杂，这里的人每天都在面临死亡。
“小曦，”这是大姑姑，“你爸他晚上送货，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看着病危通知书，贺曦的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
她声音嘶哑：“我知道了。”
“已经给我妈发了消息了，她赶不回来。”
此话一出，周边亲戚四嘴八舌地争论不休。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不回来，死在外面算了”这是说话还算好听的。
“我就跟强子说过，这女人啊，还是安安生生呆在家里看孩子，谁知道每天出去鬼混什么！”强子是指我爸。
“就是，当初我劝强子把小雨锁在家，他还不肯，说什么怕夫妻之间闹得太僵，现在倒好了，都没人送终！还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呢！”小雨是我妈。
贺曦坐在最边缘，一声不吭。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有什么意义，留不住的人即使自己拼尽全力也会离开。
就像当初的母亲……
与其来这里听他们如何贬低自己的母亲，倒不如回家看会儿小说。
好歹小说里不会有这么多污言碎语。
贺曦起身，四周瞬间安静。
她正要开口，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一切归于寂静。
没有任何人说话。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手术室，像他们鞠躬，“抱歉！我们尽力了。”
话音未落，周边人都哭了，不论真假。
贺曦没哭，只是呆在原地。
“这位是死者女儿吧，很抱歉。”没能救了你爸爸。
贺曦摇了摇头，又坐了回去。
医生叹了口气，也走了。
“小曦，你要不先去你小姑姑家住吧？离得近。”
贺曦拒绝了。
“我一个人在家住挺好的。”
“诶你一个小姑娘，这你爸爸刚走，就自己一个人住，这让街坊邻居怎么看咱们家！”大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我妈订了后天的机票，很快就回来了。”
……
大姑还想说什么，被小叔制止了。
暴雨被狂风裹挟，城市的街道排水系统失灵，无法外出。
贺曦自然也回不了家。
一大家子人只能暂时挤在医院度过夜晚。
贺曦一夜无眠，她只能拼命回想过去和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来缓解心脏处传来的痛楚。
她和父亲住在一起有十几年了，父亲平时对她也很好，怎么会不痛呢？
人生在世，能有几个十几年？
……
“火葬最多拖到后天，要是你妈来不了就别来了！”
贺曦没有反驳，母亲来与不来并不能改变什么。
只是她没有想到，母亲来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她走。
用她的话来说，是带她永远逃离这个黑暗的地方。
没错，在她的心里，这儿连家都称不上。
贺曦没有反驳的权力，她也无力反驳。
就这样，她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正如地球离开谁都能转，生活同样。
母亲将她带到了姨妈家。
“你姐姐给你办好学校了，在余市一中。这可是重点高中，本来凭你的分数是考不上的，幸好你姐有个朋友……”
“好了，我知道了会好好学习的，你放心吧！”贺曦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遍了。
“天天就知道嫌我烦。”
“没有。”
“好了，妈要去外面挣钱了，你可要好好学习以后给我养老！”
“嗯嗯！收到！”
……
又是一个坏天气，狂风暴雨似在耳边响起。
像极了被人刻意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一天。
可她已经经历过一轮风雨的洗礼了，这一次，贺曦决定把它彻底打败。
“小贺！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啊！”是姨妈。
为了不让姨妈担心，她大喊：“我去去就回！”
姨妈笑了，“这孩子！”
贺曦跑到楼下的门口处，狂风将暴雨推向她，雨水浸湿了她的衣服。
她没有退缩，奔向门外。
再次感受到那天夜晚的孤寂，她将心中的委屈与不满、不舍通通发泄出来。
眼泪与雨水融为一体，见证着一场生命的蜕变。
不远处，是破茧为蝶。
花在暴雨中盛开，又被狂风撕碎，可花香也随风飘过。
贺曦一回去就洗了个热水澡，第二天没感冒。
倒是姨妈，说再也不让她随便出去了，怕她生病。
临近开学，贺曦心中有了几分危机感。
市里的教育水平远超县级小城镇，她或许连他们的进度都跟不上。
为此，贺曦在家好好学习了几天，预习了一下新课。
8月27号学校就开学了，说是让学生提前适应几天。
班里的同学都还不错，贺曦的同桌是个女生，说话轻声细语的，超级可爱！
“你好，我叫江云晚，你可以叫我晚晚。”
“我叫贺曦，你可以叫我小曦。”
不到一天，贺曦就和江云晚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而且两人都是个小说迷，看过的小说高度重合。
“我刚好9月1号生日，和你们这些能在家过生日的人拼了！”
真正认识了江云晚，才发现温婉只是她的表象。
“嘿嘿，我可以送你礼物啊！”
“我可是一份礼物都收不到。”贺曦故作伤心。
“那我送你一份开学礼物！”
“真的吗！“贺曦不伤心了。
“好啊！你刚才欺骗我感情！”
“哪有啊！”
两个人又开始打打闹闹。
女生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几天的校园生活，让贺曦正式步入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