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赌约》无色酚酞试液

4、第 4 章

　　沈泊希收完这歪七竖八的东西后起身，这时突然和扶着门的许肆对视上了。

　　许肆面色也有点潮红，确认了几秒面前的人是谁后，向沈泊希打了个招呼。

　　“需要帮忙吗，” 沈泊希礼貌的问。

　　“不用，” 许肆本来话就少，喝多了好像更加惜字如金，”喝多了，我可能得先睡。”

　　沈泊希惊讶的发现这人在喝多的情况下还能走直线。

　　进去的时候迟叙正在擦拭他的镜头，看到许肆这样也见怪不怪的继续着他的动作。

　　四个睡袋只剩下了最里面的两个。

　　沈泊希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两个完全清醒的人时，他莫名其妙感觉紧张的毛病又犯了。

　　他闭上眼睛，假装做出很累的样子，用睡袋包裹着自己。

　　沈泊希听到迟叙熟练的拉开睡袋，利落的关上了灯，钻了进去。

　　他躺在床上，思索了许久，才打开微信，点开迟叙的朋友圈，划拉了几下。

　　迟叙的朋友圈没有任何限制，几乎每月都有三四条动态，各地的定位让人目不暇接，尽显他丰富多彩的生活。上一条还是去海南岛度假的实况照片，他穿着海南特有的，鲜艳的服装，手上拿着一个大椰子，看着镜头。

　　在反应过来前，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家长呼唤孩子的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帐篷内。

　　沈泊希想当场把这部手机扔出帐篷，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试问有谁经历过比当着别人面翻对方旁边的朋友圈，还很大声的放出来还要尴尬的经历吗。

　　沈泊希听到声旁的人轻笑了一声。

　　他听到自己咳嗽了一下，“我就随便看看。。。。”

　　身边的人在憋笑。

　　过了一会儿，那人似乎笑够了，空气变回一开始的安静，沈泊希不敢再打开手机屏幕，只能尽量的放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说了一句。

　　“怎么了，睡不着吗。”

　　沈泊希感觉这人的声音就在耳边传来，他想揉揉耳朵，又不想把手从温暖的睡袋中拿出来，只能继续委屈自己的耳朵受罪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这个聊天，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习惯。”

　　“择席吗？”

　　沈泊希听到这个人问。

　　是择席吗，沈泊希想，好像也不是，自从自己有记忆以来睡眠总是不太好，大学时还能借着酒精睡个几小时，后来酒精对他入睡困难好像也没有什么帮助了，反而加剧他半夜的早醒，于是他把睡前喝酒的习惯也改了。

　　随便吧，沈泊希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熬一熬总能睡着。就像他迷迷糊糊的睡着那些年，都像是化成了自己性格和习惯的一部分。

　　“不算吧，没有特别睡得着的床。”

　　说完这句话，周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林格时不时冒出的呼噜声。

　　沈泊希呼吸加重了几分，他在心里做好了如果身旁这个人再继续问他睡不着的原因，就装死的准备。

　　不过这次迟叙好像没有继续深挖的渴望。

　　沈泊希意识到这次身边的人出乎意料的安静，他想为自己逃避了自我暴露而松一口气，却感觉那口气像是堵在心口，怎么都没法吐出来，留下一些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失落。就像是一个一直对自己有着善意的猫咪，尾巴从自己的脚踝上离开的意兴阑珊。

　　沈泊希顿时觉得好没意思，他打算转过身背对着迟叙，继续恢复自己油盐不进的状态时，迟叙开口了。

　　“你看的那条朋友圈是我去海南玩的时候发的。”

　　沈泊希慢慢的在黑夜里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睡意更加寡淡了。

　　“当时我是和朋友去的，去了几个网络上比较有趣的景点” 说完他还顿了顿，“海边那次只去了一次，海南不愧是热带气候，刚去的时候浑身难受，发完那条朋友圈就回酒店调理了一会儿。”

　　沈泊希感觉迟叙的声音环绕着他，慢慢的延伸出这个帐篷，和每个历史书上的地点融合起来，变得悠长而缠绵，像是久违的冬夜中的热水，侵入四肢百骸，融入骨髓，以至于耳边嗡嗡的，像是一个屏障安全的包裹着他。

　　这个屏障慢慢的扩大，把他圈起来，却好像有什么安神作用，像是放置了很久的香薰，在一个完全的陌生区域用温暖的味道安抚着他。帐篷外的月光洒下细碎的洒在草坪上，万物开始扭动着，唱着奇妙的歌，顺着地平线延绵到遥远的天边。

　　沈泊希睡着前迷迷糊糊的想，这个人的分享对他的睡眠的促进作用比所有安眠药都要好。

　　一夜无梦。

　　沈泊希揉了揉眼睛，清晨的阳光从帐篷中穿过，驱散了昨晚夜里的寒冷。

　　他起床去找了点水洗脸。

　　露营地的空气很好，闭上眼睛还能感受到空气中有的甘甜的气息，好像城市里的高楼确实会影响一部分空气。早上的阳光没有很烈，晨曦洒在草地上，像铺上了一层地毯。

　　静谧的氛围冲散了紧绷的气息，让人生出被深情的拥抱着的错觉。晨光穿过门帘，照射在昨天喝的啤酒罐和伏特加瓶子上，留下淡淡的影子，偶尔晃动，在地上留下细碎的痕迹。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沈泊希走出里面的帐篷，就看见地上的一地狼藉时。

　　“。。。”

　　沈泊希无语的扶了扶额，他弯腰，准备把酒瓶摆正放到一边。

　　“睡的如何。” 迟叙看着沈泊希将啤酒罐放到一边，“怎么一大早就收东西，你很喜欢归纳吗？”

　　沈泊希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着抱歉。估计是觉得自己打扰了对方，还把对方的营地搞得这么乱很难堪。

　　“林格搞的这么乱，有点不好意思。”

　　迟叙很不在意的说，“没事啊，许肆也一起搞了，你让他们醒来自己收。”

　　沈泊希抬头看了一眼他。

　　两人对视了一下，迟叙看到沈泊希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想起了很早之前看到的一个有关于动物歪头有助于思考的论文，脑子莫名把这个动作安在了沈泊希身上，笑了出来。

　　沈泊希似乎还想收，他僵持了一下，也不知怎么说服自己，选择坐下来，“我还以为你会帮他们收拾好一切。”

　　迟叙往椅子靠背上一靠，“他们有需要我会帮的，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得他们自己来。”

　　“放着放着，等一会儿许肆醒了让他自己来。” 迟叙大马金刀的坐在沈泊希旁边，“我们中午吃烧烤吧。”

　　两人简单的洗漱过后就回到沈泊希车上拿食品了，迟叙在路上形势坦坦的说他会烧烤，沈泊希看他劲劲的样子有点想笑，再在沈泊希怀疑的目光中燃起了斗志。

　　林格是被吵闹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出去的时候，看见迟叙和他朋友正围着一个火炉一样的东西坐着。迟叙在捣鼓着什么。

　　“你醒了？我们马上要烧烤了。”

　　只见这人半跪在前面，对着一个装满了木材和石块的中心，用一个干燥的木钻对着一块嘎嘣脆的木板拼命的搓着，手快速的摸出了残影。

　　林格露出牙疼的表情。

　　几人屏气凝神的看着迟叙错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几个火光飘了出来，迟叙有点激动的凑近吹了一口气，正要把手边纸巾拿过去引燃，就只一阵风吹过来，那刚出现的火星眨巴眨巴眼睛，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灰飞烟灭。

　　沈泊希看着面前两人的样子，莫名其名觉得很好玩，眉眼弯弯。

　　迟叙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人的情绪波动，突然回头撞上了沈泊希的眼神，“要不要试一下。”

　　沈泊希傲娇的一扭头，像一只波斯猫，示意迟叙继续，而迟叙好像被那个目光鼓励到了似的，乐滋滋的继续和那点火星杠上了。

　　林格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昨晚自己醉倒了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自己的兄弟一觉醒来和迟叙变熟了好多啊喂！而且这两人的互动有点太自然了，好像他根本融入不进去。

　　其实沈泊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迟叙身上有一种和他截然相反的气质，自己多年来坚持着的封闭，压抑，似乎在这个人旁边都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他就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遇到了老乡，即便仍心有戒备，却还是会下意识的卸下一部分重担。

　　况且迟叙昨天和他分享的故事很有用，直接治疗自己几十年的失眠状况，比那些靠谱的心理咨询师的建议有用多了。。。以至于他生出了一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亲近。

　　想起咨询师的建议，沈泊希有点不自在的转头。

　　再在一次失败后，沈泊希从兜里掏出他的打火机，递过去。

　　明明这人还是那个面瘫脸，迟叙却莫名从他眼神里看出了挑衅。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只留林格一个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