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猫大耶

4、被揍了 今天是

　　今天是周五，终于要放假了。
　　三中上上下下，到处都弥漫着要解放了的兴奋感。
　　高二一班第四节课是语文课，上完就该吃饭了。
　　这是最后一节正课，上午上完课，下午再上一节，班主任再来个周末总结就可以放假了。
　　于是大家配合地哄着，让语文老师心情大好，好说话地早早下了课。
　　基于此，他们班一马当先，最先到食堂打好了饭菜，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正对食堂门口的位置上，悠闲地欣赏其他人宛如丧尸围城般飞冲向食堂的场景。
　　又被罚站了一上午，屁股终于有机会挨着凳子的吴放吃饭也不消停。
　　眉一挑，非常欠揍地端起碗朝着一马当先冲进食堂的刘洋敲了敲，得瑟道：“哎哟！洋洋，你怎么才来啊？”
　　成功收获了刘洋飞奔间隙递过来的一枚白眼后，吴放才满意地转了回来。
　　“梦姐，真不去啊？这么久都没和你打了。你不去，总和那些菜B打，很没意思的！”吴放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抬眼看坐在他侧对面的白梦。
　　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很容易伤及他人。
　　白梦眉直接拧起来了，往旁边连挪了两个位置，护着自己的碗避免喷飞的饭粒危及自己的饭菜。
　　“吃饭就吃饭，别乱喷！”白梦很是嫌弃，“去不了，得赶单子！”
　　打好了饭端着个盘子凑过来的刘洋正好听全，把盘子顺势往桌上一放，手臂一抬，勾住吴放的脖子，压了点力，半是笑半是威胁地发问：“说谁菜B呢？嗯？！”
　　“谁应就是谁啰！说你菜还有理了，看看你上次打得那一坨狗屎，还不让人说了！”
　　“哥上次只是失误，知道不？这次咱俩比划比划，看哥不打得你落花流水，跪地叫爹！”
　　“就你还哥呐？哈哈哈哈哈，小洋子，别逗哥们笑了！”张昊加入战局。
　　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难吃的要命。
　　白梦挑了两口就不想吃了，但不吃胃里又烧得慌，于是只能趁着对面的下饭剧再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两口白饭。
　　很快食堂就坐满了人，冷空气被挤出去，嘈杂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令人生厌。
　　正当白梦受不了，想抬腿离开的时候，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食堂。
　　是前两天在厕所碰见的女生。
　　和先前一样的感觉。
　　孤独又孤僻。
　　她一个人顺着大门边，低着头慢慢地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就好像一滴水珠落进了翻滚的海洋中，悄无声息地，毫不起眼。
　　但又和先前不一样的是，在她进门之前，头顶避无可避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让她裸露出来的本就异常白皙的皮肤仿佛散发着白光一样。
　　白得都有点晃人眼了。
　　白梦视力很好，能很清晰地看见被风吹起一小角的，那长长的厚刘海和黑框眼镜底下，隐藏地漂亮利落的侧脸线条。
　　她脸很小，巴掌大一个，阳光洒在上面，白梦仿佛能看清她脸上细小柔软的绒毛，被阳光映成了金色。
　　侧脸就足以证明她长得很漂亮了，起码不该是会因为外貌而自卑的那种人，但偏偏留了个长至眼睛的厚重刘海，垂着脑袋让长至脖颈的头发挡住大部分脸部面积，仿佛特意在放低自己存在感的感觉。
　　很奇怪的一个人。
　　白梦心想。
　　压了三周，放假时间倒是仁慈地提早了些许。
　　上午紧凑的四节课结束后，就只用坐在教室里等上课班主任来宣布放假通知了。
　　得知消息的高一高二年级全体同学早早就放飞了自我！
　　高二二楼最后一个班——高二八班闹成了一锅粥，前后左右都在交头接耳，聊天凑局约周末，更有甚者隔着两组都还在来回地丢纸条攒局。
　　在最后一组最后一位，靠近垃圾桶的角落里，肖瑶对周围的闹剧恍若未闻，仍自顾自地死磕自己的题目。
　　哪怕班主任进来了，她都没抬起头看一眼。
　　啦啦啦，放假了！
　　一群人像脱缰的野马，班主任一说完，教室里跟一场龙卷风卷过一样，瞬间空了。
　　今天运气不太好。
　　肖瑶想。
　　她在教室写完题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校园里都没有什么人影了。但她就是在走出校门的时候，见鬼地撞上了上次被白梦堵在厕所里的隔壁班女生。
　　当时她正挽着另一个短头发女生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肖瑶直面经过的时候直接被她抓住了胳膊。
　　“玛的，上次厕所就是你吧！可算让老子逮到你了，谁踏马让你上次看笑话的！”
　　那两女生把肖遥堵住质问。
　　其实那天匆匆一瞥，肖瑶连那俩人的脸都没看清楚。
　　更遑论嘲笑。
　　她们把校服系在腰间，穿着超短裙，嘴里叼着根烟，一派趾高气扬。
　　她在白梦那吃了瘪，又不敢直接和白梦对着干，没处发泄的气憋了两天。今天正好碰见了落单的肖瑶，不找点事都说不过去。
　　肖瑶被几人带到学校外围的老墙墙角下，在风吹日晒下，墙面已经被侵蚀得凹凸不平，暴露出里头的红砖。
　　那个长头发的女生用力推了下她的肩膀，肖瑶没站稳，背后撞地生疼。
　　但肖瑶没有说话，抓紧了书包带子，习惯性地低着脑袋不说话。
　　这副模样看得长发女生心里舒坦了不少，辱骂的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倒。
　　肖瑶不做无谓的挣扎，任由她们不痛不痒地骂。按往常经验来说，她们骂了两句后觉得没意思就会自己走了，但很明显，她们今天不愿意这么简单的善罢甘休。
　　这地靠近学校后门，偏僻，很少有人会往这边走。
　　看着眼前懦弱不吭声的人，那两人心头的气焰越发嚣张，她们终于找回了点面子。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就好像一种复仇的投射，两人把眼前的肖瑶幻视成了那天逼她们自框巴掌的白梦，执着于在一个更弱小的人身上找回自身的优越感。
　　尤其是肖瑶还旁观了那一天的事情。
　　更是顺理成章。
　　成了那个背锅的倒霉蛋。
　　长发女生往前走了两步，瞥了眼脚边肖瑶那老布缝起的书包，就跟踢足球的预备式一样，凝气一脚把它踢出两米远。
　　踢完了书包，就轮到了肖瑶。
　　在摔到地上的前一秒，肖瑶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除了膝盖和胳膊会磕到地上，后背暴露给施暴者之外，她至少能保证其他地方不会受伤。
　　短发的女生笑着上前又补了两脚，看着人缩在地上抱着脑袋的样子，心里痛快至极，嘲笑：“哈哈哈，跟个蜗牛一样，你还是这副样子好看。
　　砂石粗粝，哪怕身上长袖长裤遮地严实，膝盖和胳膊依旧火辣辣地疼。
　　估计磕破皮了。
　　拳脚如雨点落在背后，肖瑶抱着脑袋，甚至还有心情想些有的没的——之前她们有没有被霸凌自己不清楚，但现在，她肯定是被揍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