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猫大耶

2、三中规矩 白梦他

　　白梦他们现在刚上二年级。
　　开学这段时间向来是拿高二给高一立规矩的。
　　学校甚至还把高二教室调在高一楼下方便杀鸡儆猴。
　　教导主任说了，三中的铃声是命令。
　　说是在铃声结束前必须全员进教室准备上课，要是打了铃在走廊上逗留被抓住了，那就得星期一升旗大会搁主席台罚站，被台下三四百人行注目礼。
　　虽然，三中的铁令没有撑过一个月的，但教导主任这刚想出来的“新玩法”，主任自己抓得还挺严的。
　　所以三中的学生就算再无法无天、唯我是尊。这几周都在尽量配合，避其锋芒，上课铃响了尽管再拖拖拉拉的人也还是拖进了教室里。
　　只是进了教室安不安静又是另回事了。
　　但有些格外窜得欢的、认为与家长老师作对酷毙了、觉得站主席台特光荣的同学，特别是那几个典型的男生，还故意搁走廊里大摇大摆，引着人来抓。
　　引得前边几十米远的高三楼下的全体教师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胖墩墩的身子，整颗光溜溜的脑袋在太阳底下甚至在反光的教导主任中气十足地怒吼。
　　“那几个，走廊上的，干什么呢？还不快滚回去！”
　　其分贝之高，实在难以想象是一个五十多岁奔六十的老头能发出来的。
　　一边吼一边从楼里弯出来准备逮人。
　　眼见着教导主任从楼梯那侧拐出来半个身影了，在走廊上打游击的那几个男生才在众人响亮的欢呼和笑声中开始往教室里躲。
　　“那几个，还跑！给老子站那！”教导主任一边喊，一边甩着胖墩墩的身体快速地朝这边跑。
　　不少待在教室里的人也乱成了一团，探着个脑袋凑热闹。
　　教室人多，地方又不够大。
　　所以白梦他们班除了两边靠墙是单排之外，中间三大组都是双排，位置拥挤凌乱，歪歪扭扭地，尾巴能拉到后墙。
　　白梦自己挑的位置，第一排最后一个。
　　这位置因为要留出后门进出的地方，相比其他地方要宽敞些。
　　虽然宽敞也宽不到哪去，但活动还是挺自由的。
　　至少椅子往后用力一划，整个人就直接可以出门了！
　　平时体会可能不太深。但这种时候，这个位置就是绝佳的观赏席位，一点遮挡都没有。
　　妥妥的360度无死角的VIP头排看座。
　　白梦他们教室头靠楼梯，是一楼最右侧的一间。
　　教导主任从右边路上拐过来，顺着一楼从右往左在教室里揪出不少刚窜进去的人，全拉着站在走廊上，然后拐上了左边楼梯。
　　与此同时，一道旋风般的黑色身影从前门窜进了教室后排，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位子上大喘气。
　　他们班的头号“泼皮”——吴放。
　　敢称第二、无人能称第一的“游击高手”！
　　班里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围上去咨询他成功逃脱教导主任魔爪的心得。
　　吴放好不容易喘过气，瞧着这么多人围着他，顿时尾巴翘天上去了，故作深沉道：“唉，没什么没什么！被抓多了自然就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一阵哄笑。
　　“遇到我，算他‘蛋花’遇到对手了！”
　　教导主任姓邓，邓谈华——谈华——“蛋花”。
　　教室里又闹成了一团。
　　不一会儿，吴放一拍桌子，说：“都散了，都散了！别暴露我！”
　　围着的人打趣够了，笑着慢慢散开，坐回去了！
　　终于耍够了威风的吴放好不容易清走了人，正准备回头找白梦好好问问的时候，就见教导主任领着几个人从右侧的楼梯拐了下来，然后在太阳底下整整齐齐站了一排。
　　等把人排好，点了遍人数确认没少后，教导主任又走到了他们教室前门那，然后一探头，冲里喊：“吴放，滚出来！”
　　全班所有人幸灾乐祸地看向吴放。
　　哟嚯~
　　哪里暴露了？
　　他又没被抓。
　　吴放不动了，泰然自若地坐在位子上，双手一摊，作无辜状：“老师，我清清白白一平民，您可别冤枉我啊！”
　　“别给我耍贫！我在办公室隔老远就看到你楼上楼下地窜了！别人能认错，你…呵，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滚出来！”教导主任“哼”笑一声，眉头一扬，气喘匀了，声音稳了点。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教室里又是一阵毫不留情地嘲笑。
　　主任眼睛一瞥，眼见着又要广范围地开炮，大家才识眼色地克制了下，暂缓了笑。
　　平民一朝爆狼！
　　吴放无话可说，无辩可狡，老老实实地站了出去。
　　一排二十个人，十五个高二的，高二又有一半多是一楼的，而他们一班的五个更是全员阵亡，无一幸存。
　　“每次都是你们，每次都是你们几个！你们几个老油条！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学生不像个学生样。整天跟个窜天猴一样！啊！！！”
　　教导主任痛心疾首，一张口就是一段慷慨激昂的发言，在一群半大小伙子面前踱来走去，苦口婆心地讲道理。
　　“……，尤其是你，吴放！啊！！！早上刚被你们数学老师抓外边站了两节课，现在又被我逮到了，一大上午了，你屁股挨过凳子吗？……你说说你，一天天的花肠子那么多，怎么不放点心思放学习上呢！天天惹事，每次惹事都有你！……
　　“你们高二了，眼见着就要升高三的人了！一天天地，和老师对着干！怎么，老师欠你们的！看看你们那惨不忍睹的分数，现在不好好学想等毕业后进厂打螺丝是吧！……”
　　一大长串话，气口都没一个就给顺下来了。
　　吴放在心里腹诽：有这本事，跑这来当什么老师啊？当个rapper上大舞台多好。
　　主任话没断，越说越上头。
　　“……一个个学习不好好学！净整些歪门邪道就来得起劲！”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同学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表面讨巧地低着脑袋乖乖挨训，其实内心不以为然！
　　姗姗来迟的英语老师隔老远就听见主任在训人，幸灾乐祸地凑了会热闹，才走进了教室摊开教案，拿板擦用力地敲了敲黑板招魂。
　　“回神，回神！同学们呐，上课了！还想看的，可以一起出去站着看。”
　　班里的同学才意犹未尽地坐回了位置上，掏出来课本，时不时眼睛还往外瞟两眼。
　　“大家把书翻到第五页。”英语老师板好了书，按惯例吹了下小蜜蜂，说，“Class begin！……”
　　讲桌底下小声地说话声此起彼伏，久久未曾消绝，英语老师早已习惯，只要声音不是太嚣张，也只当没看见自己讲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