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琴无言》别枝疏雨总惜春

6、月光奏鸣曲 深夜的

　　深夜的工作室像一座漂浮的玻璃孤岛，林星辰跪坐在地板上，用镊子将《星辰》插画的碎片一片片拼回原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画中少女的指尖投下细碎的光斑。当最后一片星云归位时，她摸到画纸背面凹凸的触感——是顾言用铅笔写的德文字符：*Für Elise*。

　　手机突然在寂静中亮起，推送栏跳出爆炸新闻：[天才钢琴家顾言疑似与神秘女子同居，童年受虐照曝光！]

　　林星辰点开配图，呼吸瞬间凝固。照片里十岁的顾言跪在琴凳旁，后颈的烟疤还在渗血，而背景的玻璃窗上，隐约映出穿向日葵裙的小女孩正扒着窗台张望——那是八岁的自己。

　　***

　　顾言此刻正在音乐厅的地下休息室。他盯着镜中系到第三颗的领结，手指不受控地痉挛。药瓶滚落在地，白色药片与梳妆台上的贝多芬石膏像碎片混在一起。手机疯狂震动，母亲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立刻发声明说那女人是临时助理]

　　[杨教授的女儿愿意配合你公关]

　　[别忘了是谁供你吃抗抑郁药]

　　他抓起石膏像碎片划向手腕，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听见敲门声。林星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雨后的潮湿：“顾言，你的月光漏在我这里了。”

　　门开的刹那，她举起的画框撞进他眼底。修复好的《星辰》插画上，所有撕裂处都被金箔填补，星云裂缝间流淌着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手写谱——正是他昨夜在她睡着时偷偷写下的。

　　“你背着我给伤口镶金边。”她踮脚将银链子戴回他脖颈，指尖扫过那道烟疤，“现在轮到我了。”

　　顾言突然将她抵在钢琴上，琴盖掀起的气流掀飞乐谱。他的吻落在她眼睑，尝到咸涩的泪：“为什么回来？”

　　林星辰摸出那枚装着霉变奶糖的胶囊：“来讨债。”她咬开胶囊，将糖粉含在舌尖吻上去，“连本带利二十年的甜。”

　　散落的药片被碾成粉末，与糖霜一起在琴键上起舞。顾言的手指划过她脊背时，林星辰突然咬住他耳垂：“热搜照片是我买的。”

　　他僵住。

　　“八岁那年没能带你逃出琴房。”她将石膏像碎片刺入自己掌心，血珠滴在黑白琴键上，“现在我要让全世界看着，我怎么把神明拽回人间。”

　　***

　　凌晨三点，陆川在停车场被闪光灯包围。他笑着举起手机，直播画面里正是顾言工作室——林星辰穿着顾言的衬衫坐在琴凳上，赤脚踩着《星辰》插画，正在给撕裂的星云涂鸦。她对着镜头举起流血的手：

　　“各位不是好奇烟疤的故事吗？”她撩起后颈碎发，赫然是用口红画的新月形疤痕，“今晚十二点，顾言新专辑发布会，我们现场烙给大家看。”

　　直播间瞬间涌入十万人。陆川关掉手机，将顾母的支票撕成碎片。二十年前躲在琴房外偷拍的少年，此刻终于扔掉了沾血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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