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夜未央》好运噗噗

2、太平山囚徒 1

　　1990年10月·太平山布力径别墅
　　手术钳刺入肩胛时，霍砚之连睫毛都没颤。
　　温瑾瑜看着猩红棉球接连扔进镀金痰盂，心想这男人果然像港媒写的——霍家太子爷剖开胸膛，流的怕是冰碴子。
　　“镊子。”
　　家庭医生战战兢兢伸手，却被霍砚之夺过器械。
　　染血的弹头当啷落入托盘，他扯开染透的衬衫，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蜿蜒着陈年刀疤，最新枪伤像朵绽在雪地的红山茶。
　　温瑾瑜的旗袍下摆还在滴水。
　　三个钟头前，这男人把她扔进别墅地下室，此刻却允许她站在书房看取子弹。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她看清他眼尾有颗极淡的痣，垂眸时像维多利亚港的航标灯，明明灭灭。
　　“温小姐看够了吗？”他突然抬眼，沾血的手指捏住她下巴， “不如说说，你怎么知道0427能开我书房的锁？”
　　雨珠从她鬓角滚落，滑过他虎口的茧。
　　地下室的铁门忽然传来撞击声，管家惊慌的粤语穿透门板：“少爷！和义堂的人追到浅水湾道了，说要交人......”
　　霍砚之轻笑一声，沾着血的手掌抚上她后颈。
　　温瑾瑜闻到血腥味混着沉香气，他唇几乎贴上她耳垂：“你看，三叔连我中枪的时间都算准了。”
　　书桌上的老式电话突然炸响。
　　温瑾瑜瞥见霍砚之瞬间绷紧的背肌——铃声是特殊的五长两短。
　　他抓起听筒的刹那，她突然扑向窗边黄铜望远镜，镜头里赫然映出盘山公路上疾驰的三辆丰田皇冠。
　　“霍先生！”她转身时霍砚之已经拔枪上膛，“追兵分了两路，后山还有......”
　　枪托狠狠砸上她膝弯。
　　温瑾瑜跌进波斯地毯的瞬间，听见子弹穿透玻璃的尖啸。
　　霍砚之单膝压住她脊背举枪还击，冷杉木书柜炸开漫天碎屑，1945年的波尔多红酒浸透她散开的长发。
　　“带密码的暗格在哪儿？”他在枪林弹雨中俯身，滚烫的呼吸烫着她耳后，“说错半个字，我就把你扔下去喂狼狗。”
　　温瑾瑜突然抓住他手腕。
　　指尖精准按上尺动脉，这是她前世在急救课学的招数。
　　霍砚之枪口微偏的刹那，她翻身咬住他喉结：“东南角落地钟，拧开罗马数字三——霍砚之，你书房藏着不止军火吧？”
　　整面书墙轰然翻转。
　　暗格里码着整排美金，最上层是盖着“绝密”的档案袋。
　　霍砚之眼神骤冷，拽着她头发拖进密室：“谁告诉你这些？”
　　楼下的撞门声越来越近。
　　温瑾瑜突然笑了。
　　她染红的指甲划过他胸口的绷带，在渗血处狠狠一按：“霍先生不如猜猜，为什么你三叔要派个内地女人当眼线？”
　　霍砚之闷哼一声，枪管陷入她腰窝。
　　暗门关闭的瞬间，温瑾瑜听见外面传来梁思琪甜腻的嗓音：“砚之哥哥？我带了医生来......”
　　黑暗吞噬了最后的光线。
　　密闭空间里，她清晰听见霍砚之的心跳。枪伤让他的体温高得惊人，血珠滴在她锁骨上，像一串滚烫的砝码。
　　“温瑾瑜。”他突然在黑暗中开口，“你要是敢喘出声......”
　　楼上的梁思琪正在试密码锁。
　　0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