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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的加州旅馆没有出口 月光漫过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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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漫过雕花窗棂,在藏式矮几上淌成银河。
徐行屈指弹了弹茶壶,银器发出清越的嗡鸣:"这玩意儿能泡普洱么?"他光着的脚丫子有一下没一下蹭着陈焕的牛仔裤,沾着颜料的袜尖在布料上拓出抽象画。
江醉整理茶叶罐的动作顿了顿,发尾扫过徐行搭在椅背的小臂:"明前龙井。"
他从锡罐抖落几片青翠,"配雪山泉。"
"讲究人啊。"徐行支着下巴看那人长发垂落的弧度,忽然想起昨夜酒馆舞台上的藏族歌者。
暖光灯下江醉斟茶的手势与歌手扶麦的姿态重叠,瓷杯与桌面轻碰的脆响都带着韵律。
老板娘端着青稞酒挤进藤椅,琉璃耳坠撞出碎玉声:"小徐要不要..."
话音未落,陈焕眼疾手快塞过奶渣糕:"姐您可饶了他,上回在丽江被大姐灌醉,他抱着电线杆念了半宿《大悲咒》。"
"陈大欢!"徐行抬脚就踹,陈焕泥鳅似的滑到江醉背后。藏银镯子撞上椅背的闷响里,江醉忽然握住徐行悬空的脚踝:"当心茶具。"
温热的触感从踝骨窜上脊梁,徐行触电般缩回腿。藤编椅背的倒刺勾住江醉一缕发丝,在两人仓皇的对视间绷成透光的琴弦。
"羊湖东南岸有片玛尼堆。"江醉垂眸分离纠缠的发丝,不经意间在领口晃出冷光。
徐行无意识摩挲着有些发烫的脚踝:"带喷枪吗?"
见对方挑眉,他笑着比划,"往岩画上喷'江醉到此一游'。"
陈焕突然举着手机爆笑:"老板娘把昨晚玩牌视频发民宿群里了!"
屏幕里徐行耳尖通红的模样被做成表情包,配文"拉萨在逃番茄精"。
底下疯狂刷过"长发美人上啊",
"民政局我搬来了"。
徐行扑抢手机的动作带翻矮几,青稞酒泼在江醉裤脚。
藏毯上顿时兵荒马乱,老板娘举着手机边拍边笑:"哎呦这算交杯酒..."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中,陈焕抱着氧气瓶昏昏欲睡。
徐行放下车窗,高原的风卷着江醉发间的雪松香扑在脸上。
后视镜里,那人长发被晨曦镀成金棕色,正用银质小勺搅动保温杯里的酥油茶。
徐行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江醉抬头望着他,问:"怎么不走了,要不换我开。"
徐行伸了个懒腰说:"我感觉这就挺好看,我想在这画。"
所以当徐行支起画架时,江醉抱着吉他坐在玛尼堆旁。
当《加州旅馆》前奏第N次弹错,他终于摔了炭笔:"江老师,您这手艺搁天桥得饿死。"
"那你教?"吉他被塞进怀里时还带着体温。
徐行盘腿坐下示范指法,忽然发现对方小指戴着素圈戒——戒面凹痕与自己旧吉他第七品的磨损完美契合。
风掀起画纸,露出夹层里未完成的速写:江醉垂眸调弦的侧脸,睫毛在宣纸上晕出羽毛状的阴影。
岩羊咀嚼草茎的窸窣声中,陈焕放飞无人机,屏幕里两个身影在经幡间忽近忽远,像极了那年校园论坛偷拍照的构图。
"这儿要压实。"徐行覆上江醉的手背往琴颈按,忽然被反握住手腕。坠子晃过眼前,刻着极小的"XX吉他社07"——正是他退社那年的编号。
羊湖的风突然猛烈,画纸漫天飞舞。某张背面朝上的速写里,布达拉宫金顶下藏着行小字:"我的加州旅馆没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