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阙焚心》PeronaG

2、蚀骨香 第二章

　　第二章·蚀骨香**

　　竹楼药雾漫过三重纱帘时，青梧正跪在玄晶地砖上煎药。药吊子里翻滚的碧色汁液泛着诡异荧光，映得小药童满脸冷汗——这是师父今晨从寒潭回来时扔给他的方子，其中竟有七步断肠草与鹤顶红。

　　"再加三钱孔雀胆。"萧霁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浸着寒潭水汽的嗓音沙哑得可怕。青梧握药匙的手剧烈颤抖，瓷勺撞在玉碗边沿发出脆响。他伺候师父制药十年，从未见过这般以毒攻毒的险方。

　　缠枝牡丹屏风后，萧霁的鹤氅浸透血色。沈昭昏睡在白玉榻上，腕间缠着的银丝正将毒血引向床头的琉璃盏。最骇人的是她心口处的皮肤，此刻竟如透明绡纱般映出底下幽蓝的经脉，九道封印金针正随着呼吸频率缓缓旋转。

　　"师父，孔雀胆会要了师姐的命！"青梧终于忍不住冲进内室，却在瞥见萧霁面容时骇然僵住。那个永远纤尘不染的医仙此刻墨发披散，左眼瞳孔竟化作妖异的金褐色，脖颈处爬满蛛网般的血纹。

　　萧霁抬手抚过沈昭滚烫的额头，指间突然射出三枚金针钉入她天突、膻中、气海三穴。少女猛然弓起身子，喷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冰晶："冷..."

　　青梧这才惊觉整间竹楼已覆上薄霜。案头红泥火炉明明燃着地心火，却结出晶莹的冰凌。更诡异的是沈昭吐出的血珠，落地竟开出一簇簇冰蓝鸢尾。

　　"去取蚀骨香。"萧霁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灼伤。那伤疤形状竟与寒潭底浮起的血玉扳指完全契合，此刻正渗出淡金液体。青梧连滚带爬冲向密室时，听见师父低哑的冷笑："药王谷的债，果然要血亲来偿。"

　　沈昭便是在此刻恢复意识的。剧痛如万蚁噬心，却比不过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撼——萧霁苍白的唇正贴在她腕间伤口，喉结滚动间吞咽着她的毒血。那些被吸出的黑血在他皮肤下游走，最终汇聚在胸口的灼痕处，凝成凤凰翎羽的图案。

　　"师父..."她刚开口便被点住哑穴。萧霁染血的指尖按在她唇上，眼底金芒愈盛："不想死就别动。"说话间，一缕银发垂落在他颈侧，惊得沈昭瞪大双眼——晨起时师父的鬓角尚且鸦青如墨。

　　蚀骨香燃起的刹那，整座竹楼弥漫开腥甜气息。沈昭看见师父将孔雀胆粉末混着自身鲜血喂入她口中，疼痛突然变得模糊。恍惚间有零碎画面涌入脑海：漫天火海中，戴血玉扳指的男人将金针刺入女婴囟门；雪夜荒庙里，少年医者用五毒蛊虫为高烧的小女孩续命...

　　"咳咳..."萧霁突然呛出大口黑血，尽数洒在沈昭心口的金针上。九根金针同时发出悲鸣，竟在少女肌肤表面游走起来。青梧尖叫着要去扶他，却被一道气劲掀翻在地："出去！把门口的十八重禁制全部打开！"

　　当竹楼最后一扇窗被玄铁封闭，萧霁终于扯开沈昭的素纱中衣。少女心口封印已现裂纹，冰蓝脉纹正朝着丹田蔓延。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她小腹画起繁复咒文，却在最后一笔时被突然苏醒的沈昭攥住手腕。

　　"师父当年救我...就是为了今日吗？"沈昭眼底浮起血色凤影，声音带着不属于她的空灵，"药人养成需十年饮血，您等得很辛苦吧？"

　　萧霁反手扣住她命门，却发现九阴绝脉的寒气正顺着指尖逆行经脉。竹楼四壁开始剥落朱漆，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血符咒文。沈昭腕间突然暴起青光，竟将八十一根镇魂钉震出体外！

　　"昭儿！"萧霁第一次露出惊惶神色，手中银丝织成天罗地网。沈昭却如鬼魅般穿透丝网，染血的指尖点在他心口灼痕："原来师父这里，藏着和我一样的凤凰劫。"

　　蚀骨香陡然爆出紫焰，将所有血符咒文映得纤毫毕现。沈昭在剧痛中看清萧霁骤缩的瞳孔，那里映着的自己额生双角，背后展开的却是冰晶凝成的凤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