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60、得近 “是特意给

　　九月中旬的时候，童旁落收到一个好消息。

　　消失好几个月的童继年回消息，说他休探亲假，刚好回西城看看她。

　　他们上次有联系还是童旁落告诉他，自己和蒋翼鑫已离婚的事，回完这条消息，童继年就彻底从网络上销声匿迹。

　　童旁落知道他可能又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
　　所以这次知道他要回来，她很高兴，提前和童继年敲定他的航班信息，就等他来。

　　这天下午，童旁落按照往常时间下班，一路乘电梯直下负一层停车场，却意外地没在熟悉的位置上看见陈慕白的车。

　　陈慕白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已经让她形成习惯，乍然间不见还有些不适应。
　　周围没几辆车，童旁落就站在原地给陈慕白发消息。

　　【陈总，乘客已到达指定地点。】

　　消息发出去，好半天没有人回，童旁落不再等候，她转身回到电梯厅，重新返回地上一层，途中顺便给陈慕白又发一条消息。

　　【还在忙的话就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看来他真的很忙，童旁落关掉手机，从一楼电梯里出来，准备去坐地铁回家。

　　刚走出“天人骨”大厦，放在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陈慕白的来电。

　　童旁落接起，电话那头陈慕白微微沙哑的声音开口询问：“小童，你已经走了吗？”
　　他把手机拿远，清清嗓子，又拿回来继续说：“今天确实有点忙，没来得及告诉你，刚看到你的消息，你走了吗？”

　　城市的边缘处，夕阳斜靠，但仍有未落的光芒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童旁落看着宽阔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回答：“还没有。”

　　“那这样，我这边马上快结束了，你来找我，等会我们一起回去。”

　　童旁落原本要拒绝，她想着不用那么麻烦，她前几天从枫林御苑搬回花圃园住，而陈慕白似乎最近也不住在枫林御苑，送完她他再返回，太折腾。

　　但想到什么，她又答应下来。

　　童旁落是第一次来陈慕白的新公司，他们公司的Logo是浅绿色的，简洁的线条，很有未来科技感。

　　她刚走出电梯站在门口，就有人来接应她，一路将她送进陈慕白办公室。

　　陈慕白不在，她就先在待客沙发上安坐下来。
　　只来得及粗粗看几眼他办公室的装潢，整体高级感拉满的黑白配色，科技悬浮的工作台，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从这里望出去，夕阳很美，还能看见南边连绵的群山。

　　冰冷、神秘、机械感。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没有生机，绿植太少了。

　　童旁落看着角落空空荡荡的位置，如是想。

　　突然间，办公室的门从外被推开，童旁落回头关注，看见走进来的人是陈慕白，他手中拿着一沓文件。

　　看到她在，他明显不意外，在悬浮工作台上放下文件，向她走来。

　　清俊的眉目间有明显的疲惫，但脸上还带着笑意，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笑，声音因为沙哑又压低几度，格外低沉。
　　“等很久了吗？”

　　童旁落仰起下颌掀眸看他，怔愣回答道：“没有，我也刚到。”
　　“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陈慕白来童旁落身边坐下，他轻声说：“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就走。”

　　童旁落点头应一声，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递他。

　　陈慕白顺从接过，捏在指尖，好奇问她：“这是什么？”

　　“润喉糖。”童旁落又拿出一整盒，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今天应该没少说话，嗓子哑了，含着这个会好很多。”

　　陈慕白墨色的瞳仁微动，捏着那颗润喉糖的包装纸，又看看桌上还有一盒，他拆开包装纸，把糖含进口中，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嗓子的干痒，灼烧感确实好了很多。

　　他很刻意地问：“是特意给我买的吗？”
　　童旁落不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大一盒润喉糖，而且盒子里面都是满的，说明她没用过，那就只能是新买的，是刚刚接到电话，听出他声音不对，所以特意给他买的，只能是这样。

　　从上海回来他就发现，他和小童的距离拉近很多，而且不是那种很明显的改变，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童旁落避开眼神，不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休息好了吗，我们走吧。”

　　陈慕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但也没再逼问，拿上那盒润喉糖，很顺从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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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不盈春”上周刚刚接待了一支科研团队的考察，双方有望达成合作，陈慕白最近就是在忙这件事情。

　　他上午在公司处理工作，公司接待处的员工敲门进来告诉他，说有花鸟市场的绿植店老板来送盆栽，问他让不让进来。

　　陈慕白也是懵的，他不记得自己订购过绿植盆栽，便起身跟随员工去门外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盈春”大门外的电梯厅里停靠有两辆推车，上面放着大盆的绿植，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壮，穿着军绿色短袖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一名搬运的青年人，两人看着像是父子。

　　陈慕白和中年男人打完招呼，问他：“老板，我们公司没有订购绿植，您是不是送错了？”

　　绿植店老板用肩膀头的袖子抹一把脸上淌下来的汗，从随身的腰包里翻出自己的订购单，翻给陈慕白看，“没错的，老板你看，这是前天下午有个姑娘来我们店里定的盆栽，样式都是她自己选的，这是她留下的地址，指定让我送来这里。”

　　订购单上的字迹是绿植店老板手动抄录的，但是知道他公司详细地址的人不多，女性朋友就更少了。

　　陈慕白把订购单还给老板，心里已经有猜测的人选。
　　他说：“那应该是哪位朋友送的，帮我们搬进去吧，辛苦。”

　　公司当初买绿植的时候，陈慕白没说他要不要，所以买回来的绿植数量不够，都先放在公区，陈慕白的办公室又大，没有绿植装饰就显得很空旷。

　　他忙起来完全顾不上这个，也因此一直是这个样子。

　　绿植店老板父子一边搬大型盆栽，一边给陈慕白介绍都是什么植物。
　　有颜值最高最常见的龟背竹、寓意很好，圆润饱满的金钱兜、还有龙鳞春羽、红叶朱焦、鸭脚木、造型很美观的龙血树、虎皮兰、黑金刚。

　　整整八盆，全部摆上后，青翠欲滴的盆栽和办公室的机械感融合得很好。

　　陈慕白道谢，让员工送他们出去，他自己则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童旁落。
　　还没来得及打字，童旁落的消息就发进来。

　　她问：【这是什么？】

　　陈慕白有过一瞬间的怀疑，是不是他猜错了，但下一刻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童旁落逗他故意不承认，他也逗回去。
　　【MU：不知道，可能是大自然的馈赠吧。】

　　童旁落无言以对，只能承认。
　　【好吧，是我送的。】

　　【MU：怎么想起要给我送绿植？】

　　【童：上次去看到你办公室空荡荡的，有绿植会好很多，也能净化空气，比较养眼。】

　　解释完，她又追问一句：【嗓子好了吗？】

　　【MU：好多了，多亏有你的润喉糖，要现在通话听听我的声音确认一下吗？】

　　童旁落拒绝：【别，我要去忙了，回头再聊。】

　　结束和童旁落的对话，陈慕白站在一株龙鳞春羽面前，他手掌拖住一片下垂的翠绿叶片，突然反应过来他和童旁落之间有什么不同。

　　是她的回馈，是她不再拒绝，愿意让他靠近。

　　这一发现让陈慕白尤为惊喜，上一个让她关心的人是谁？

　　郝喜庆接到陈慕白电话时还很诧异，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摘掉劳保手套，接通视频通话，陈慕白举着手机莫名其妙在自己办公室绕行一圈。

　　郝喜庆奇怪问他：“小白，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在忙吗？”

　　他突然注意到那些多出来的盆栽，惊奇不已：“你终于想起装饰办公室了，我就说你放点绿植就舒服很多。”

　　陈慕白坐下，手机平举在面前，能将背后的几盆盆栽一览无余。
　　他略显矜持地笑笑：“不是我买的，小童送的。”

　　郝喜庆搬货脑子搬傻了，没反应过来，“小童学妹干嘛要送你绿植啊？”

　　屏幕那头的陈慕白笑而不语。

　　郝喜庆终于反应过来，手套往旁边集装箱上一摔，怒骂道：“小白，我当你老实，你跟兄弟玩心眼子，跟我在这炫耀呢你！”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的笑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
　　“行了行了，知道你现在幸福，我也为你们高兴。”

　　陈慕白收起眼中的笑意，观察他身后昏暗拥挤的背景，“你在货仓做什么？”

　　郝喜庆苦笑一声，一屁股坐下来，身后的灰尘扬起，他抬手扇了扇，靠着集装箱和陈慕白诉苦：“上个月从上海回来，老爷子嫌我整天游手好闲，让我去公司上班学习管理，但是他们借口说现在没有空缺，就把我打发来搬货，说从基层做起，才能更了解公司业务。如你所见，我在仓库搬货。”

　　陈慕白眸色凝重，沉默着没说话。

　　郝喜庆的爷爷是退伍老将，家中经营规模不小的军工企业，但是自从他母亲去世，他就被边缘化，如今更是被发配来搬货，听说他的异母哥哥才是主要掌权人，他父亲说不上话也不会帮他。

　　陈慕白正色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现在只能先干着，我要是跳脚，他们反而会去老爷子面前告状，说我不踏实。”郝喜庆无所谓摆摆手，“你别担心，他们总不能让我搬一辈子货吧。”

　　且不说现在集装箱搬运都是机器来做，很少有纯人工搬运，把郝喜庆打发来这里，明显就是针对他，但对郝家的事情，陈慕白也不能多说什么。

　　最后只叮嘱郝喜庆一句：遇事别忍着，及时找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