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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芙蓉帐暖 “今晚留下 ...
“你要来吗?”
薛旸从寝宫中的浴池里问出这句话,和被问话的人之间隔着大半池水和一道屏风。
水上飘着玫瑰花瓣,屋里亦熏着玫瑰香,馥郁的芬芳与水的热气氤氲在一起。她从前一向只爱茉莉、白兰这类清雅的花香,转而偏爱浓烈的玫瑰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这两年她的喜好变得属实有些快,连她的近身女官们都要叹一句,君心难测,不过如是。
她抬头看向浴池另一头的屏风。屏风是素绢上用黑色丝线刺绣山水,被温热的水汽一晕,倒显得如水墨绘成一般,上半部天穹的空白处透出来一个人影,高大却看不真切。
“要。”
简洁利落的一个字,便是安子琰的回答。都已走到此处了,哪有说不要的理。
他说罢便走过屏风,在她的注视下,带着几分腼腆一件件褪尽身上的衣物。尽管带着些深深浅浅的伤痕,他的身材却是极好的,尤其是那双修长健壮的腿,看着便叫人赏心悦目。
她盯着看了不久,那双长腿旋即便滑入水中,激起些微的水花。
“你当心些,”她出声道,“你肩上的伤还未痊愈,别沾水为好。”
“谢陛下关怀,臣已经无碍了。”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话,他挥动双臂划开水,向她游过来。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片刻后他便游到她身边,像一张网似的慢慢笼上她的身体。她感受到他的触碰,竟觉比这汤池中的水还热上几分。
她抬着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往日常常有着利落的棱角,如今却成了两泓漾着涟漪的春水,水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那两泓春水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她不得不闭眼时,一个吻便落在她唇上。极轻极柔的一个吻,如初春的和风拂过将开未开的花朵,短暂却含着应有的温度。
兴许是因为当年那第一个吻太过突然、太过激烈,吓着她了,后来他的吻都是这么轻轻柔柔、小心翼翼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像两尾鱼儿,无言地用触碰来熟悉对方的身体。
池中的水开始泛凉的时候,他们出了水。安子琰服侍着她擦干身子、穿上寝衣,自己只披了件薄薄的长衫,一双好看的长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臣可以抱陛下吗?”他的嗓音仿佛也被汤池的水汽浸透了,湿润而温热。
她慵懒地“嗯”了一声,下一瞬便被他打横抱起。
他好像很喜欢这么抱她。她搂住他脖子的时候,抬眼便见他唇角噙笑。她有点担心他肩膀的伤,但转念一想,那伤该是已痊愈得差不多了;又转念一想,他若有心要逞英雄,她便也由着他。
浴室离床榻不远,他将她放在榻上,问她道:“陛下想要臣怎么侍奉?”
她侧身从床上撑起一只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子琰都会些什么?”
他好像被问住了,怔了一怔,回道:“臣都可以学。”
这话回得模棱两可,但其实在西境时他偶然从一个游商那里见了一卷据说是从天竺传过来的什么秘经,那书里的新奇图画看得他面红耳赤,他神使鬼差地买了下来,在回京的路上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已烂熟于心,只等着哪日她召见,今日却又羞于让她知晓了。
她有些倦了,躺过身去,“拣你擅长的来,只是不要太折腾。”
(……)
这一夜还是把她折腾累了。结束之后她只昏昏欲睡地躺着,还是安子琰唤人送了热水进来,然后亲自为她擦身,又给她系好寝衣,盖好锦被。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所见的便是枕头另一端,他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凝望着她。
“在看什么?”她问。
“在数陛下的睫毛。”他认真地答道。
“数到多少了?”
“原已快到三百了,陛下一睁眼,又得从头数过。”
她笑着在被子下面踢了他一脚。说是踢,其实只不过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借着这短暂的触碰交换一段体温。他的身子总是温暖的,像一个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窗外的日头似乎已升得很高,绡帐里透进来清朗的晨光,照亮眼前人的面庞。绡帐是水红色的,于是照进来的光也仿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红晕。
若在别的日子,早已有侍女进来服侍她起床更衣了,但今日不必上朝,多睡会儿也无妨,她便仍面对他侧躺着。
他稍稍靠过来几分:“陛下昨晚可还满意?”
“子琰这是在讨赏么?”
他浅浅地笑了:“是。”
“你想要什么?”她若有所思地问;自他回京后,她能封赏的都已封赏了不少,不知他还有什么所求,“想要名分?”
“若臣说想要,陛下给吗?”
“名分有什么用。”她流露出一丝厌烦,“世间如我的母后和父皇那般被名分绑在一起一辈子的怨偶还少吗?”
他不语,她继续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不娶妻,我不纳夫,你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只有你一个人,咱们也算是一对神仙眷侣,不好么?”
安子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依旧拿他那双清亮的黑眸望着她,用十分柔顺的语气道:“都听陛下的。”
他对她多数时候是柔顺的,像一张绵软的宣纸任由她摆弄,以至于她有时会觉得,哪怕他不做她的将军,也可以做她的男宠。只是她亦没有忘记,他在很少的时候会露出锋利的边缘,若是拿捏不当,便会在手指上留一道渗血的伤口。
她顿了一顿,又道:“哪怕是恩爱夫妻,日日朝夕相对,总有厌倦的时候。你若哪日倦了,便来请一道戍边的圣旨,我自会放你——”
他突然凑近,在她唇上飞快地轻啄一口,生生截住了她尚未说完的话。她霎时被打断,思绪也断了一瞬,在这片刻之内,只能感觉到他在她唇上留下的温热。
“臣才刚刚回来,求陛下莫要再说什么让臣走的话了。”
她那个吻的余温中沉浸了太久,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知道自己是不想让他走的。他是她最好用的利剑,即便不握在手里,也绝不能离身。可他终究不是刀剑这般的死物,不是用一条剑带就能牢牢困住的。她要用什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让他永不背叛、永不离开?
“我给你更好的。”她回到了方才的话题,“我给你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如何?”
“臣不想要权力。”他平静道。
她安静地看着他,不禁觉得有些荒诞,面前的这个人手握十万兵权,却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说他不想要权力。更荒诞的是,她知道他这话竟真的有几分可信,若非如此,当初她也不会放心让他执掌天曜军。
“那你想要什么?”她正色问他,庄重得像在问他调兵布阵破敌之法。
他默然了一瞬,随即伸出一只手到她胸前,指尖触及她的心口,轻柔地点了点,“这个。臣的一切,荣华富贵也好,权势地位也好,归根究底全都属于陛下,臣只求陛下给一点可以属于臣的东西。”
她怔了怔,感到心中某处被什么钝物不轻不重地撞击了一下。
他不在的这几年里,她那么努力地学着做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明君 ,学着抛下那些她忘不掉的恨和得不到的爱,如今,他却想要她以真心换真心。世间遗憾大抵如此——所愿与所求乃是背道而驰。
“得寸进尺。”她轻轻拍落了他搁在她胸前的手。
“是,是臣得寸进尺。臣知错。”
他的嗓音蓦地有些发哑,说着就要下床跪地请罪,却被她伸手一把拉住。
他已经从榻上坐起来了,她便顺势起身靠在他怀里。他的身子绷紧了一瞬,旋即放松下来,如一朵柔软的云,稳稳地接纳了她。她披散的长发拂过他的胸膛,他喉间稍紧,略一犹豫,伸手抚上她的发丝,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她的头发。
“我想着过两年,待我的身子养好了,兴许可以要个孩子。”她突然有了这个念头,便说出了口。
和他生一个孩子,让他辅佐他们的孩子,他便不会背叛、不会离开。
可她若带着这样的目的生孩子,与她的母后和父皇又有何区别。明明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没有孩子应该在被利用的前提下降生。况且她终归是她的母后和父皇的血脉,她的孩子亦是,光是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会像她的母后和父皇,足以令她心中一凉。
“罢了,”她随即又微微摇头,弃了这个念头,“孩子不要也罢。”
将来有一天,她会不再想到她的母后和父皇。但那要等到许久以后了。
他指尖划开她的发丝,触到她的后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陛下不想要孩子么?陛下若有孩子,长大后定然也是如陛下一般的。”
“那子琰说说,我是什么样的?”
他答得几乎不假思索,却又真诚而笃定:“陛下聪慧、勇毅、果敢。”
她笑了笑。这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他把她的工于心计称作聪慧,把她的野心勃勃称作勇毅,把她的不择手段称作果敢。
可她对他又何尝不是呢。她把他的多愁善感看作本性良善,把他的为情所困看作忠贞不渝,把他的不择手段看作一往无前。
是了,他们二人都见过彼此不择手段的不堪模样。她如何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他亦如何为了她不择手段。他们曾经是两个坠入泥淖的人,一边看着彼此在黑暗中挣扎,一边把对方视为指引自己挣脱黑暗的光。
或许正是因此,他们二人最终还是走到了这里,走到了一起,用彼此的身体筑起一道围墙,圈起一方阆苑,仿佛这样就可以将所有的刀林箭雨阻挡在外。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知今日晨光这样好,他的怀抱这样暖,如此良辰,不该浪费。
不知是不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他凑近过来,在她耳边轻吻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
“臣会陪在陛下身边。倘若臣有一日要离开,那也只是因为陛下不需要臣了。”
他本可以承诺永远陪在她身边,但他没有。也许因为他知道这比承诺永远更能让她相信。于是她也就可以姑且相信。她又往他怀中靠了一靠,“记住你说的话。”
说话间,她的侍女们终于进来,捧着衣裳铜盆等物,隔着一道屏风问她是否要洗漱更衣。
他收回了在她乌发间流连的手指,意欲把她扶起来,“臣来服侍陛下更衣。”
“不必。朕再躺会儿。”她懒懒道。
他微扬唇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呢喃:“陛下昨晚是真的累着了,便多歇会儿吧。”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亦低声道,嗔怪地推了推他。
他却从床上起来了,“天曜军那边还有些事务,臣还是早些去处理为好。”
“嗯,你去吧。”
她到底没有再钻回被子下面,只坐在榻上,微微偏着头,倚着床柱安静地看着他穿衣,看着他从她的情郎变成她的将军。
须臾,他已经披上了最外面的那一件深绯色的官服,那绯色落在她眼中,便如孟春时节清晨的一轮红日。
他穿戴整齐,正要向她行礼告退,她却悠悠地开口:“朕今日要召见工部的人,商议运河和其他工程的事,大约要忙到很晚。明日也有事务。”
安子琰垂手而立,等待着她的吩咐。
“所以,朕后日才会再召见你。”
他对她抿唇一笑,颔首应道:“是。臣告退。”
于是心中已在想着这两日要再好好研读一番那卷秘经;想着下回做什么能讨她欢心;想着自己的住所离宫城可真是远,骑马都要小半个时辰,若有讨赏的机会,该向她讨一处离皇宫近些的宅子。
他的身影转过屏风,消失在门后。薛旸终于起身,唤侍女来为她更衣。
她忽而觉得很轻松畅快。为什么不呢。东方天空红日冉冉,窗外海棠即将吐蕊,今春定然是个暖春。
无他,就是想写点谈恋爱的情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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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芙蓉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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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日更中,预计四月下旬完结 预收《不嫁佞臣》 已完结《皇太女今天选中驸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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