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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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斜倚在阿哞脊背上昏昏欲睡，玲坐在旁边轻声哼着曲调。杀生丸骤然停步，桃夭也微微抬眸望向东北方——那里翻涌着浓重的邪气。
杀生丸凝视着那个方位，鎏金妖瞳中泛起一丝深思。这时邪见突然从岩石后蹦出来，抱着人头杖嚷道：“杀生丸大人！听说铁碎牙被一个叫悟心鬼的妖怪咬断了！”
“哦？”杀生丸眉梢微挑，转身便朝邪气源头走去。桃夭漫不经心地拍了拍阿哞的脊背，阿哞立刻会意地跟上。
桃夭垂眸思索，铁碎牙……这名字有点耳熟。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隐隐约约的想起，西国首领的佩刀似乎就叫这个名字，而飞妖蛾似乎是死在了这把刀下。飞妖蛾……桃夭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桃夭姐姐，你怎么了？”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桃夭回过神，简短答道：“没什么。”
“是吗？”玲歪着头，小手拽了拽桃夭的衣袖，“总觉得姐姐刚才心情不太好……”
桃夭眉梢微挑——很敏锐嘛。她伸手拍了拍玲的发顶：“没事。”
“哦……”玲乖乖点头，这个对话就此结束。
杀生丸循着邪气穿过密林，最终停在一片空地上。空地中央横陈着一具尸体，浓重的邪气正从尸身上不断涌出。周围的草木已被侵蚀得枯萎发黑，呈现出一片死寂之象。
桃夭带着玲从阿哞身上下来，走过去看了两眼，那是一具长相丑陋的怪物的尸体，尸首分离，死状凄惨。
“真丑。”桃夭评价道，然后拎着玲退后两步，走向附近一棵树。食指轻点树干，这棵树的全部记忆瞬间涌入——从脆弱树苗到参天大树，再到被邪气侵蚀濒死。她快速略过无关片段，直取最近两日的记忆：
银发半妖的利爪撕裂了悟心鬼的咽喉，却在胜利后转向同伴——那双猩红的妖瞳中已不见理智。就在利爪即将落下之际，一名身着奇异服饰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中。令人惊异的是，暴走的半妖竟真的渐渐平息，猩红褪去，恢复了清明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桃夭挑眉感叹道，只不过那语调中实在是听不出感叹的意味。
玲好奇的问道：“‘爱情的力量’是什么意思？爱情是什么呀？"
“不知道。”桃夭十分干脆地答道。
玲睁大眼睛说道：“原来桃夭姐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桃夭没有理会这个天真的问题，而是看向四周被邪气侵蚀得奄奄一息的草木。她脚尖轻点地面，一股纯净的气流随即荡开，所过之处邪气尽散。
杀生丸感受到这股纯净的力量，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巫女才能驱使的灵力。一个妖使用的竟然是灵力……他心底对桃夭的来历生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桃夭做完这些后，缓步走到杀生丸身旁。见他竟徒手提着悟心鬼的头颅，她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身体却诚实的后退了两步。
杀生丸冷眼扫来，桃夭淡定地回望。他收回视线，率先转身离去。桃夭勾了勾手指，阿哞立刻乖顺地伏低身躯。她拎着玲跃上龙背，望着前方冷然的背影若有所思，取这妖怪的头颅，多半是要用它的牙齿来铸剑……用咬碎了铁碎牙的妖怪的牙齿铸剑，有点意思。
星河渐次亮起，夜风轻拂。听着身旁玲均匀的呼吸声，桃夭抬起手臂看向腕间月牙状的契约烙印。想到玲方才关于“爱情”的天真提问，有些苦恼地蹙起眉，要是她知道答案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境地了。也不知道赤羽那边查得如何了。桃夭放下手臂，谁能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呢。
翌日清晨，桃夭将玲和阿哞安置在一片幽静的密林中，设下结界确保安全后，才随杀生丸继续前行。
他们走进一片枯树林，桃夭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嫌弃。这片枯木林里到处都是泡着腐尸的沼泽，墨绿色的气泡不断炸开，散发出混合着硫磺和腐肉的刺鼻臭味。桃夭忍受着这难闻的气味，心里有些烦躁，要不是契约规则的限制，她绝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穿过枯树林后，终于看到一座破旧的屋子。桃夭跟着杀生丸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铸剑坊特有的灼热干燥的气息，桃夭动作微顿，虽然以她的修为早已经不会被这种环境影响，但是作为树木化形的妖怪，这种环境还是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不过和外面比起来的话，她还是更愿意呆在这里。
铸剑师是一个看起来怪异又邋遢的秃顶老头，桃夭看着杀生丸和秃顶老头交流，心里有一些诧异，没想到杀生丸能说这么多话，口才也不错，在他们同行的这段时间里，她还从来没见过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用死妖怪的材料可造不出好东西。”秃顶老头兴致缺缺的看着悟心鬼的头颅。杀生丸直接抽出腰间的刀劈下，刀光闪过，鬼首双眼骤然泛起红光。
看到这一幕，桃夭惊讶地挑眉，那颗已然死透的头颅竟然恢复了生机。她将目光转向杀生丸手中的刀，没想到这把刀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秃顶老头也是一愣，随即癫狂地扑向悟心鬼的头颅，死死抱住：“三天！只要给我三天，定能造出超越铁碎牙的剑！刀刀斋……”
桃夭对秃顶老头的豪言壮语毫无兴趣，而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在角落藏了一朵桃花。杀生丸显然也不想多听，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铸剑坊，直接飞回临时营地。
回到栖息的密林，玲欢快地跑过来：“桃夭姐姐你们回来啦！”桃夭点点头，终于离开那个地方了，她心情不错地揉了揉玲软软的头发。阿哞也凑过来，两个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
可是桃夭想到三天后还要去铸剑坊，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于是她对杀生丸说道：“让你的部下去取剑如何？”杀生丸没有反对。
这三天桃夭过得很悠闲，白天在藤蔓编织的吊床上睡觉，晚上在树梢沐浴月华修炼，偶尔帮玲抓鱼，品尝她用新调料烤的美味烤鱼。杀生丸则行踪不定，她只感知到契约极限距离处偶尔传来的妖气波动，桃夭也没有用自己的能力探知的意思，毕竟偷窥自己的同伴这种行为太没礼貌了。
第四天天刚亮，杀生丸踩着晨露回来。邪见抱着人头杖屁颠屁颠去取剑，结果等到暮色将至还没影，桃夭便闭眼和藏在铸剑坊的那朵桃花建立联系。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留在那的，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在桃花共享的视觉画面里，桃夭看见了邪见断成两截的身体。
“你的小部下被杀了。”桃夭微微皱眉。杀生丸听后面色不愉——这是对于自己的领地被进犯了而感到不悦：“具体情况。”杀生丸声音沉冷。
桃夭摇头：“不清楚，要去现场才能知道。”桃夭布置了一个结界，对玲说：“和阿哞待在这里别乱跑。”然后跟随杀生丸朝铸剑坊的方向飞去。
玲把脸贴在结界上喊：“桃夭姐姐早点回来！”远处传来声若有若无的“嗯”，绯色身影早已经和银色流光并排消失在暮色天际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