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不一样的虫形人 十年前你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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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又想去哪里？”
辜月坐在那里，身体僵了一下，裴送青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那片纹身底下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铁滚烫。
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手指上还沾着干了的血，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手腕。
不过此刻的她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步紫站在辜月面前，离她不到两步，她刚才正在说话，话说到一半，被裴送青的动作打断了。
步紫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张着仿佛要拉住辜月。
而现在她看着裴送青从后面抱住辜月，看着他的手指陷进辜月外套的血渍里，看着他把额头抵在辜月后背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步紫手指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攥着袖口，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去没出声，她往后退了半步站起身。
“你的伤口。”过了好几秒，辜月才慢慢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
王衡和齐队同时反应过来，王衡蹲下来，手伸到裴送青手臂旁边，想把他从辜月身上拉开，却又不敢用力。
“你别动了！伤口！”齐队站在旁边，手按在裴送青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想把他的身体扳回去。
裴送青的手慢慢松开，只不过没有彻底松开，是环着姐姐腰的手松了，从后面抱改成从侧面拉着。
他抓住辜月的手，辜月的手是握拳的，手指收得很紧，他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挤进去，十指扣住。
王衡看着他，看了看那只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齐队。
齐队把手从裴送青肩膀上收回来，摇了摇头，意思是算了，别拉了。
步紫还站在原处，看着裴送青握住辜月的手，看着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看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跟我走的事，我们还没说完。”
裴送青的头转过来，看着步紫，他的脸还是白的，嘴唇上有一点血色，他开口说话，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师姐，你想把我姐姐带去哪里？”
步紫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看着裴送青那张脸——那眉眼，那轮廓，和那两个人太像了，像得她心里翻上来一股恶心，从胃里往上涌，被她硬生生压下去了。
步紫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扣着辜月手指的那只手上，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又抬起眼，看着裴送青。
“你姐姐？”她的声音冷下来，“没有血缘，她姓辜，你姓裴。你算什么？”
裴送青的眼睛亮光慢慢暗下去，他转过头，不看步紫了，低头看着自己扣在辜月手指上的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
“她是我姐姐。她叫了我十年弟弟。你算什么？你凭什么带她走？”
此刻裴送青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肩膀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他怕她走，她走了十年，他等了十年。
现在有人要带她走，又要带她走。
他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答应，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任何人把姐姐从身边带走，谁都不行。
步紫看着他发抖的肩膀，看着他把辜月的手攥得死紧，看着他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她的心里没有同情，只有更浓的恶心。
她想起那两个人站在道观门口的样子，想起他们身后的火，想起那些再也闭不上眼的师姐妹。
这张脸，这双手，这个人的存在，都在提醒她那一天。
“你怕了？”步紫的声音还是冷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刀锋上沾了盐。
“你怕她跟我走？你凭什么怕？你留得住她吗？十年前你留不住，现在你拿什么留？你攥着她的手有用吗？”
裴送青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辜月的手攥得更紧，紧到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辜月坐在那里，被他攥着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青筋。
但她没有抽手，也没有选择回握。
韩梅站起来，走到步紫和裴送青中间。
“行了。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我们还待在这个鬼地方，外面那些虫形人和蚕不知道还有没有，你们有功夫吵这个，不如想想怎么出去。”
她转过头来，先看沈明璐。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林朝有没有见到？你小妹和那两个弟弟呢？”
她抬起头，先看沈明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林朝有没有见到？你小妹和那两个弟弟呢？”
沈明璐靠在桌边，手扶着桌沿，摇了摇头。
“没见到林朝，也没见到明钰和明辉。我们掉下来之后，只碰见过禄慧和解芒。她们和我们走了一段，后来解芒说要去里面找找其他人，就分开了。之后再没见过。”
江衍之从墙边直起身，声音还虚，但问得快：“禄慧和解芒？她们往哪边去了？”
沈明璐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往里走。我和步紫没跟上去，里面太危险了。”
齐队蹲在裴送青旁边，他抬头看步紫。
“那这里面到底什么情况？那些追我们的虫形人，还有那些蚕——你们在这里待了几天，摸清楚没有？”
步紫想了一下，把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
“井下界比我们想的复杂。我们待的这段时间，大概摸到了一点规律——这里分区域。
最中心的地方我们没去过，但远远看过，那边的光比这边亮一些，空气里那种腥味也更重。
中心的虫形人壳是黑褐色的，肢节粗，动作快，见什么杀什么。往外围走，虫形人的壳颜色变浅，肢节变细，动作也慢下来。
到了我们待的这片地方，虫形人基本不主动攻击了，有的甚至会躲。我们碰到的那些，就是这里的原住民，它们带我们到这个房子，可以说是这里是它们的家。”
她在地上画了几个圈，从内到外，一圈比一圈大。
江衍之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再问。
“但还有一个问题不是分区。问题是它们自己杀自己。”步紫抬起头又开口道，看着众人。
“内圈的虫形人会往外圈跑，杀外圈的虫形人，吃它们的肉。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些天，看见过好几次。那些外来的，也就是追你们的那些，它们是从内圈来的，专门跑到这边来杀人。”
沈明璐在旁边接话，声音有点哑。
“这里的虫形人虽说没有中心虫形人智力高，也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一些。
步紫跟它们待了几天之后发现，它们会模仿人，只是模仿一些小动作，比如歪头，比如伸手。它们也会害怕，会难过。”
苗佳听见这话，忽然从墙边直起身：“模仿人？”
她看了韩梅一眼，“那不就是——”
韩梅也反应过来了，她蹲下来，把一直背着的那个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那个笔记本。
封面磨破了，边角卷起，纸页泛黄发脆，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日期，编号，观察记录：阿青，阿黄，阿紫。
“我们之前在太奶奶那间密室里找到的。”韩梅把笔记本摊开，放在地上，让周围的人都能看见。
“有人在这下面住了很多年，一直在观察虫形人。给它们取名字，记录它们的行为。会咳嗽，会走路，会画画，会记住死去的同伴。”
成乐从墙角挪过来，蹲在笔记本旁边，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念出声：“‘阿青今日开口了。不是说话，是发出声音，像在模仿我咳嗽。我咳了一声，它跟着咳了一声。’”
江衍之靠着墙，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眉头皱着。
苗佳蹲下来，翻了几页，指着另一处。
“这里也写了，‘阿黄最近总跟着阿青。像是阿青教了它什么。今天阿黄也开口了，说的也是‘你是人’。’”
齐队站起来，走到韩梅旁边，低头看着那些记录。
“这个写日记的人，认识它们。很久以前就认识。”
步紫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只是看着那些发黄的纸页，看着那些工整的小字。
韩梅又从布包里翻出几样东西——那几个贴着标签的瓶子，瓶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透明，有的泛着诡异的淡绿色，瓶子上贴着小纸条，写着编号和日期，从几十年前一直到前不久。
“还有这些。”韩梅把一个瓶子举起来，对着灰蒙蒙的光晃了晃，“也是在那间密室里找到的。瓶子里装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应该是用来研究虫形人的。辜月说可能对大姐的伤有用，我们就一起带下来了。”
沈明璐盯着那些瓶子，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字迹：“这个写日记的人……是沈家的人？”
韩梅点头。
“我们猜是沈老夫人。她在沈宅待得最久，而且那些记录的日期跨度很大，最早的离现在好几十年了，年龄对得上。”
苗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所以这些虫形人——这里的这些和上面那些不一样。它们不是只会杀人，它们会学人，会害怕，会难过。”
步紫终于开口：“写日记的人，应该和它们待了很久。久到它们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日记里写的那些——阿青，阿黄，阿紫，和我们在井下界看到的虫形人，不太一样。
日记里它们会咳嗽，会走路，会画画，会记住死去的同伴，没有那么残暴。”
步紫抬起头，看向韩梅：“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中心区的外来虫形人见什么杀什么，外围的只能躲？是什么让它们变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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