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王子》子非狸

53、身世之谜 “妈，我只

　　接近黄昏，人们总说初秋的夜色显得太过凄美，因为树木花草都即将进入凋萎期了。可向上却认

　　为；初秋能给人们带来欢笑和喜悦。因为秋天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是一个硕果累累的季节，是一

　　个能洗刷炎热带来清凉的季节。更多的人不是悲秋而是盼得秋天快快到来。

　　HD电影学院导演系B栋与C栋教学楼旁有个小小的生态花园，里面有多种花草围绕着一颗高大老旧

　　的香樟树。粗老的树干已呈现出黄褐色或黑褐色的裂痕，所有人都认为它极度适合生长在校园这

　　样的环境下，因为它经久不衰、常年青绿美化了校园，而它独有的樟脑清香能起到净化空气和灭

　　蚊虫作用，其中樟树躯干上深深的纹路更有‘可大做文章’的寓意。它庞大的身躯下常常是这些

　　年少轻狂的少男少女们幽会的好地方。

　　此刻，就有人蠢蠢欲动的拿起了电话播通了号码，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起“喂，以骏哥……”

　　树下俊朗的身影倚靠树干坐下，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一边，脸上笑意温柔“丫头，过来樟树下，以

　　骏哥给你带了好吃的。”

　　“恩，马上到，要等我一块吃，不许偷吃哦。”电话里传来清脆好听的声音，连坐在对面草坪的

　　同学都能被电话里兴奋不已的向上感染到，仰望天空，露出灿烂的微笑。

　　“呵呵，动作太慢，我可不保证哦……”

　　向上挂掉电话飞奔下楼，却没看见刚从楼下上来的卢有成，他手里提着饭盒，见到跑出来的向上

　　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欣喜，可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向上已快步跑下了楼！卢有成眼里的欣喜转瞬即

　　逝显然有些失落的样子。

　　B栋5楼电影实体室，由于屋内窗帘都已拉上，屋内显得暗沉漆黑。窗台上一张侧脸从透出来的微

　　弱光线下若隐若现，只见窗台上倚着一个男孩，他一只脚伸直着，另一只脚屈膝向里靠着，两手

　　随意搭在上面，眼神似乎正凝视着窗外，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正播放着听不太清的旋律。

　　向上刚跑过来就一屁股坐在何以骏的旁边。双手按在膝盖上，抬头侧望着一直看着她笑的一张俊

　　脸问道“以骏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你忘了我是谁么，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以骏哥！”

　　向上一副假装不相信的样子，下巴一扬“耶——，吹牛！”

　　何以骏笑笑，伸出一只手“丫头，餐券呢？”

　　向上惊呼——这才有些窘的抓抓后脑勺“呵呵——水洗了。”

　　何以骏伸出去的手顺势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好啦，我给你带来了好吃的哦。”

　　说着就从旁边端起一个饭盒慢慢打开，抬眼看着正口水直吞眼睛瞪得大大的向上“吃吧，看把你

　　饿成这样！”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了餐券就不能吃饭，只是…“哇，以骏哥，这绝对不是你的手艺！快说，昨天

　　是不是——和夏影姐……嗯——从实招来！呵呵……”边满口包着美食还不忘啄啄点头称赞。

　　何以骏知道什么也瞒不过这机灵的丫头，就是她对美食有着过嘴不忘的功夫，“快说快说，是不

　　是…”隐藏不住的喜悦从这张含蓄内敛的脸庞上溢出“你猜对了，昨天她有收留了我一夜，还给

　　我准备了早餐和盒饭。”

　　向上边吃边紧盯着眼前有些幸福谦逊的脸庞“不要瞎想哦丫头，我们可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是

　　与她单纯的相处了一晚。”

　　向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夸张“那你瞎高兴什么！”何以骏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好啦，我

　　知道你是来跟我炫耀的，加油咯以骏哥。”

　　何以骏看着向上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嘴角始终保持着微笑，阳光打在他脸上晕起一个个七彩

　　的圈晕，已沉浸在昨天的幸福时光里。

　　随即跟上来的卢有成站在一端的楼梯口旁，注视着远处的二人，眼神渐渐收紧，然后又慢慢放

　　开。一身简单的牛仔加T，显得清爽又随意。他看了眼手里的饭盒，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摇了

　　摇头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禇默刚好从楼上走下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悠闲的踩着步子走下台阶，抬眼刚好撞见眼前这一

　　幕，他清俊的眼神只在卢有成身上停留不到几秒便毫无兴致的抬脚往香樟树旁走去，被禇默突然

　　撞见的卢有成仍保持着刚刚的站姿，脸上显露出及不自然的表情。当禇默眼神直投射过来时，他

　　却无形的闪开到一边。对于面前的禇默他一度处于厌恶的态度，从不认为自己与他有关系。

　　面无表情的禇默始终没将卢有成放进眼里，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冷眼瞧他后落向远处的香樟树

　　下，“想必你很得意吧。”卢有成慢慢地转身面对前方两步之远而笔直的背影问道。

　　禇默停下脚步同样回转过身来眼神像是洞察一切的直视对面愤怒的脸，“得意什么，难道是你已

　　变成孤儿了吗！？”

　　“你不要逞言语之快！因为你妈，扰乱了别人的幸福，所以她是个不可饶恕的女人。告诉她，不

　　要以为在那个人身边转悠就能得到一切！再告诉你，你们母子俩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

　　禇默脸色微变，冷声丢一句“现在的你简直就是一个悲哀体的附身，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能信任的

　　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的不是，不要觉得全世界只有你们家最珍贵，我——不稀罕。”

　　两个年纪相仿样貌俊帅的男孩却怒目而视、争锋相对，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仇恨对方，谁也不得而

　　知。

　　刚刚两人诡异的对视，恰巧被回过头来的向上看到。虽然对于他们俩个外界传言的关系她并不太

　　知晓与苟同，所以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又继续与何以骏哈拉。

　　禇默完全无视他率先转身离开，经过香樟树时，斜眼瞟了正与何以骏边吃边说笑的向上一眼，看

　　见她手里捧着的饭盒，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样，嘴角往上轻扯一下，眼角轻扫树下继续往前走去。

　　向上侧头往禇默渐渐消失的背影看过去，眼神有些飘忽，直觉有一道目光锁在自己脑后，当她看

　　过去时却扑捉到了一抹窥探又疑惑的眼神，接着也转身消失在楼道里。

　　“丫头，你在看什么，魂不守舍的样子。”何以骏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啊，哪有什么。”忽然反应过来的向上，头微微的低下去看着自己按在石凳上的手指发呆，何

　　以骏也弯下身凑过来看她的脸“真的没什么？”

　　向上抬头微笑“以骏哥，你觉得那个禇默和卢有成像么？”

　　“你觉得呢？”问题却被扔回来。

　　她沉思了一下，仰头道：“呵呵，像，像极了！”片刻又摇摇头“恩，不像，非常不像！”

　　“此时我们的向上丫头是在为两个大帅哥的身世苦恼么，到底还是长大了啊！”何以骏感叹。

　　“哪有！”

　　“真没有？”……向上直摇头又点头的。

　　“好啦，不为难你啦，你也该苦恼苦恼了，至于两位帅哥的身世问题呢……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我们的向上就好好考虑自己就行了。”何以骏收拾好吃完的饭盒，起身牵起仍要辩解中的向上

　　“走吧，回寝室好好休息，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那我回去了，拜拜。”

　　“恩。”向上挥挥手转身往宿舍楼走去，看着向上离开后何以骏才转身离开。

　　“再见，褚宣阿姨，要记得来看我们哦。”孩子们都追出去送褚宣，“再见，孩子们，童童下次

　　阿姨在送糖糖给你吃哦，你要乖乖的听院长奶奶话哦。”

　　“噢，童童乖，童童听奶奶的话，童童可以吃糖糖……”

　　“嫣儿，好好照顾弟弟妹妹，这次考试加油哦。”

　　“恩，阿姨再见。”

　　褚宣一直跟‘天使之家’的孩子们道别，她走近车子，老赵已打开车门“走了，茹姐。”

　　孙茹拍拍褚宣的肩膀，“凡是多注意身体，为了小默，你也操了不少心。”

　　“你也是！”

　　“老赵，小心开车。”孙茹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去，车子后视镜里的人影也越来越远了，直到看不

　　见。

　　“宣子，陵园负责人打来电话说，已经都准备好了。”透过反光镜，他看向后座有些疲倦的褚

　　宣，“哦，那我们赶紧过去吧，怕他们等得太久……”

　　“好的，你先歇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也好。”褚宣闭上沉重的双眼撑着头小憩了一会儿。

　　车停靠在路边，“宣子，到了。”

　　褚宣撑开双眼看看四周“哦，已经到了，看我一睡就睡过头了。”挪动身子下车。

　　一位老汉迎面而来，热情的招呼道“褚老师你来了！”

　　褚宣也笑脸相迎“谢谢您了，老伯，您还是叫我大妹子吧，听着习惯些。”

　　三人并排往盘旋而上的麻石路上走去，两旁花坛里的小树都修剪的格外整齐，想必就是出自这位

　　老汉之手吧。

　　“这些年，很感激您一直这么用心的照顾他们。”

　　“大妹子，不必跟我客气，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老弟，还是那么寡言啊……！”老汉探向一旁的老赵说道。

　　“呵呵，改不了了。”老赵笑言。

　　“等会咱两干两杯去。”老汉继续说。

　　“不成不成，今儿个还开着车，改天再跟您畅快的喝两杯吧。”

　　“哦，也好，安全重要。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在这儿再继续照顾你们咯。”看似玩笑的话语却泄

　　露了老人的心情。

　　“老伯，您真打算在这儿过下去吗？”

　　“当然，家人都在这，我还能去哪儿！？我得陪着他们过完这辈子，直到与他们下辈子重逢，再

　　做家人。”

　　老人的话语落在褚宣和老赵的耳朵里，两人都同时凝重的看了向看似悲哀实则却如此知足的老

　　人，遐想这世界上到底情为何物？竟值得这般付出。

　　很远就看见那熟悉的墓前已整齐摆放着祭祀物品，褚宣再次深深感动的看向老人，伸手握住老汉

　　粗糙的手“谢谢，老伯。”

　　“去吧，他们还等着呢。”说完转身就往回走去，虽然是年迈的背影走起路来却不显得老态龙

　　钟，很利索。

　　“去吧，我在一旁守着。”老赵说完将手中的花递给褚宣后也走向另一边，为了不打扰她与他们

　　相聚。

　　褚宣来到墓前，深深地看向眼前墓碑上的照片，然后三鞠躬。她将花放在墓碑前伸手抚摸着碑上上
　　照片里的人，“这么久没来看你们，还好吗？”

　　“最近因为拍戏太忙……所以忽略了你们。但我……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你们。”

　　“……还是羡慕你们，多幸福！今生能双宿双栖，来生又可作夫妻。”

　　她端过一瓶酒，倒在三个杯子里“来，我们干一杯，好久没碰杯了。”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墓前慢

　　慢撒去，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支身靠向墓碑后倚靠着墓碑坐着，伸手抚摸着照片里人的笑

　　容，许久许久没有动一下。

　　良久后，终于“好啦，今天不能再陪你们了，小默还在家等着我回去，那小子还是那么粘人。”

　　天色越来越暗下来，褚宣却仍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口里说着要离开却依然一直靠着墓碑坐着发

　　呆。

　　天色渐渐暗下去，最后老赵没办法只好叫来卢贡平，通常这种情况只有他能摆平。

　　当卢贡平赶来时，好不容易劝动褚宣，扶起她准备下山，临走时褚宣说了句“再见，家人！”

　　跟老汉道别后离开了墓地。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路上。一路上褚宣已精疲力尽的睡在后座里，车子停在家门口，老赵赶紧下车

　　打开车门，卢贡平从里面出来正准备将熟睡的褚宣背下车——

　　“我来，卢叔叔您请回吧。”禇默从车子里背起褚宣就往屋子里走。

　　看着禇默专横的背影，卢贡平摇摇头无奈的笑道“这霸道的小子，还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

　　子。”之后又提高音量向屋子里喊去“小默，那我们先回去了，好好照顾你妈！”

　　禇默将褚宣放在床铺上，脱掉鞋子后将脚轻轻挪上床铺，再轻轻盖上被子。当一切都弄好后，禇

　　默看着一脸疲倦好似还哭过的脸庞，在他映像中，他的妈妈很少会这样，但又似乎每年都是这时

　　候会这样闹一次。

　　他关上壁灯准备出去时，却突然听见“小默，生日快乐，妈妈对不起你！”

　　刚抬起的脚像被闪电击中般似的瞬间定在了原地，慢慢回头看向仍熟睡着的憔悴面容，脸上的表

　　情在黑夜里慢慢雕刻化，一点点消失。他眉头紧皱，眼神不敢置信的想寻求他刚刚是否真听到了

　　什么，可他确实听见了，而且很清晰的听见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生日应该是在两个礼拜后，为什么妈妈要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流着眼泪像

　　是自责的说：生日快乐，和——对不起。心里沉痛的想大喊：到底您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又有怎

　　样的事是不能跟告诉我的！

　　等待片刻后，发现母亲已完全睡着，屋子已安静下来。禇默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带着满脑子的疑

　　问走进了阁楼里，全身像被抽空了似的坐在钢琴凳上，打开钢琴盖，双手开始快速的敲击着每一

　　个黑白琴键。低垂的脑袋和弯曲的后背跟着跃动的旋律抖动着，他将自己整个丢进这躁动无助的

　　音乐海洋里，想将刚刚的记忆完完整整的封锁在这里。

　　“妈，起来喝点醒酒茶。”禇默将杯子放在床边的桌上，扶起头仍有些剧痛的褚宣，端起桌上的

　　浓茶递到褚宣的嘴边，褚宣接过一口气全喝完后，将杯子递回给儿子“对不起了儿子，让你看到

　　妈妈这个样子！”

　　禇默沉默片刻后，微笑回答“很漂亮啊，我还很少见到妈像个小女孩似的，在客厅里边唱边跳的

　　样子哦，很有趣。”紧接着又道“对了，当时还有赵叔卢叔叔都在哦！”说完后眼神却有意无意

　　的瞥向了一边，一副什么也没说过的样子收拾桌子。

　　“好呀，你长大了开始拿妈妈寻开心了！妈妈的酒品可是好得很。”禇默却是幸灾乐祸的笑笑。

　　褚宣抬头满脸侥幸又愧疚的看着眼前已长成大男孩的儿子，这些年来，她似乎越来越感恩上天是

　　多么的眷顾她，送给她这么一个高大帅气又健康的儿子！而他几乎承载着她生命的所有，已到了

　　分秒都不能离开他的地步了。

　　她轻声地唤了两声“儿子，儿子——”

　　“怎么啦……，妈？”禇默很快恢复阳光般的笑脸，有些撒娇的坐在床边上问道。

　　“没有，妈就是觉得时间过的太快，转眼我儿子都成大人了，都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而

　　且，还可以照顾我这个偶尔失态的妈妈。”

　　她拉住禇默的手，两眼充满知足的幸福感“小默，如果将来有一天…有一天你发现有些事实并不

　　是——事实…你会不会责怪妈妈不好、不对或者说是——欺骗！”

　　禇默满眼疑惑的窥探着褚宣，脸上却是安抚的微笑道“妈，虽然我不知道您想要说的和您担心的

　　是什么，但我相信将来什么也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好啦，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看啊，您酒还是没完全醒，我再给您泡杯浓茶来，顺便给

　　小影姐打个电话支会一声。”说着就起身往门口走去，背对着光影下的侧脸却显得有些无力的带

　　上门，房门关上的瞬间“妈，我只想知道我爸到底——是谁！？”

　　声音透着几许颤抖的渴求，双肩低垂着依靠在门上，低吟的声音被隔离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