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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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到大都市的陌生女孩被陌生男孩牵住手往前奔去。
“跟我走。”
“去哪里？”
“特罗姆瑟。”
“去干什么？”
“去看北极星。”
女孩莫名，她是不是要报警，但更古怪的是，她竟然还是跟着这位之前未曾谋面过的瘦高男孩奔走在七彩霓虹街道上。
这是Trick里面的台词。
芮珍两手乖巧捧着肉嘟嘟的小脸颊，她看向小香:“小香，特罗姆萨在哪里？”
小香想了好久，也没给出答案:“在北方？”她试探地回答:“大概比北京更远吧。”
芮珍把小手指向灰蒙蒙的天空:“燕子的速度是多少？”
小香又被为难住了。
“那它们要是飞到特罗萨姆应该要飞好几十天。”芮珍嘀咕。
芮珍等到上了高中才知道，特罗姆萨在挪威，而挪威是一个国家，燕子的迁徙速度是一小时130公里左右，而且燕子也不会飞往特罗姆萨。
芮珍并不觉得嫁给一个好看的人是错的，但大家的梦想都好高档，这样会显得她很俗气。她中途更换了自己的梦想。其实，芮珍觉得自己的梦想已经有点格调了，起初她想写得是嫁给比较有钱的人，因为陈姨说了只要嫁给有钱人，她就能随时吃到水煮鱼，大闸蟹，红烧肉……
对了，她用得是‘比较’这个词，她可没用‘很’，她已经很节制了好吗!
世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那些孩提时代梦想成为科学家、宇航员、工程师、英雄的人长大之后却不再嘲笑她当初的梦想了。
可惜的是，长大之后的芮珍梦想也不再是嫁给比较好看的人了。
芮珍还是那个芮珍，年龄有在一点点变大，个子也在一点点变高，她还是在婺源那个狭小的小镇生活着。
日落而息，日出而作，芮珍似乎在充实得过着每一天。
她的成绩依旧不太好，语文不好，数学也不好，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体育。芮珍最拿手的不是长年累月鞭子里面练出来的长跑，而是后空翻，最好的成绩可以达到10秒10个。
2000年夏天，村里来了一个四处奔走表演的马戏团。村里人说了，那些人个个身怀绝技刀枪不入。芮珍眼里放满光，她扯着正在画画的小香火急火燎地跑向李大爷家。
芮珍已经完完全全把小香当成自己身上的大宝贝了，她也想让她看看大场面和震撼夺人的新事物。
戏台子周围都为满了人，正是烈日当头的夏季，蝉鸣不止，帐篷里面皆是浓烈的汗味和劣质的烟味。饶是这样，芮珍依旧精神抖擞，她的心脏突突得快要蹦出来，她太高兴了，除了丧葬和喜事，这还是村里第一次有这活动。只是她个头太小了，前面个个都是成年结实的大块头。她踮了好几次脚都看不着舞台的演员。她身子骨纤细，几次想窜进去，却又硬生生被挤出去了，额头的汗珠颗颗往下落:要是来得更早一些就好了。她朝前面的大叔喊了一声:“叔叔，你能让个道吗?我想往前面去。”赤膊大汉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死心，又大声喊了几次:“叔叔，我看不见，你可以给我让个道吗？”接连几次之后，赤膊大汉终于给点反应俯视了她一眼，但也仅一眼，又不管不顾转过目光继续观看节目了。
一声声热烈的拍手叫绝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芮珍有点伤感，她灵机一动，对着小香说:“小香，咱们趴着钻进去。”小香是极爱干净的小孩，但她对前面的神秘表演充满向往，她勉强点了点头。
“我带头钻，你扯着我的衣服跟着我走，千万不要跟丢了!”
芮珍努力扒拉一个个黑色的大肉腿，不知哪个莽汉放了响屁，实在是太臭了，她在不断捏住鼻子和不断大口吸气之间努力往前攀爬。
饶是这样，她还不断对身后的小香说:“小香，拽好了!”由于缝口太小，她回不了头。不过每隔几秒吸气时，她都要交代这句话。
谢天谢地，她终于看到了曙光，她挨到了舞台边缘。
有一个彪形大汉一口喷出大火。
芮珍赶紧站起身来，也完全忘了被人踩了一脚之后所产生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她跟着众人一起拍大手。
拍一下，小脸皱一下，但她依旧持续了数十下。下一个节目是口里吞金，芮珍小手支在台子上，然后不断蹬起小短腿。
她刚要再拍掌，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一扫:完了，小香呢!
芮珍额头又急出一层汗珠子。她看看舞台，又转头看看身后，重复了好几次，最终选择趴在地上往外围去。倒回去的路上，芮珍的右手被小石子硌了一下，大拇指流了血，她流着眼泪和鼻涕继续爬，然后又不知哪个鲁莽的竟然踹了她一屁股，她的大脑袋前倾吃了一口土。
她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她用已经脏得不能再脏的袖子擦擦眼角，随即在臭气轰天的人流里找小香，她有点忧心:小香会不会被踢来踢去呀。
终于走出来的时候，她才瞅见小香，小香原来还在最外面。她拍拍胸口，慢慢站起来。
小香倒是在她之后才发现她。其实刚开始钻得时候她就被搡出去了。
小香问芮珍:“里面节目精彩吗？”
芮珍本来垂头丧气的，一听这个就又燃起来了激情:“里面有个大叔可厉害了，他嘴里竟然可以喷出大火。”感觉语言配不上那些澎湃的画面，她开始手脚并用，手臂先圈出一个圈，嘴里深吸一口，然后喷出气。
小香放弃了再闯进去，芮珍只得在最外层看看那一颗颗大黑脑袋。她有时候会跳几下，只是蹦得再高，也只能看到陌生人的后脑勺。
曲尽人散，大伙拿着铁锨呀，板凳呀回家吃饭去了。小香也终于完成了她那棵大槐树的作画。
人往出口走，芮珍逆行往舞台去。
几个三十来岁的人正在收拾道具搬进大篷车里。
“叔叔，你们以后还来吗？”
叼着烟蒂的男人瞅她一眼继续手中的活，芮珍以为他没听着，又继续跟人屁股后面说了一遍:“叔叔，你们以后还来不来呀？”
男人吸了一口烟，不赖烦得回了一句:“不晓得!”
“叔叔，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坐在前排看你们表演!”
男人笑出声，这次倒是好好瞅她了:“我们过一周去隔壁的三里村。”
芮珍的小手肿得老高，也老疼，但是她很兴奋又拍起了手掌:“叔叔，我会后空翻，而且会翻好几个!”
男人停下手中的活儿，注视她。
芮珍被激发了表演欲:“叔叔，我表演给你看!”
不幸的是，遍体鳞伤的芮珍在后空第二个时候就失败了。
“二子，走了!”男人看向喊叫的女人，抬脚要走。
芮珍有点急了:“我平时都会翻到10个了。我今天是手有点疼。”怕他不信，芮珍展开伤痕累累的掌心。
男人说:“小丫头，够厉害呀，以后有机会来我们戏团工作。”
芮珍眼睛放了光:“戏团里可以赚大钱吗？”
“当然。”
芮珍更开心了:“那等我小学毕业了就去找你们。”
男人哈哈大笑:“可以!”
男人利落钻进敞篷里面，芮珍朝他挥手:“叔叔，再见，我过三年就去找你!”
小香难过得对芮珍说:“芮珍，你想小学毕业就去打工？”
芮珍拍拍小香的肩膀:“小香，你当然要跟着我一起走，”她才不愿意和小香分开，“你也不用读书了，等我赚大钱了，我给你买很多很多画本和笔。”
遭了，她忘记问马戏团的位置了，她立即转过身去，尘土扬起，哪儿还见敞篷车的影子。
“二子，刚才那小姑娘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那小丫头还蛮好玩的。”男人露齿笑起。
芮珍连续几天只能趴着睡觉，她做了很多梦，而且都是好梦。
她连着六天都跑去三里村问是不是有戏团来表演，村里小孩说没有，芮珍耷拉着脑袋往孤儿院走。
等到周一上课的时候，班级三里村的同学说:“我们村里昨天来了一个马戏团，表演了好多节目，你知道吗，他们耍大刀……”
昨天她在干什么，哦，她想起来了，她去钓鱼，逮蝴蝶，补知了了……
芮珍一直不是一个很有意志力的人。
不多久去马戏团赚大钱的事情被抛之脑后了，恽yun西来的名字也在她的记忆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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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画画？最擅长画香雪兰？!这个小孩可真逗。”助理把简历递给荀溪，“Narcissus，你要不要看一下。”
荀溪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吧台上，他并未搭理大理石桌面上那张薄薄的A4纸:“你看着办就好，只要背景干净，手脚利落，有分寸就行。”
“23岁，工作经历六年。”施恒啧啧:“连高中都没毕业，还是让家政公司重新找一个。”他正要收起那份简历。
“找年纪大一点的，小姑娘就算了。”荀溪说道。
施恒看向正在翻阅Ipad的荀溪，他头也不抬的说起这句话，然后不再言语。
“那倒也是，现在小姑娘花花肠子特别多。”施恒望了望简历里的照片，并非中上之姿，只是尚且看得顺眼而已。
“那我回头联系好再和你报备一下。”施恒回应道:“对了，后天下午3点珍生大曦的采访不要忘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