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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大殿之内,寂静如渊落针可闻,高大壮硕的王子,与清冷如竹的女子,对比如此鲜明。
      结局却又那么出乎意料,最接受不了的是罗刹国的使臣。
      他们双目赤红,如疯似狂地扑向那倒伏于地的小山。
      “王子!!!王子!!!”
      七手八脚将那脸朝下的人翻过来,众人登时倒抽一口冷气:本就扁平的五官,好像更平了,两行暗红的鼻血歪歪扭扭的淌落,模样凄惨又滑稽。
      使臣颤抖着探了探鼻息,尚有微弱气息,人还活着,却已不省人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拨开众人,神色凝重,单手按在王子胸前。刹那间,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泛起细微涟漪,连灯火都为之一黯。
      他闭目凝神,片刻后猛然睁眼,用罗刹语低语数句,声音颤抖。
      “性命无碍,但……王子的伤并非只有外伤,内伤很奇怪,我们罗刹一族的内力没效果……治不好……”
      其他使臣闻言,脸色齐变,目光如刀般射向擂台中央的罪魁祸首。
      成功激怒了台下的一群人,一罗刹侍卫打扮的人不管不顾,纵身越上擂台““你这贱婢找死!敢伤我罗刹王子,看我不把你剁碎了喂狗,以泄心头之恨!”
      手中大刀寒光一闪,直劈王翠芬脖颈,竟是要将她头颅斩下。
      刀风呼啸,杀意滔天。只见王翠芬两指轻而易举夹住奔袭而来的利刃,刀身反射的冷光照应在她的面庞,轻轻抬眸,目光如霜,落在那狂怒男子脸上,唇角微动,似讽非讽:
      “要打便打,话,怎么如此之多?”
      男子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千钧之力,竟被她轻描淡写地接下?”怒意如火焚心,他猛然抽刀欲劈,刀柄紧握,手臂青筋暴起,可任凭他如何发力,刀似被铁钳锁死,纹丝不动。
      王翠芬唇角微扬,笑意如冬雪初融,明媚中透着刺骨寒意:“你该庆幸…我从不杀人……”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如疾风掠影,一脚直击其腹。男子瞳孔一缩,本能想避,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劲风已至,五脏如遭重击整个人腾空飞出,重重砸落在地,脊背撞击青石,发出沉闷响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蜷缩如虾,全身骨骼仿佛尽碎,动弹不得,唯有□□,带着血腥味。
      一旁被皇帝吩咐为罗刹王子诊治的太医们见状,立刻被唤来查看。
      匆匆搭脉,神色凝重:“内腑震荡,筋骨受创,需静养数月。”
      该女子出手精准狠辣,力道控制得宛如庖丁解牛,伤人而不夺命,却比杀人更令人心惧。
      众人目光齐聚于那纤影之上,震惊如潮水蔓延。皇宫中拱卫的高手皆暗自心惊。
      身法之快、力道之沉、收放之准,不在他们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官眷席间早已沸反盈天,穆婉侧身靠近言卿歌,低语道:“望舒公主当真了得。”
      言卿歌眉梢微动,略带疑惑问道:“厉害的不是台上那女子吗?怎的扯到公主殿下了?”
      她眸光流转,悄然扫视四周,见众人皆紧盯擂台,心下稍安,分享欲爆棚,压低嗓音道:“你可知道,公主为何被禁足?”
      “为何?”言卿歌轻问。
      穆婉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台上那道身影,语似轻风却暗藏惊雷:“你不在京城时……那位女子,是被公主强掳回府的。”
      “什么?!”言卿歌瞳孔骤缩,心头如遭雷击,公主强抢民女?!
      荒谬!
      她几乎脱口反驳。自幼便与公主同窗共读,朝夕相处,岂会不知其品性?殿下麟凤之姿,芝兰入骨,明德守礼,瑾瑜生光。珺璟如晔,雯华若锦,世间至美之辞,皆不足以尽其风华。怎会做出这等强横无礼之事?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还是不肯相信。
      “那女子被抢回公主府次日,御史便递了折子,弹劾公主强抢民女。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当即下旨禁足,令其闭门思过。谁料公主手持宫令,跪于御书房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求陛下成全。”
      “成全……什么?”
      “哎呀,你这小古板,”穆婉轻笑“情之一字,何须拘于男女?咱们这等高门深院,此类事并不少见,宫中尤甚。只是不便宣之于口罢了。”
      言卿歌只觉心头如遭重击,世界观轰然崩塌。她出身世家大族,祖父乃当世大儒,家风清正,自幼受训于长辈,稍长些又拜入师门,师傅与她都是喜静的性子,对于女子相恋的轶事,自然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此刻,她凝望着擂台上那道身影,英姿飒爽,眉宇间尽是张扬与不羁。
      公主笑得温婉缱绻,满目柔情如月映寒潭。
      言卿歌莫名觉得:二人相配极了。
      她忽然有些想齐可期……
      即便人声海海,她还是一眼发现了她,只是那一瞬,心跳如鼓,仿佛喧嚣尽退,天地间唯余那一道身影。
      此刻的齐可期面色惨白如纸,脑海中被刻意忽略的记忆又清晰起来。
      恍若那日的暴雨从未停歇,雨水冲刷着街道,洗不尽地上的血迹,浓烈的血腥味穿透重重雨幕,钻入鼻腔,直冲脑海,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那是一年之中最闷热的时节,齐可期漫无目的在街头踱步,消散着心中郁气,即便乌云蔽日,也驱不散空气中的沉滞,胸口如压巨石,闷得喘不过气,宛如一条离水的鱼,在干涸的河床上徒然挣扎。
      这天气恰如她的心境:沉闷如铁,表面平静,内里却蓄满了即将喷发的雷暴,只待一丝火星,便要倾盆而下,焚尽一切。
      她恍如被世界遗弃,独自漂浮于无边无际的深海,四顾茫茫,唯有窒息与寒冷。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一节浮木。
      浓云低垂,雷声在远处缓缓滚荡,深沉如叹息,雨的气息已弥漫在巷陌之间。
      齐可期依着这两个月养成的习惯,走向那条幽深的小巷。青石湿滑,墙影斑驳,她每日必至,只为喂养被遗弃的流浪猫,她和它们一样,都是被抛弃的小动物。
      那是一只狸花猫,雪落梨花的毛色,夹着浅褐条纹。
      初遇时,它肚子便已滚圆。
      它允许齐可期轻抚头项,摩挲脊背,甚至乖乖抬起爪子任她碰触,却从不将柔软的肚皮示人。
      后来,那圆滚滚的肚子愈发明显,齐可期才明白——它怀孕了。
      可它仍每日颠簸着小跑而来,用脑袋亲昵地蹭她的裤脚,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她的心被这声音一点点融化,从偶尔投喂,变为风雨无阻的守候。
      怕它外出觅食遇险,怕它护不住腹中幼崽,便备好温热的水与猫粮,每天看一眼才算安心。终于,梨花猫生下了小猫。
      可流浪猫天生警惕,即便对齐可期也始终存着戒备,她从未见过它的崽崽。
      今日天气不好,她心绪难安,终究放心不下,心底仍存一丝希冀,或许今日,能得见那从未谋面的小猫崽。
      抵达小巷时,天已飘起零星细雨,如烟似雾。狸花猫正坐立在屋檐下,前爪轻抬,慢条斯理地舔舐着,毛发微湿。
      齐可期蹲下身,取出一次性碗,仔细倒上猫粮,又换上一碗清澈的纯净水,开始絮絮叨叨。
      “今天有小鱼干哦”
      “喵~”
      “我不喜欢耗子干,下次别送了”
      “喵~”
      “你啥时候带我见见孩子”
      “喵~”
      “你有没有主人啊,听说狸花猫都喜欢弃养主人,咪咪真是流浪猫吗?”
      “喵~”
      “要不你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回家吧,我们一家三口以后相依为命。”
      “喵~”
      猫咪咔嚓咔嚓的嚼着小鱼干,但不妨碍它句句有回应。
      齐可期摸了摸圆乎乎的小脑袋,她想起一则传闻,一只散养的猫猫,周旋于几个铲屎官之间好几年,堪称时间管理大师,让她不禁有些怀疑。
      “我不会也是你众多铲屎官里的一员吧?”
      略带怀疑的语气好似惹毛了狸花猫,耳朵轻抖,倏然转身,毛茸茸的尾巴扫到齐可期的脸颊,,宛若抽了她一巴掌,头也不回优雅地窜入小巷。
      渣猫!!!
      今天依旧没见到小猫咪……夹杂着无奈轻轻叹息。
      乌云沉沉如墨,吞噬了最后一丝微光,忽而一道惊雷劈下,轰然炸响。
      雨势骤然加剧,雨点如针般扎向地面,溅起灰褐色的尘泥,雷声密集滚过,仿佛天穹崩裂。
      四周的灯火应声而灭,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齐可期慌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可匆忙出门,电量早已岌岌可危,屏幕闪了闪,终究彻底熄灭。
      她只能凭着记忆往回走,兜兜转转,越走环境越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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