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灭》未言有止

2、劫道 二人日

　　二人日夜兼程，三天后，总算到了蓟州地界。
　　“法师，前面是寒丘，有不少劫匪山贼，实在不行，我们绕道吧。”行至一座山丘前，林遇勒住了马，面露难色。
　　“绕道，多多少路程？”入尘思索了一会，问道。
　　“若要绕过寒丘山脉，和布防的关卡，须得多用……四百里。”林遇算了一下。
　　恐怕不行，入尘眉头微皱，他的伤，容不得耽搁了，看来，这寒丘，他是非闯不可了：“就从这里去。”
　　“法师……”林遇拧眉，他猜到了原因，但又不愿涉险，不过思考过后，还是应了，“行，那就加紧些。”
　　“自然。”入尘颔首。
　　寒丘是臭名昭著的凶地，龙盘虎踞，鱼龙混杂，不少朝廷通缉的重犯都会投奔这里，还有大大小小的山贼山匪，和反抗朝廷的叛军。过往行人，时常会被打劫，轻则破财，重则身殒。
　　当然，此处也实是一处胜地，风景美的不像话，地势复杂，山川连绵不绝，正直季春三月，繁花似锦，使人眼花缭乱，只有山上花难开，却点缀出别样风味。
　　两人在兽道上疾驰，襟飘带舞，右边隔着几棵树，是一座湖，飞瀑落在湖上，激起千层浪花，升起厚厚的水雾。
　　“好景。”入尘由衷感叹。
　　“此处是飞虹湖，若法师初晨去看，瀑布顶上便会有一道飞虹，壮丽至极。”林遇介绍，话锋一转，又说起危险，“前方是必须从湖上走的，保不定会有水匪。”
　　前方不远，有一渡口，孤零零地停着几条船，艄公们有一阵没一阵地搭话。
　　“这年头，都没人从这儿过了。”“是啊，就只要运那些爷们就是了。”“话说起来，去年的收成可不怎么样，还是他们赏咱们饭吃，要是咱们这儿叫天家管着，岂不是早饿死了。”“这话有理。”
　　两人听着艄公们聊天，静默不言。
　　“朝廷太是昏聩，法师，走吧。”林遇打破了沉默。
　　“嗯。”
　　“船家，可载我们一程？”林遇喊道。
　　“好嘞！”一位艄公一点篙，船在水面荡了起来。
　　二人二马上了船，迎着蒙蒙水汽，向对岸漂去。
　　入尘出神地看着湖水，水平如镜，波澜不惊。
　　“船家，你们这没什么人走，你们靠什么吃饭？”林遇同艄公搭话。
　　艄公笑呵呵的：“公子，你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我们虽少客人，然而有山寨的大王们帮衬，日子还是好过的。”
　　“哦，原来如此，哈哈，他们倒是好汉，扶危济困。”林遇笑了起来，眼睛却瞟向入尘。他的意思很明确，要同那好汉们一样。
　　“朝廷所辖之地大，不能顾及。况且，昏聩之人必有，不在一时。”入尘淡淡开口，堵回了林遇的劝谏。
　　艄公没有听出他们话里的意思，依然开怀地笑着：“这位公子说的不错，虽然山寨里大部分大王对我们都不错，里面也有不少喜欢欺压我们，也就是其他大王一直镇着，才没有闹出乱子来。”
　　林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叹了一口气：“法师，我们还是快点，此处不甚太平。”
　　“林公子，你也听到了。你着相了。”入尘提醒道。艄公的话，不仅印证了他的观点，而且还陈述了一个事实，只有天下权衡，相互制衡之际，统治者才有可能顾及民生，然而分裂割据，战乱不休，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林遇一路上都不大提得起兴趣，恹恹的，入尘也没有多管他，让他自己想想，只有艄公，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聊着。
　　“哎呀！怎么遇到他们？不好”艄公看见前方一条船，大惊失色。
　　“怎么了？”入尘开口问道。
　　林遇也抬起头，看到船上的旗子，也是十分懊恼：“今天这劫是躲不过了，只算我等倒霉，竟然遇到他们。”
　　“谁？”入尘不解。
　　“宋山寨，有名的叛军。去岁听闻他家易主了，如今定然很缺威望，肯定要杀几个人衅旗。我等看来是在劫难逃了。”林遇解释。
　　“首领何人？”
　　“不知，只晓得是一个在江湖上很负盛名的。”林遇从去年秋后，关到今年孟春，哪里知道这些事。
　　“小老儿也不知，只知道他诨号是一个‘亡命鬼’，大家唤他应大人。”艄公适时说道。
　　林遇脸色大变：“可是西凉通判应大人？”
　　“小老儿不知。”
　　几人谈话间，那一帮水匪看见了他们，调转船头向他们冲来：“留下财钱，饶你们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