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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Before L.A. 夜晚的横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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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横滨，微雨刚停，空气中飘浮着一层冷湿的尘。
大楼里逐层熄灯，整栋高楼像是褪去了白日的假面，沉默地裸露出隐于其下的疲惫。
敲门声轻轻响起。
Andy抬起头，看到了那张一直让他感到顺心称意的脸。
他近来新提拔的室长，也是注视其入社成长多年的后辈今晚着灰纹内衬，正装妥帖，珍珠耳钉在微亮的灯光中泛着晕光。
他的后辈一向细致礼貌，从不擅闯他的办公室。但今晚却一反常态。
没有预约，也没有提前告知。
“静？”Andy放下手中的文件，像是不知其意，“进来吧。”
“失礼します。”
板垣静轻轻关上了门。仪态端整，语气温和，“Andyさん，我听说今年日本分部被派遣去L.A.总部的人选是青叶。”
Andy靠在椅背，姿态从容。
那张极其漂亮的精致脸庞此刻只有无暇的微笑。
“你觉得不合适？”
“……不，青叶さん的能力我很认可。”板垣静垂眼，“只是社内确实还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这是您个人决定的吗？”
但眼前的老板却并没有回覆。
“Does it matter?”
只是清眉半挑，目带审视，
“静，很少见你这样。”
失了以往的冷静。
“对不起。”
板垣静顿了一下，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低了些，“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Andy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的身姿如竹挺拔，就这么俯视浸润在一片安静夜色之中的港口。
“我当然是为了项目的未来。”他说，语调却很和煦，“怜的能力不弱于你，是完全可以处理挑战的人。
你之前也从不因私人情绪来质疑我的判断。
静，这不像你。”
空气沉寂了片刻。
“……您说得对。”板垣静缓缓开口，语气低到几乎听不见，“失礼しました。”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干净，仿佛所有的不安都埋葬在了先前的一刻。
*
第二次敲门。
这次的来者却并不意外。
青叶怜站在门边，身姿清瘦高挑，整个人像是从外面的雨中走来，身上尚带着一丝潮气。他静静地站着，目色平静而沉稳。
“Andyさん。”他微微躬身，“感谢您的信任。”
Andy忍不住展颜。
“不担心？”他微笑着问。
“能去本部是我的荣幸，相比横滨的安全带我想洛杉矶更值得尝试。”
青叶怜淡淡一笑，越发显得气质如静湖，细流缓缓。
Andy一顿，诧异地感到自己心底对于这位板垣静现恋人的排斥居然在这刻有些消解。
他嘴角弯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他没有选择错。
“静很担心你，不过去美国也并不是你们之间的永久分离。只是一段时间而已，无需太过担忧。
静刚升室长，而你是在他之下离室长位置最近的人。
我很信任你的能力，相信你在那边也会有收获。”
“Good luck.
期待你的归来。”
*
餐厅的窗沿挂着薄纱，落地窗隔绝了灯光和斑驳的雨痕。
水晶杯中的红酒轻晃，在灯影下映出了青叶怜的侧颜。
上衫理的指尖摩挲着杯壁。黑色大衣搭在椅背上，长睫低垂。
“真的要去？”他开口，声音很轻。
青叶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看了他一眼。
“是个不错的机会。”
寂静又落了一层。
上衫理抬手，仿佛想要挽起青叶怜垂下的一缕黑发，却在碰触前停住了。
似昭和般美丽的独立设计师此刻指节叩在酒杯边缘。
犹豫停滞。
终于倾身靠近，
“怜，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希望这次分别。”
他说得极轻，像怕打碎了什么。
然后他*了上去。
不是很动情的*，而是一种濒临极限的试探——*间的触碰只一瞬，却像一根压弯理智的线。
“对不起。”
他很快避开了对面的视线，“失礼了。”
青叶怜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搭住了手腕。
上衫理眼睫有些颤。
“祝你顺利。”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在最后目送青叶怜。
*
东京都千代田。
林霖坐在公寓的床上，膝盖上是笔记本，屏幕亮着。在安静的夜晚，时隔两年他终于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Lin？”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迟疑。林霖的手心有些发汗，却仍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的上智项目快结束了…你那边怎么样？”
“Congratulations.” 另一侧的声音微冷，却带着熟悉的安全感。
随即顿了顿，
“Not bad.
我在HU的修士课程已经结束了。”
林霖没有握着手机，只是开着免提。
“我考虑过了，打算在札幌定居，不会再回东京。
我和两位前辈……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了半年。现在正式决定结婚。”
那道如今听到也依然动人的声音平静而坦然。
“Lin，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们彼此理解，彼此相爱。”
林霖静了一会。
最终也只是轻声回应，
“祝你幸福。”
“you too.”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被抽空了什么。
他披着薄毯坐在床上很久。
终于重新打开页面，开始搜索：
“横滨外资系”
指尖停在“apply”的按钮上时，雨声又开始落下。
窗外的东京便被巨大的雨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