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学府的我今天也没有毕业》杉木河其多

2、第 2 章

　　奥儿滨撒，第7天，神的御座在此。四季如春，以它独特的庄园式暖色建筑群闻名，盛产鲜花，纺织品，瓜果以及美酒。市井气息也十分浓厚，未经雕琢，充斥着朴素美。拥有直接通往耶路撒冷的大门，在博登湖边，更是栖息了上万的座天使。
　　座天使不呈现天使的普通外形，论起阶级来，他们算得上贵族。体积庞大，水苍色，像是巨大的车轮。有许多的眼，部分能够浑身喷发出炽热的火焰。性情通常很温驯，只有大天使长才能有机会驾驭它们。
　　与地狱魔族的那场圣战中，座天使的攻击力十分强悍，几乎到了战无不克的地步。它们忠实于天国，忠实于主。
　　有一只座天使伴侣是莫大的荣耀，路西菲尔却不甚接触它们，为此曾经和主有不愉快。
　　阿撒玆勒，路西菲尔，萨麦尔，都是直接在第一线厮杀过的天使，在这场战争，我和别西卜都是算后方的，不能建立军功，是我的一大遗憾。还好通过苦读，考取了大学。也能有口饭吃。也许吧。
　　我踏上一座小木桥，潺潺的流水，花香，恰好的黄昏光辉，这一切都令我平静而喜悦。
　　‘’利维坦，好久不见！‘’瑰珀远远地朝我挥手，她脸上的笑容如此灿烂。另一边的加百列伫立，冷淡地注视我。
　　‘’有惊无险，又是卡点。‘’我嬉皮笑脸跟她们打招呼。
　　‘’有病就发，天又没塌。‘’加百列早就习惯了我的神经，拉着瑰珀就走。
　　我最期待的还是和阿撒玆勒，路西菲尔见面。路西菲尔作为神之左手，常年呆在耶路撒冷。阿撒玆勒则是在红海地狱驻守征战。
　　当我们七绕八绕进入某处小庄园时，我首先被在大厅的阿撒玆勒那头靓丽的红色短发震撼了。
　　天使到了一定的年龄，身体便会停止发育，上层一些的天使格外注重对发丝的保养，拥有一头精致的长发，等同于彰显自己不一般的地位。
　　‘’老天你，你的’‘我嗔目结舌。’‘头发是吗，交战的时候太碍事，砍掉了。’‘阿撒玆勒一脸轻描淡写。就像是丢掉了一件破旧的衣服。
　　加百列皱眉’‘说得容易，不知道是谁后背都快被削没了。’‘撒旦进攻红海地狱的事，我也有关注，只是没想到激烈成这样。阿撒玆勒摆摆手，他的白色袍子随风飞舞，点缀着红，蓝的小块宝石，金线绣出不同的花纹。’‘比起伤口，拉斐尔的治疗过程才叫痛苦呢。’‘阿撒兹勒回忆起不好的事，而加百列苦笑。
　　’‘好在红海地狱夺下来了。第二天国的计划指日可待。’‘
　　瑰珀端来了一些不那么刺激的红葡萄酒，’‘路西菲尔在三楼的露台等你呢，利维坦大爷。’‘阿撒玆勒笑笑向我示意。
　　赶紧上楼，萨麦尔，别西卜正在窃窃私语，见到我来只是扫了一眼。
　　独自伫立在露台边上的那位六翼天使金色的长发被吹拂起，轻柔的衣袍带着柔和的光辉，整片耶路撒冷的天空都融化入他碧蓝色的瞳孔。
　　唯一可以被称为光耀晨星的炽天使，一切的美景与珠宝在他身边都那样黯然失色了。他完美得那样理所当然。路西菲尔，天国的光耀，神的杰作。迎面是澳尔滨撒花蕊样的天空，蔷薇爬满红铜色砖块。
　　‘’利维坦，夜安。‘’
　　我怎能把你比作夏天，你不独比它可爱又比它温婉。
　　即使见面很多次，我仍然会被路西菲尔好伟大的一张脸震撼。他的存在简直就和作弊一般没有天理。
　　偏偏却是天理给予出来的这么完美的生物，天的，帅的令人发指。
　　于是我毫不掩饰我的嫉妒之心，轻轻地肘击了路西菲尔一下，两下。
　　路西菲尔：“………”
　　还是挂着那淡淡的微笑， 把我的爪子抓住的力气却不小：“别西卜说你快被诃西折磨得长蘑菇了，没想到你沉迷学术，逗人的兴致还这么高。”
　　“知识给予我力量，亲爱的。” 挣脱开来，我反身拿了两杯葡萄酒。
　　路西菲尔啜饮一口，碧蓝色的眼眸转向吗遥远的缤纷橙光，它们渐渐染上一层层深蓝。
　　“过几周我要就任大天使长了，同届的还有阿撒兹勒，拉斐尔。”
　　我差点没把满嘴的液体喷出来。
　　“主把职务给你了？！啊不，你们？”
　　距离圣战过去已久，前几批的天使们消亡了多只，而新一届大天使长的位置始终没有更换，没人能琢磨主到底是个什么心意，以至于我认为也许我的玄孙到了院士的一天才会有机会目睹大天使长新一轮就职。
　　路西菲尔十分贴心地拍拍我的背：“红海地狱已经攻下，元老们数月前已经和主商议过了，想要退出治理体系。”
　　在主创世的时候，一批又一批的天使诞生出来。跟随他不断地发展生产，四处征战，将光明越带越广，生命树也愈发粗壮。
　　众多天使为了应对不同的事务，不断地进行分化，也逐渐产生天使的阶级。辅佐主最久的四支天使，逐渐发展自己的势力，掌握天国大权。每当主进入生命树的时候，四大家族的元老就集结在一起，共同议事，打理好天国。
　　我是利维坦，来自风系雷昂丝家族的弃子。也是叛徒，是懦夫，是雷昂丝之鹰爪下的硕鼠。
　　当初我拒绝参与红海地狱的战争，进入以弗所学习能源石专业苟且偷生。放弃了天使长的职位，放弃本应当充满光明与荣耀的那条路。一时间成为天国报纸头版。
　　现在看来……却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脱身天国的红海。
　　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响。
　　就在我没日没夜地埋在那些书卷中时，世界已经瞒着我天旋地转地变革了。就像第一天的精灵误入七重天大街道，一眨眼就经历了几万年。
　　“雷昂丝家………”
　　“他们是中途表态的，不温不火，很符合现任家主的作风，以后大概会参与泰坦地的基础设施维护。”
　　虽然早已经从“我的家族”脱离出来，但我下意识还是想要关心那个曾经的窝点。
　　泰坦地维修………不禁苦笑出来，那样精明算计的上任家主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墓都嚼碎了。好在新的大人非常识相。
　　我们皆是神的子民，谁要与主抗衡，那一定是脑子全浸了流泪谷泉水了。
　　据传闻那里宁静而终日无神明到达。在那里，一切罪恶会被清洗，从此以后，灵魂一切轻盈。
　　“利维坦，别担心什么。你现在是以弗所的毕业生，他们同你没什么干系了。”路西菲尔的声音很好听，修复着我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听到毕业生，我感觉我终于清醒了那么一瞬间，雷昂丝家族的死活已经是过去时，眼下我的毕业问题才更加地令我焦灼。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别西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别想那么多了。一两百年不见，今天可不是用来关怀那些老东西的。”
　　我想到阿撒兹勒的伤疤：“你们一起升大天使长，那加翼是怎么定的呢？”
　　天使们的阶级，从出生起就几乎成为注定。但是也有一些天纵奇才，在取得军功或学术研究成果后，能够受到高级理事院的许可，获得九重天圣水，在高阶天使指引下进行加翼。
　　红海地狱作为第一天和第九狱区的链接处，拥有独特的能量场和极为全面的地形，主的创造第二天国计划在它的基础上展开。本次进攻红海，阿撒兹勒是主要领军者，想必能得到不少的嘉奖。
　　而拉斐尔，那个脾气暴躁古怪的医师，治疗手段让众天使都不免心生畏惧，著作等数不清身，这么强悍的学术能力，实至名归。
　　路西菲尔，天生的六翼大天使，最早诞生的完美造物，六边形战士，神之右手，上帝的宠儿。 数万年来都兢兢业业治理着天国，现在获得大天使长职位，也算是震惊外的意料之中 。
　　“都不好说，不过我大概不指望路西菲尔能长八对翅膀哈哈哈哈”别西卜想象着八对大翅膀版本温文尔雅扑棱路西菲尔，笑出鹅叫来。
　　路西菲尔捋一捋袖口的褶皱：“八对还是免了吧，在耶路撒冷光是洗澡翅膀都得花4小时。”
　　“其实我可以帮你分担两对过来”我可怜兮兮地盯着路西菲尔：“如果我这辈子都写不出毕业论文，打一辈子杂工，直到白白老死了都只有两只翅膀，下葬的时候看到我这么寒酸，你们该多么悲痛啊亲爱的。”
　　“诃西不会让你白白老死的，赶紧滚过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加百列一嗓门把我们全部勾引下楼。还是萨麦尔给力地端好所有盘子，一桌的丰盛佳肴正等着我们。别西卜一个箭步开溜，我和路西菲尔也下楼来。瑰珀把烤肉细致地切块，撒上一些新鲜的柠檬汁水，各种香料的味道充斥我的鼻腔。
　　阿撒兹勒的红色短发仍然给我莫大的震撼。刀削的发型配合他有些凌厉的面容，让人更加感受他的攻击力爆表。
　　那袍子考虑他的伤势范围广，用的布料轻薄而柔软。遮光效果却打了折扣，隐隐约约，看到阿撒兹勒的后背到前胸横七竖八，黑红一片。
　　红海地狱有魔王的大批精兵，攻打实属不易。
　　休养生息多年，天国的军事实力大大增，天使们全都信心百倍，没想到最后的结局还是险胜。
　　看着阿撒兹勒不成样子的残破躯体，联想雷昂丝家族的结局，我心里的滋味可谓是五谷杂粮，啊不，五味杂陈。
　　“……那个……你加翼以后这伤……”明明是多年同窗，长久不联系，加上我中途当逃兵去以弗所一关就是几百年，我和阿撒兹勒的关系确说不上特别要好。
　　现在让我重新和他交流，一时间我还真是，有点尴尬。
　　“当时我在前线，黑魔法攻击的级别很高。拉斐尔看过，圣水应该能抵消烧伤，不过腐蚀的疤痕会留着。其他也没什么大碍。”
　　加百列没好气地插话：“你都伤成这样了，既然知道要加翼，那圣水明明可以提前给你送过来，结果每天都疼得钻心地忍着。”
　　如果不是因为身为女性天使，以加百列的武力值和聪明程度，送往前线，一定不会比阿撒兹勒差劲半分。
　　她从水系的格雷亚家出走，为了展示决心，在新婚之日一剑削下废物未婚夫的头颅。宣誓永不再嫁，终身只愿意效忠于主，为了震慑四大家族，主慷慨地应允了这位虔诚的信徒，把她派遣到月光之城奥斯蒂亚，负责保卫和领导吟诵天使们。
　　“拉斐尔同路西菲尔殿下说过，拿到了七重天的圣水，让我不必经受疼痛，不过表面上的，还是做一些戏比较好。”阿撒兹勒眨巴眨巴眼睛，嘴角上扬。
　　加百列愣了一下，表情一时间变换好几次。“罢了，这点事都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一看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我赶紧捞了个盘子，呼吁大家先吃再聊。很合时宜地，瑰珀也拿到了最后一道菜的外送。
　　时隔多年，我们终于又凑齐这一桌。
　　路西菲尔举杯，大意庆祝我们终于又一次相聚，在接下来的时光，希望我们这个小团体能够继续追寻自己的自由与幸福。
　　在欢笑与酒杯的交错间，我喝下一杯又一杯。
　　天国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四大家族的明争暗斗到最后，都被主轻轻碾碎。天国的权力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替。
　　我的挚友们，即将成为大天使长，在那么高的位子上。而早些日子，我其实不敢去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当中就会带来突然的别离。红海地狱一线，太远太远了。
　　我回不去也忘不了的雷昂丝，会在什么时候动身去遥远的泰坦地呢？为什么此次红进攻这么迅速就结束了？什么时候我能够完成那不可能的命题呢？如果加翼，那阿撒兹勒或拉斐尔会破格变成六翼天使吗？还有瑰珀，萨麦尔，别西卜……
　　我的意识慢慢地模糊，路西菲尔和别西卜的面容重叠，大家的笑声似乎离我开始远去……恍惚间，我感受到清凉的风吹拂过身体，闻到月光下恬淡的青草地味道。
　　脸好像很湿润。
　　在整个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冰凉地将我抱起来。
　　“利维坦，你这只，无能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