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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住你是谁的未婚夫 虽然你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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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京墨突然有些后悔,他就不该留下来参加这牢什子的宴会。
哈……
真是的……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觉得温竹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他明明对温家二少的神经病和恶趣味深有感触。
四面八方鬼神参半的目光纷纷向他投来,间或悄悄飘向面无表情的温竹沥。
琥珀色的酒液在香槟杯中轻轻打圈,却怎么也晃不出界。温竹沥淡然得像刚才豪掷千金的是某个不相识的纨绔子弟,专注于自己杯中气泡的起伏炸裂,静静等着下一件或许能引起他兴趣的拍卖品。
细碎的哗然炸在文京墨耳边,朦朦胧胧的揣测与恶意、暧昧的调笑和转向□□的眼神都如芒刺般扎向敏感的心脏,被抑制剂压下的信息素也在剧烈的情绪起伏下死灰复燃。
不能再待下去了……
低调的本意被毁得一干二净,此刻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已经是全场的焦点了,再留下来就是纯纯受罪。
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意浮现在面容之上,形成完美的假面以示众人,好似对自己的捐献品引来这场无端的揣测风波深感抱歉。
“抱歉,文某今夜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得体的告别引来了邻座的谅解,同时也引发了必要的好奇。
文京墨位置选得好,两边的与会者都无闲心参加后半场的拍卖,都是助理代劳。纤瘦的Beta青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这个纸醉金迷暧昧拉满的夜晚,适时递出一把双刃剑。
“或是家中伴侣管得严吗?文总这么赶着回家。”
文京墨适时笑笑,晃头的弧度都透出甜蜜与宠溺,没再搭话。
厅堂的暖香被逐渐抛在身后,连带着那些让他不适的喧嚣和目光一起,被风揉碎。原本服帖的西服衣摆在越来越大的步幅下逐渐扬起飘逸的弧度,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短暂地呼吸自由。
离场时间远远早于预计,文京墨靠在车门旁,点起一支细烟,深深吸了一口。
清苦的烟草味中混杂着一丝薄荷香,萦绕在浑身紧绷的Alpha身边,悄无声息地掩盖那稀薄的、溢出的信息素。
短期的神经作用在逐渐消退,抑制剂不虚其名,在药物代谢失效之前尽职尽责地发挥功效。
如练的月光下,白玉铸成的人儿眉眼低垂,眉骨打下的阴影笼罩了眼睛,任何情绪都消融在那片黑暗里,不能展露于光明之下。
半支烟的时间,文京墨已经恢复了彻底的平静。手机屏幕亮起冷冽的光,显示拨号界面。
“嘟——嘟—”
第二声没能响完,电话就已经接通。李律波澜不惊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出:“文总,是现在去接您吗?”
“对。”略沙哑的嗓音简短回应,微妙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尽快。”
一位合格的助理不需要过问缘由,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好的,请您稍等5分钟。”
文京墨挂断电话,两指夹住手机随意转了半圈,终于在这个不断窒息的夜晚呼吸到一缕森林的清新。
剩下的小半支细烟静静燃着,明明暗暗的火光成为冷白指节上唯一的艳色,飞蛾扑火般点缀着昙花一现的美。
然后,永久的沉寂,灰败。
城郊的夜晚在此刻是宁静的,未被喧嚣污染的,清浅的竹香幽幽飘来,是晚风送来的一份慰藉。
只是可惜,那份隐士的清闲文京墨不配拥有。
“呼——”
文京墨扬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张脸完整暴露在清清冷冷的月光下,失了宴会暖光的柔化,此刻的他显得锋利、冰冷、不近人情,是地狱里苍白黯淡的模样,是开了刃但尚未饮血的刀。
利弊算计在脑中匆匆溜过,温竹沥那张时常让他咬牙的脸从脑海深处浮现,随后,一点点破碎成湮粉。
游离于温氏核心权力圈之外的温竹沥,不值得他再费心。
他要报复的对象里不包括温竹沥,要利用的对象名单里也没有温竹沥,今天这一面,大概是最后和平的一面了。
下次再见,可能就是法庭了。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一阵痛痒,文京墨咬牙忍下,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深可刻骨的恨。
远远的车灯眨巴眨巴,向他示意,文京墨抬手挥了一下,迈步向出口走去。倒计时的铃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李律从来不会预估错误,说是五分钟,那五分钟之内,他一定会出现。
“墨墨——唔!”
Omega的呼喊声被铃声掩盖,文京墨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到一点声响。疑惑地扭头望了一眼,却是直直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
温竹沥。
阴魂不散的神经病。
骤然爆发的大体量Alpha信息素刺得文京墨外露的皮肤一阵刺痛,浓郁的竹香将这片天地都变成电闪雷鸣的暴雨竹林,莫名其妙的怒气让文京墨也恼了。
真是少爷脾气,一点点不顺心就大发雷霆。明明是自己先挑事,还要怪别人没有乖乖受着。
细看第二眼,文京墨才发现温竹沥怀里还压了一个人。遒劲的手死死压着怀中人的后颈,另一只手臂硬箍在青年腰上,看着都快勒断了,文京墨一个Alpha都觉得疼,更别提那还是个Omega。
眼熟的金色卷发和浮夸的穿衣风格,极高的辨识度是即使五年未见也能一眼认出的程度——那位跟温竹沥匹配度高达93%的Omega,苏毓。
文京墨无声叹气,深感今日不宜出门,在被多番刁难羞辱后还要在小情侣的游戏里当推进感情的npc。
恰在这时,李律适时将车停在文京墨身边,尽职地为老板打开车门,护着老板上车,一个多余的眼神或者动作都没有。
在李律的信条里,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多的一律没有。他是绝对不会打白工的。
逐渐远去的车尾灯已经完全照不到“相拥”的二人,但是温竹沥还是维持着刚才下意识做出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苏毓实在是忍不了了,他没被温竹沥捂窒息也快被他勒死了,天知道这神经玩意儿又发什么疯!
剧烈的刺痛从胸前传来,温竹沥捏着苏毓的后颈把人拎开,皱着眉嫌弃地看了眼衬衫上沾到的口水,感受到苏毓留下的信息素,温竹沥看向他的眼神更加不友善了。
苏毓简直要气疯了,“你又发什么疯呢?你再勒我一会儿,我都能告你谋杀了!”
温竹沥冷着脸掏出信息素消除剂,对着自己和苏毓就是一阵狂喷,面对快呛死的苏毓,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虽然知道你很不情愿跟我订婚,毕竟我也一样恶心这件事情,”温竹沥施施然放回喷剂,云淡风轻又山雨欲来般警告他:“但是在我们正式解除婚约前,记住你是谁的未婚夫,离别的Alpha远点。”
“尤其是信息素索号B类的Alpha。”
信息素索号B类的Alpha和J类的Omega在基因层面有着极大的契合度与互补性,平均匹配率都在90%以上,是极容易发生意外的一对组合。
温竹沥是B647·W的信息素编码,而文京墨在二次分化后,是B590·W的编码。
对于J613·S的苏毓,理论上文京墨和他的匹配度会比温竹沥还要高。
93%已经让温竹沥受够苦头了,他不敢想更高的匹配度文京墨要怎么去抵抗。
直接接受这两人喜结连理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凡文京墨对苏毓的信息素产生一点点瘾的苗头,温竹沥不介意强制帮他戒断。
苏毓本来不想跟这条疯狗多啰嗦,反正跟温竹沥讲再多他也听不进去,纯纯浪费口沫,但是现在真的是不吐不快,苏毓怕这一口气憋下去给自己噎死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Omega碧蓝的眼瞳里满满都是怒火,双手叉腰时碰到刚被勒的地方,顿时痛得手抖。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全是信息素废料吗?啊?AO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了吗?”
“我刚回国想跟墨墨聊两句,你拦我一晚上了!哎哟喂,二少爷,不满意我这个未婚夫自己去提退婚啊!你有本事拦着我,你有本事去追啊,在墨墨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玩意儿,就知道对着我吼。”
“废物!”
苏毓吼完就跑,绝不给温竹沥一点反击的机会。
被狠骂一通的温家二少显然没有一点自觉,若无其事地掏出信息素消除剂对着自己又是一顿狂喷,几乎半瓶下去,直到全身都是喷剂自带的木质香,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信息素才收手。
施施然脱了西服外套,温竹沥迎着晚风站定片刻,秘书就稳稳将车停在了他面前。
取出后座的备用衬衣换上,温竹沥随口问了一句:“到哪了?”
秘书立马回复:“目前还在F36号线上,正在开往城东郊区。”
车内的死亡顶光打下,尽数被优越的眉骨拦截,半点没有扰乱温竹沥的视野。窗外幽静的夜色空洞浑浊,视线再往上,是仍未结束的虚伪闹剧,混乱的酒气、香气、信息素,每一样都让他濒临爆炸。
秘书犹豫着问道:“二少,现在出发吗?”
现在出发还来得及跟上,不然超出雷达范围就麻烦了。
温竹沥没答,只是静静看着手指上的尾戒,一点点回味刚才品到的那一点残留的信息素。
Alpha的,不甜,甚至有些苦,后调却是奇异的回甘和清凉。
可惜,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懒洋洋地伸出手,温竹沥头也不回,“让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精致的丝绒礼盒落在了他手上,微沉的分量,不算重,但是比尾戒确要重上许多。
“按您的吩咐,报价一千三百一十四万拍下。”
同报价的物品,长方的丝绒礼盒只得到了沉于黑暗的命运,远不及那枚朴素的银质尾戒,哪怕它的实际价值要远超于那枚戒指。
温竹沥把玩着那细细的一圈戒环,转着转着就笑了起来,“等他掉头往城中方向去,就跟上。”
秘书不明所以,只得乖乖应是。但是面前笔直的行径图,怎么看也没有折向城中的迹象。
五分钟后,极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直挺挺向着城郊移动的红点,“咔”一下突然转弯,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城市复杂的路况。
引擎轰鸣的声音拉回了温竹沥的注意力,唇边的笑意恶劣又灿烂。
而同一时刻的文京墨,堪称面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