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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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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爱的可以为了你去死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你就去死给我看啊。”
一道声音从宁以桉的房间里传出来。
紧接着就是急刹车的声音。
等戚南絮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宁以桉的房间外。
房间的灯是闭着的,只有电视屏幕散发着冷色的暗光。
电视前的榻榻米上,少年一脸专注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剧情。
他的眼睛、嘴唇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四周好像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隔绝着破碎的窗户、翻倒的家具以及那些仿佛还飘在半空的情绪。
电视里,男主抱着女主的尸体痛哭流涕,在无人的街道诉说着自己的悔恨。
电视外,戚南絮隐约间看见宁以桉的眼角有一滴泪水划过,然后坠入冰冷的地板。
明明房门大开,但是两人的努力仿佛无限远。
戚南絮就站在门外,专注的观察着宁以桉脸上的每一处细小变化。
“哥哥,我好看还是电视好看?”
突然出声的宁以桉吓了戚南絮一跳。
一个小退步,他的后背就已经抵上了走廊的木质栏杆。
这个时候的宁以桉已经回过头了,他身边那个无形的真空区被他主动打破。
红红的眼睛不合时宜地让戚南絮想到了自己以前看到别人养过的小兔子。
“你没事吧?”
明明是关心的话,不知为何从戚南絮嘴里说出来后就像是冰冷冷的例行公事。
宁以桉先是一愣,嘴巴无意识地微张。然后才反应过来戚南絮可能是是在关心自己。
于是他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戚南絮,“哥哥,我的手指刚刚被玻璃划伤了。”
从戚南絮的视角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动物在向眼前冷漠的人类求助。
等到戚南絮手里已经端着消毒器械的时候他才暗自懊恼:不该心软的。
可宁以桉早就关上电视跟着他下到了一楼,正举着手指乖巧地坐在吧台前等着了。
想了想,戚南絮还是端着器械出去了。
他以为自己的冷漠会让宁以桉明白他的态度。
殊不知在宁以桉的视角里:青年垂目,认真、轻柔的处理着他手指上的伤口。黑色的头发柔软而听话地垂着。
整个人温柔的不像话。
两人之间只有沉默。
宁以桉另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
从头顶到指尖。
“哥哥的手…好凉。”
宁以桉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在说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话尾的气音被吞咽下去,化作一缕硝烟。
手下是温暖的温度,戚南絮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瞬。
镊子与玻璃瓶轻撞的脆响忽地凝滞。
而后指尖的力度一下没控制好,伤口再次出血了。
戚南絮的注意力立马被那一抹红色吸引。
等到他处理好伤口的时候,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宁以桉举着自己被包扎的犹如教科书范例的手。
他仰起脸时睫毛投下蝶影,眼尾氤氲的薄红比伤口更灼人:"哥哥包扎得真好看。"
眉眼弯弯的样子很容易吸引旁人的全部心神。
可有了防备之心的戚南絮却无动于衷。
他专注的收拾着手里的医疗器械。再次恢复到近乎于无情的冷漠。
两人之间看似是死水一般的平静。
可戚南絮低垂的眼眸犹如浅灰色的深潭,轻轻的从中间荡起一圈涟漪。
收拾好东西的戚南絮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出来的目的。
放下手里被整理的严丝合缝的工具,他开始站在水池前异常认真地洗手。
甚至不放过每一个指甲缝。
直到手掌的指纹已经开始因为长时间的冲洗而发皱。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随之响起。
戚南絮也终于停止了对自己手的“虐待”。
从一旁的橱柜里拿出了杯子开始接水,水流被开的很小,接近于一滴滴地落下。
他有充足的时间在这期间放松一下自己。
可实际上除了出神地盯着流下的水滴,戚南絮再没什么其他的动作。
背后少年专注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以至于让它很难忽略。
一杯冷水下肚,戚南絮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最后重新倒了杯热水,再次坐到了吧台前。
热水被推到了宁以桉面前。
宁以桉没接,只是定定地看着戚南絮,眼神充满侵略性。
戚南絮终于看向他,那双浅灰色的瞳孔总是会给人一种冷意。
尽管他说的话严格意义上算是一种关心。
“你和魏廷远的关系可能不像你看的那些爱情剧一样简单。”
一个喜欢看狗血电视剧的小孩,能坏到哪里去呢?
所以戚南絮在这种情况下放松警惕也情有可原。
他这话说的含蓄,可宁以桉立马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就是这样,戚南絮身上总是会时不时的露出一种在宁以桉看来有些可笑的天真。
明明是立场相悖的两人,却总是会对自己心软。
就连少数的恶语相向,眼睛里都藏有一种带有神性的慈悲。
不应该是这样的。
根据宁以桉的经验来说,不应该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他要亲手拆穿他的假面。
他告诉自己。
“我和魏先生是什么关系呢?”宁以桉刻意放低的声音显得他楚楚可怜。
更别说是蜷缩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吧台的边缘。如果换个人可能都会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可戚南絮只是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他不是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在跟你一番纠缠虐恋后给你幸福的人。”
戚南絮眉间皱起的波澜让人很想用手指轻轻荡平。
他正经的表情让人相信他是真的觉得宁以桉是一个被狗血电视剧荼毒的失足少年。
宁以桉失笑,“哥哥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他说他会养我一辈子的。”
这句台词还是宁以桉刚从电视剧里面学到的。
这话对于戚南絮来说无异于一颗原子弹砸进平静的湖水里。
他的脸上有疑惑不解又有一点嫌弃。
“可他今天才让你受伤。”
可以看出来,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的想把宁以桉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到底是什么。
机械时钟的滴答声不断传来。
宁以桉的手背好巧不巧的遮住自己的嘴。
“哥哥真是个好人。”
等他的手放下时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
“可我就是喜欢自甘下贱,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破坏你和魏廷远的婚姻啊。但是那又怎样呢?”
那是一种近乎于孩童的残忍。
他就像是带着答案去推导过程的人,企图从戚南絮身上看到像以往其他人一样对他的鄙夷。
可惜没有。
戚南絮显然是反应过来了宁以桉的恶作剧。
于是那只无形的触角再次快速缩回。
水杯里升起的雾气模糊了彼此间的情绪。
戚南絮紧了紧外套,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便真的不再看宁以桉,转身离开这突然显得逼仄的空间。
宁以桉不语,可那只受伤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跳动了两下。
明明灯光还是暖黄色的灯光,原本还算温暖的感觉却瞬间让宁以桉觉得有些冷。
他用那只受伤的手端起那杯热水,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隐秘的交集后两人再次恢复到了以往同一屋檐下陌生人的状态。
当时第二天魏廷远就声势浩大的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宁以桉道了歉。
当时张妈恰巧不在家,所以只有戚南絮目睹了一切。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就是了。
这天下午,难得魏廷远、宁以桉和戚南絮都在家。
戚南絮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手里拿着报纸正看的全神贯注。
张妈突然一副做贼的样子端着一杯咖啡蹑手蹑脚的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少爷!少爷!”已经能听出来张妈很着急了,可还是强行压低声音。
“我的天老爷啊,少爷。那两个人都快把绿帽子带你头上了,你还有闲心在这读报纸呢。”
话里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暖洋洋的太阳下,戚南絮原本都快要睡着了。
听到张妈的话迫不得已只能老老实实地睁开眼。
张妈放下咖啡就开始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还要紧张的看着别墅的方向。
唯恐被当事人发现。
“少爷啊,那个宁以桉哪是什么魏廷远的表弟。明明就是魏廷远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姘头。”
张妈瞪大了眼睛可见收到的冲击。
其实戚南絮早有心理准备,这样的朝夕相处之下张妈不可能一直被瞒在鼓里的。
现在张妈终于发现了。
戚南絮竟松了口气。
一看戚南絮刚睡醒懒洋洋的模样张妈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少爷,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银丝眼睛已经在戚南絮的鼻梁上轻轻地压出了一个印子,他先是放下报纸然后摘了眼睛后揉了揉发红的鼻梁。
“张妈,这不是什么大事。”
张妈明显不赞成戚南絮的说法。
“我的少爷啊,我看你真的是昏了头了。这不是大事还有什么是大事呢?”
张妈明显想到了江覃燕身上发生的事情,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不是宁以桉也会是别人的。况且我和魏廷远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戚南絮还在试图说服张妈。
没想到这反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