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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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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枝细细饮啜着小瓷碗里浓香的汤水,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暗影,小小的玉容宁静淡然,一派悠然自得的神态。
“你和他决定什么时候结婚?”李予芙刚给丈夫顾远添了饭,一落座就开口问到。她如画的长眉微微皱着,见顾南枝依然悠闲喝汤,顾远径直夹菜送饭,小池亦在喝汤,她不由得冷冷哼一声,把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但那二人依旧如常。
倒是小池被呛到了,丽面泛红,不停咳着,整个房间就只有她兀自的咳嗽声。稍久,她好歹止住了,小心翼翼挪了下椅子,看了看众人的脸色方道:“爸、妈、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她说着起身,犹豫着退回自己的房间,迅速关了门。
顾南枝啜完一碗汤水,伸手又舀了一碗,仍沾着唇,把温热的浓汤一点一点喝下。放下碗,她目光婉转,不时看看神态自若的顾远
和面色铁青的李予芙,唇边含笑,未置一语,晃白的灯光映得脸分外清明。
“我吃好了。”顾远忍忍眉跳,放了碗,拉开椅子走到客厅。不久便传来隐隐笑语的喧闹,他开了电视,调了调音量就定在那盯着电视荧幕。
“你已经二十七岁了,现在工作也比较稳定,趁早结婚总没个错。小张他现在条件也不错,不防着他,也得防着他身边绕的那些女孩子。”李予芙冷冷盯着她,心量几转,终是开了口,眼底有点浮凉,纤细的手指捏紧了手下的筷子,关节显白。
“防?防得了么?”顾南枝笑笑起身,手扶在椅背上转了转:“我也该回去好好防着了,您自个慢慢吃吧。”她看了眼颓败的李予芙,往客厅走去,高跟鞋在光洁的瓷砖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顾南枝,你这只白眼狼!”李予芙忽然从后面扑了上来,一把扯住她几近腰长的秀发。
顾南枝吃痛而向后一仰,“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霎时贴着冰冷地砖的脚剧烈疼痛起来,头皮亦是痛得发麻,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予芙张着长长指甲的手已扇到脸上。她的头被扇得一偏,脸上火辣辣烧着,耳朵里不住嗡鸣,连簪了一大半头发的宝蓝色缀珠木簪也滑跌到一旁,浓密的长发立时掩了小半张脸。
李予芙还欲动手,而顾远已大步走到跟前,一把就把她扯到一边。她被力道冲着,撞伏在沙发上,忽又弹跳起来,欲扑向顾南枝。
不知何时开了房门的顾小池见状也猛地扑了上去,把李予芙压在沙发上,嘴里喊着:“姐,快点走!”
被压着的李予芙忿恨的推着小池,挣扎着却挣不脱,嘴里便不停咒骂。
顾远见状,忙把顾南枝从地上拉起,一手开了门,一手把她推出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顾南枝一松牙关便忍不住连连吸气,头发被扯掉了不少,尤其是顾远把李予芙拉开的时候,她的一绺发都被扯掉或扯断了,痛的头皮辣麻。她看了看仅有的右脚上的鞋子,弯下腰把鞋脱了,却发现右脚扭到了,似乎很严重,顷刻间便肿胀得厉害。她抿了抿唇,小心挪着步子下楼来。
出了楼区,站在小区里,凉风正吹得起劲,顾南枝不由得抖了好几抖,觉得累得慌。浑身上下都疼得发紧,她拢了拢掩眉的长发,又抖了抖,却奇怪得哭不出来。大衣和包包都在衣帽架上,她看了看只穿了毛衣加冬裙的自己,嘲弄的笑笑,又将双臂环胸,抱得更紧一些。
“哧”,一辆黑色别克在她面前不远停了下来,后座车窗摇了下来,探出一张圆脸来。是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女,她甜甜笑道:“姐姐,需要帮忙吗?”她灵动的双眸笑意连连,琼鼻樱唇,黑溜溜的两根小辫上串绑着几粒指大的珍珠,脖子上围了碎花的粉红绢帕,映得小脸如玉似瓷。
“谢谢你,小妹妹。我想搭便车,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南枝又拢了拢再度滑下掩了眉眼的长发,指尖划过脸,冰得她一激灵,又抖了抖,仅着了肉色丝袜的双脚相交搓了搓。
“我们,呃?越亚,我们去哪?”她收回脑袋,伏过身靠在椅上探着脸问前面的人。
南枝看到她一旁的座位上堆了许多玩偶,多是些不小的布娃娃。
“让她上车吧,我们时间多的是。”一个淡淡稍有点清越而含着沙哑的嗓音传来,而驾驶座旁的门被推开,是个年轻俊朗的男人。狭长深邃的眼,飞扬的眉,高挺的鼻和略薄的唇,脸却稍瘦,让他看起来有些邪魅的俊逸。
顾南枝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清瘦瞿长的身躯绕过来,打开副驾驶座边的门,开口道:“谢谢!”她抬头浅浅一笑,见他面无表情的绕回去坐回车里,她一手扶了车门侧身坐了进去,将脚收回来,把车门关上。
车门一关,暖气就开始向自己冰凉的身体浸透过来。良久,她才缓缓吁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兀自开车的男子,又回过头来看着闪着亮晶晶眼睛的小姑娘。
南枝笑笑:“谢谢了。”她笑得勉强,自觉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呵呵呵,不用啦!姐姐,我叫容善善,姐姐怎么称呼呢?”容善善扑闪着眼睛,兴致勃勃。
“南枝。”顾南枝静静看着她,觉得眼睛有些酸。
“南枝?是‘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的‘南枝’吗?”容善善抿着唇看她。
顾南枝勉勉点了点头,忽又开口道:“城南盛世江南区,麻烦了。”
“嗯。”高越亚看了下油表,应了一声。
“姐姐名字真是妙,‘相思欲折南枝寄,东阁官梅尚有无’,伯父伯母相当恩爱呢!”容善善轻轻笑起来,明眸几近合起。
“呃?”顾南枝倒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