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我们顺流而下（5） 居然没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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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和别馆间的通路空空荡荡。吉田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春夜的温度和温泉附近的湿度让吸饱了液体的布料变得沉重冰冷，他还能感受到面上残留着半干不干的黏腻。
他们刚刚经过了酒店的前台，那里灯火通明，摆设整齐，但没有人在。
小柳和长谷川想劝吉田回去，吉田摇头：“关于刚刚袭击我们的人，你们已经发现不对了吧。”
两位同样行医经验丰富的同行陷入了沉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也不会相信类似僵尸的生物真的存在。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什么片场？《生○危机》还是《釜○行》？” 小柳试图活跃气氛。
“可能是《医生大战邪○徒》吧。”吉田已经借前台大厅里放置的装饰性水景摆件简单清理一番，他勉强找到一块干净的衣角，把眼镜擦干净后重新戴上。
“我不是很想在疯○院影业出品的电影里当群演，他们会随机生成一些造成路人死亡的桥段……”小柳嘴角抽搐，这家伙就不能配合他一下吗？【1】
“你对我美国校友的产业有什么意见吗？”支持校友事业的吉田医生试图用纸巾吸走衣服上过多的血液。
见吉田已经冷静下来，冲矢昴提议道：“吉田医生，接下来的行动中，如果不是百分百有把握，你最好不要按下扳机。”这次是那个信徒倒霉，下次他真的挺担心吉田误伤友军……
“其实我更希望你可以把枪、支交给我保管，但我还是觉得以你的意愿为先。”冲矢昴用善解人意的语气说出了威胁的效果。
……以上就是吉田现在举着他的小型手术刀跟在冲矢昴背后的原因。
长谷川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不是他说，现在这个场景实在是太怪异了：吉田兄好像冲矢先生的背后灵一样，浑身是血，阴森森地举着凶器伺机而动；而冲矢先生直接演都不演了，用他看不懂但觉得很专业的姿势举着枪潜行，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四人各怀心事走向别馆，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冲矢昴眼神一凝，加快速度朝别馆跑去。
这座酒店的别馆和主楼虽然相连，但因为主楼将地下停车场设置为1F的缘故，别馆2F的通路实际上建造在地下，3F才是常识意义上的1F。酒店的两大温泉也都设置在别馆3F，刚刚的爆炸声来自上层，那么野崎一恩的团伙可能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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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温泉“石庭”。
刚刚的爆炸将这里破坏得七七八八，男汤和女汤之间的竹墙早就被拆下，爆炸遗迹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磐梯湖温泉的源头正将这新鲜的坑洞注满泉水。
野崎一恩满意地看着眼前简陋的人工湖：虽然不及榛名湖大，但也勉强够用了。要不是那不长眼的毛头小伙子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现在根本不用这么仓促地准备召唤仪式。好在还是有不少人被他吸引入教，虽然比原定计划少，但那些不稳定因素不来也罢。
想到上午的混乱，野崎一恩又烦躁起来。自己用真言术迷惑过不少信从，但那个四眼仔简直是油盐不进。还有那个四眼仔的老师，叫吉田正庆的家伙，要不是他的成果确实能唬人，加入之后能给教团带来不少助力，谁会想请他过来……
野崎皱着眉头问被他留在身边的秘书：“吉田和他学生呢？不是派人去‘请’了吗？”
留守下来的秘书刚刚清点过黑西装们带回来的人。这些人有的已经被击昏在地，眉心紧锁，似乎陷入了噩梦；有的虽然意识清醒，但眼神狂热，俨然成了野崎的信徒；还有极少一部分人警惕地聚在一起，瞪着野崎和他的走狗。
这些人里没有吉田正庆和冲矢昴。
这对野崎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他的主此刻与他们链接微弱，他也来不及查探派去的人情况如何。野崎咬咬牙，吩咐秘书：“别管他俩了，快点把这些人绑起来！”
黑西装们行动起来，但他们在还清醒着的人那里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一位先前还顺从冷静的公司代表从裤脚拔出一把SIG P230，黑漆漆的洞口正对准野崎一恩！
“濑乃小姐，你这是做什么？”野崎一恩内心大呼流年不利，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怯。
“这话应该由我问野崎董事长吧？”被呼作濑乃小姐的女性冷哼一声，本来颇具亲和力的面孔此刻冷若冰霜，手中的死亡发信器稳稳指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在一片僵持不下的寂静中，两个守门的黑西装悄然倒下，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声响。野崎一恩顾不上濑乃泉的威胁，他心有所感，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
棕粉发色的青年双手举着一把格、洛克，和濑乃代表互成掎角之势，野崎一恩额头的冷汗成型，砸在他的衣领上。
一身《○国精神病人》风格打扮的吉田正庆从冲矢昴身后绕出来，长谷川和小柳紧随其后。黑西装们见状，开始朝着四人缓慢移动。
“不许动。”冲矢昴的手臂上移些许，将准头从躯干移到头部。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野崎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先都别动！”野崎一恩大喝一声：“你们是想我死吗？！”
“我们来谈谈吧，野崎先生。”吉田的眼镜微微反射着从酒店室内泄露的灯光。
小柳道明脸色大变，但他被长谷川捂住嘴，后者对他严肃地摇了摇头。
濑乃小姐已经隐蔽打量过闯入的四人，她率先开口：“这位吉田先生，看样子您很清楚野崎董事长的打算？”
“说不上清楚，只是有所猜测。”吉田试图回忆起这张有几分眼熟的脸，但他的大脑还浸泡在刚才的血色海洋里：吉田引以为傲的记忆力没能运作成功。
濑乃小姐放下手臂，在对方从茫然过渡到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把她的P230转向吉田正庆。吉田瞳孔震动，他从心底发出疑问：“这位女士，我想我与您应该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他们不应该一起对抗邪恶的野崎董事长吗？为什么突然就进入了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秘密他有他的秘密这样的剧本？
冲矢昴脑中划过一丝灵光，但那一瞬的灵感消失得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它。
野崎一恩的眼神在突然从夹击变成对峙的双方间飞来飞去，他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濑乃小姐斜睨着剜了他一刀，方才回答吉田的疑问：“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为我解惑一番：关于野崎董事究竟在计划着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做那样不祥的梦，如果今晚我没有早做准备，我又会遭受什么？”
“他在传播邪敎，温泉有致幻物质，会受苦。”吉田觉得这位新加入的朋友令人难以理解，他决定速战速决。
小柳挣扎得更厉害了，长谷川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濑乃小姐冷笑一声：“您的回答未免太过敷衍……”
野崎一恩从胸腔内发出喜悦的共鸣。
在场还有意识的人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异变，已经蓄满了一大半的新造人工湖沸腾起来，温泉特有的硫磺味变得过分明显。
从沸腾的白色水汽中显露出一个怪异的形体：卵形身体上支棱出无数尖细锐利的金属质地脊刺；在卵形较圆的那一端是长着圆而薄的类似嘴的器官的松软发泡的脸，上面伸出三支顶着黄色眼睛的眼柄。这个湖还是太小了，它的身体直径至少宽有三米多……长长的□□在上面虬结生长……它耸立起身，不少“石庭”建筑的残骸随着它的动作被带起来，搏动和摇摆的轰鸣震耳欲聋……【2】
【SC1D3/1D20=？？？，1D？？？=？？？】
冲矢昴，或者说赤井秀一，此时真正明白了为什么FBI神秘事务主管给他的那一堆资料里会有如此多颠三倒四的谵妄之语。银色子弹的人生拐了个弯，射入了某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他理解了何为不可知之事，且依旧锋锐如初。
濑乃小姐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她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坨巨大的恶心的亵渎的湖中之物摁下扳机。
长着尖刺的肉瘤艰难地伸出一根脊刺，挥向这个胆敢伤害它的凡人。濑乃小姐轻巧地避开那根闪着寒光的脊刺。又是一发子弹出膛，冲矢昴也加入了战局。
一声轻微的“噗呲”没能引起在场人的注意，吉田趁其不备，用锋利的手术刀在野崎一恩腹部造成一个不足以致命但让他目眦尽裂的伤口。他朝还有意识的两位医生扯着嗓子喊道：“为什么只是看着啊！倒是揍人啊！”
长谷川松开了对小柳道明的钳制，这位医生虽然不是很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他还是从地上抄起一块破木板抽向离他最近的黑西装。
“小柳，那边，灭火器！”
博多出身的小柳心领神会，他就地一滚，险险避开朝他扑来的黑西装，从竹林和石堆背后拔出红色金属罐，握紧黑色的把手，朝那人头上狠狠砸下去。
吉田拎起失去行动能力的野崎一恩当盾牌躲到角落，黑西装们投鼠忌器，加之被长谷川和小柳干扰，竟然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吉田在野崎身上焦急地翻找着什么，今晚他的大脑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清醒过。他看到野崎衣服左侧口袋里一个方形的鼓块，伸手一掏：是他需要的东西。
吉田粗暴地打开卡扣，盒子里的“启示”依旧闪烁着惑人的蓝光。他将那瓶东西举起，口中念念有词：
“如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承认自己压根不知道在做什么——我便能在山谷中于沉默湖泊的阴影下蜷缩，看何物于睡梦中浮现。”
“湖泊，水晶，夜晚，月光——所有这些都被扭曲成一个整体，一种旨在囚禁某种非常危险的东西的牢笼。它要囚禁的对象暂时不在其中，但这份咒语依然有其用途……”【3】
野崎一恩试图打断他的念诵，但吉田将他腹部的刀插得更深。
人工湖里的大家伙明显受到了影响，它脊刺的收缩频率变得更快，金属的冷光此刻似乎能碎裂空气，濑乃泉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大的压力。
吉田咬牙：“冲矢昴！”
FBI以幽灵一样的身法暂时离开了战场，濑乃泉气急败坏，差点脚下一滑。
吉田的脸色很差，但他的眼神锐利得叫冲矢昴心惊，医生勉强保持着语气的平稳：“一起念。”
这也是密斯卡托尼克会教授的东西吗？赤井秀一并不清楚，但这不妨碍他对事态的判断。
“……它要囚禁的对象暂时不在其中，但这份咒语依然有其用途。”
一种精神上的能量随着这份不明所以的咒语从他体内被抽出，但这并不是最难受的，冲矢昴觉得他的灵魂触及到了某种寒冷粘稠的存在：一张血红色的网络，每一根脉络都指向一个绿色的大洞，在这张大网的中心有一个他分辨不清的模糊身影，那是……
他惊醒过来，吉田冰冷的手指覆上他的额头，医生神色苍白地对他露出微笑：“你还好吧？”
“已经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冲矢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我们顺流而下（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