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薄荷和她的朋友们》舫中有鱼鱼鱼

3、番外2：蜻蜓不点水 方

　　方正不止一次在心底偷偷怀疑过“这件事”。

　　哥哥方原的黑发细而直，浓眉大眼，双眼皮跟妈妈一模一样，说话早，声音洪亮，从小就有一副好嗓子。

　　两个人出门玩的时候，小区的老太太老头总是笑眯眯地围上来，让哥哥唱首老歌，夸他“好嗓子”“好福相”；

　　方正自己却一头细软塌，眯眯眼又驼背，显得人很没有精神，还很不幸地拥有了一单一双——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一个大一个小。

　　这样的小孩，能从老人嘴里得到一句“孩子老实”，就已经是褒奖。

　　“一个是你妈的孩子，一个是你妈的猴子哈哈......”

　　“你们是双胞胎才怪呢！肯定是你妈捡来的！”

　　“应该叫你'方歪'才对啊！”

　　一些顽劣的男孩子以此为乐，更有一些话难听得不能细想不能入耳。

　　童年的方正总是将腰驼得更低，好像这样就能躲过同龄人高悬的言语利刺。

　　哥哥在身边的时候，这群人不敢这样嚣张。

　　“这群人就是看人下菜碟！”有几次撞见他们造谣，方原恨得咬牙切齿。

　　方正叹了口气，他不想让哥哥惹上麻烦，索性跟哥哥撒谎自己每次方向要和同学出去玩，要晚回家一个小时。

　　在饭点的时候自己回家能避开很多麻烦事儿。

　　方家怡很忙，隔三差五就要出差，哪怕不出差，忙到半夜十一点回家也是常有的事情。

　　两个兄弟可以称得上是相依为命。

　　这个疲惫的成年人，也会偶尔放假在家，累得只想睡到天昏地暗。

　　小小的方正明白，妈妈的肩膀担起了这个家的太多东西，现在暂时放不下他小小的心结。

　　可是小小的心消化不了那么多委屈和困惑，他也努力鼓起勇气想问清楚。

　　“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本来就是双胞胎啊——哎，我马上到您稍等......”

　　妈妈双手快速揉搓了一下方正的脸蛋，随即又走到了房门口，边接电话边穿鞋，正准备转开门把手。

　　“妈妈！”

　　方正站在原地，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一声“妈妈”已经有点颤音。

　　“等妈妈忙完这一阵，带你们出去玩！”

　　在妈妈眼里，孩子只是有些孤独，希望妈妈陪在身边。

　　砰。

　　门又关上了。

　　方正还在原地，他渐渐了解到，自己渴望一个答案的心有多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