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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74列车 沈羿,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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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鞋子和地面摩擦,这是最后一根,男人抬头看着对面医院宿舍上方的人影,完美的蛮腰在他的眼中缓缓绽放,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旗田医院是苏市数一数二的精神病医院,这里的医生大多都是北市来的顶尖技术人员,本地只有一个,很多外地人都只会用普通话交流或者用蹩脚的苏语,刘佳莹在这所医院是一个普通心身科的心理医生,也是全医院唯一一个苏语沟通无碍的医生,因为她的奶奶是苏市人
这个星期最后一次晚班,刘佳莹刚到碰到交班的李雯
她正在收拾她早班的烂摊子,也就是泡面和几张病例,她的敏觉性很高,余光下看见了我的身影。
她看着白衬工作服领口开了两扣的我,翻个白眼“你要吓死我?我还以为平秃头来了。”
我拿着还热着的拿铁,在她话语之间我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怎么?做贼心虚”
她看了我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我们都笑了,很快我们切换了工作状态 我说:“昨天那个301的病人来了吗?”
李雯皱了皱眉“一大清早我就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呢,后面就一直在忙,好像打过来了,但是我太忙了,我就让她下午来。看她电话的语气应该会来。”
在医生眼里病人就和那些冰冷的阿拉伯数字一样躺在纸上,而他们的病情就深深烙印在那,他们大多都是想得救,但又从来不自救
“上次是你诊的她,或许你比较合适”
李雯:“她这个人怎么说呢,答案都是一样的,她不愿意说心里的想法”
李雯边说着边把自己的病人病例收起来
李雯:“好了,这里交给你了,莹”
她俏皮的在锁门之前还对我抛了个媚眼,隔空对我亲吻。
我回应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看着桌上的病例,这个301的病人叫沈蓉蓉,今年23,哈佛在校生,父母双在,有一个哥哥沈羿,也就是她来这里的原因。她在李雯手上算是有一年多的病史,今天交到了刘佳莹手上,她看着名字上的照片,长得很干净,眉宇间平静,表情温和,鼻子下那扯出来的弧度,沁入人心,正要打电话过去的她,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
是方昊,他拿着两份早餐,我看着他盯了半秒,接着对他笑
方昊:“又空腹喝咖啡,我们这些做医生的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方医生是隔壁老年精神病科的医生,也是我来这个医院第一个认识的人,他坐下来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看见我手上的病例
方昊“哟,长挺好看的”
“又看上了?”
方昊斜视,表示有点无语
“听平秃头说,你上周搞定了个大家伙,我靠,在医院要死要活,在你手上,一个小时就搞定了,夸你的声音都传到我科室了”
“那个人只是刚好自己想不明白了,大多数都不愿意过去自己那一关。”
方昊“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好多临时挂号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纯愣头青”
我吃着早餐平静的听他诉苦,从科室说到工资再到领导
方昊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应该是去忙了。
我拨通了那串号码,第一遍没有接,后来我又打了一遍,响了六七秒接了
我立即咽下早餐“喂?您好我是旗田心身科刘佳莹,您什么时间过来呢?这边提前帮您排个号。”
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我下意识看着是不是没有开免提,表情逐渐茫然“....喂?”
那边像是刚睡醒“你打错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完就切断了电话界面。
接着我又对了一下病例的电话,也没有错的地方
接着同样的号码又打过来了,我接了
那边似乎恢复了清醒说“下午两点。”依然是那个磁性的男人
“嗯。。您是她的直系亲属吗?”
“她哥”
刘佳莹的目光开始聚集
“下午两点旗田.....”
那边又切断了电话
“........”
下午两点,沈蓉蓉确实来了,但是她是孤身一人来的,她和照片中一样长相清纯,一张无害的脸,她进门时问我要不要脱鞋子。
我说:“这里不用脱鞋子”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地面太过于整洁,还是她有洁癖。
我观察她的微表情,惊讶的发现她没有表情纹,一个习惯笑的女生脸上怎么会没有痕迹呢
她坐下,淡淡的看着我的双眼
我开口:“你好,沈蓉蓉,我叫刘佳莹,你的新主治医生。”
她这次没有笑容:“你好,刘医生”
“最近睡得如何?”
“和往常没什么分别,睡得早”
“最近有摔东西的习惯吗?”
“没有”
"饮食方面呢?"
“吃得比之前多。”
“我看你的病例上开过很多药,每次的复查基本上是一样,但唯一没有你的经历,你的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哥......”
打断了我说话“我认为你们解决不了”
我抬眼看着她,她依旧没有表情“但是药物也解决不了不是吗?”
“或许有些事说出来就轻松很多。”
我用手机打开了一个社交平台点开了一张照片,一个女子抱着一只狗的合影,放到她眼前。
她抬睦“你怎么...”
“很简单,我观察过你的朋友圈,你的朋友圈里有一个私人文案账号,你心思这么细腻,热爱文字又热爱生命,我不太相信你会放弃自己的人生”
她的目光逐渐暗淡,似乎哽咽的几秒钟:“它死了。”
她呆滞的又说:“我身边的所有人都离开,不声不响,就像提前算好了公式,答案也算出来了,最后来通知我....”
“我可以知道是谁离开了吗?”
“他叫Alan,我谈了六年的男友,他在不久前电话通知我分开一段时间,可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我哥说他不会回来了,我不信,我去布拉格找他,他结婚了。甚至原因也不告诉我。”
我静静的听她说着
“这不就是答案吗。”
我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一个想离开的人是不会解释的,因为他们觉得费劲,爱情只是生活的调剂,不是必需,你这么好,有很多男人会因为你的好而仰慕你。”
沈溶溶:“你不懂,我们六年,他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我对他那么好...”
我盯着她看,像极了几年前的我自己:“之前我有一个病人和你一样的情况,他说他把一切都给了那个女孩,最后换来的却是劈腿无缝衔接,他想自杀的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
沈蓉蓉:“那个女孩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们谈了九年了吧,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我爱一个人,我会控制不住了解他的生日,了解他的喜欢干什么,了解他的伤疤,我根本舍不得他掉眼泪”
沈蓉蓉确实为他掉过眼泪,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掌纹,那是摔过酒瓶的手,她自己也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起身替纸巾给她,她看着我手上的纸巾,眼泪越流越厉害,我伸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感受着她天灵盖的微颤。
我们之后又进行了简单的日常咨询,沈蓉蓉也慢慢的透露自己的心声,最终她拿着自己的病例出了科室,我目送她离开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走廊倚尽头窗口标准的美式前刺穿着皮衣抽着烟,烟雾之中他的目光平静且犀利,沈蓉蓉走到他跟前跟他说了什么之后准备转角走时,他的抬眼停了半秒轻扯嘴角,像猎人抓到猎物那种得意的眼神看着刘佳莹,心仿佛漏了一拍
沈羿,一个身在地狱的人。